《东方不败之美人何处》缘木求渔

9、少年天子

　　这人牙子叫赵四，他本是日月神教的外门三等弟子，后来任我行杀回黑木崖，他跟在后面不明情况的杀了几个教众，便被上面提了内门三等弟子，虽说进了教内，却无甚实权，还是喽啰一个。从前教规森严，教主面都见不到一个，更没什么油水好揩，日子过得好不紧巴。如今管着他们的是天王老子向左使，那可是开了好大油荤，杀人越货的勾当没少做过。这不前段时间向左使带他们灭了下头几个不听话的小门派，他从中抽了些颜色好的女眷、幼童来卖，现下手头正是宽裕的时候。
　　尤其今日生意特别顺，前几个货卖了好价格，又脱手了小累赘，赵四便想早早收摊去开封府的销金窟好好逍遥自在一番。
　　他手下还剩些品相不好的货，打算明日再逗留一天，若还无人问津，他便要将这些货处理干净。年关将近，虽说自己是个三等弟子，却也不便离教过久。
　　赵四将剩下的奴隶赶到租的屋子里，外面落了把锁。自己便急不可待地往城南的脂粉地晃去。
　　他心急抄了小巷，还未走几步便被人拦下。
　　两个黑衣人站在路中间，眸色狠戾，指节凸起，一看便是练家子。
　　赵四看这架势便猜是仇家来寻仇，晓得今日怕是要凶多吉少，当下便要认怂，不想还未能张口讨饶，便被黑衣侍卫按下，脸紧贴着地面，口不能吐言。
　　一个侍卫挑了他的衣袖，漏出手臂上的纹身。
　　"启禀主公，是日月神教的教徒。"
　　“杀了吧，作奸犯科，还留着作甚，看着脏眼。”只听得一个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吩咐道。
　　两侍卫身随影动，腕中弹出银丝交错划过，赵四尚且来不及挣扎，吐息间便被四分五裂划了开来，死得透彻。
　　赵四到死都不知道这是哪家寻仇，所为何事。他干的伤天害理的事太多，哪里记得起哪桩仇对哪桩怨？
　　尸块四散掉落在巷尾，地上光洁如初，竟无鲜血喷出。近看可见那伤口冒出丝丝寒气 ，银丝利器将血液直接冻在断切面，颇为阴寒。
　　两侍卫杀了人，便垂首跪在地上，听候吩咐。
　　只见一华服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尚未束发，相貌生得极好，龙章凤姿，不怒自威，眼里早无丝毫稚气。他背手默不作声看着当下一切，仿佛习以为常。
　　一白面青年自他身后走出，弯腰递给少年一枚白净的帕子，唤道：“陛下。”
　　少年天子却不接帕子，开口问道：“庭芳，朕的天下已如此不堪了么？”
　　“陛下莫忧。不过是些宵小之徒，不足为虑。您还是赶紧随奴婢离开此地，免得沾了晦气。”薛庭芳薛公公拉开天子紧扣在背后的手，平摊在自己的手心上，将帕子轻放到天子的手心里。他貌娴丽玉，音容兼美，入宫二十余载，自当朝天子襁褓时便伴随左右，腥风血雨的时候都过来了，朝内朝外他说的话都极有分量，哪里还怕这些庸庸碌碌的武林之人。
　　段弦章不气他的越举，反而翻手握住他柔弱无骨的手指，神态愤懑又显亲昵：“庭芳，今日若不是你我微服出巡路过此处，朕还当朕的天下海清河晏，百姓安居乐业。却不想天子脚下他们都敢如此放肆！在天子看不见的地方呢，奸淫掳掠，烧杀抢劫，无恶不作！”
　　薛公公眉眼含笑，柔声劝道：“陛下莫急。江湖纷争多为名利，武林人士不服管束，天生反骨，终归是个隐患。江湖门派根基深厚，如今朝内稍安，难免多有掣肘。若动他们，必先让其先内乱，再诛之。江湖事还需江湖了，此事便交给奴婢来办，定不会叫陛下失望。”
　　“庭芳说得极是。交给庭芳，朕安心。”段弦章摇着薛公公的手说道。
　　薛庭芳宠溺一笑，拉着天子的手和他离开这无名巷子。
　　侍卫们迅速处理了赵四的尸体，查明了待卖奴隶的身份，得薛公公吩咐放了他们，既返还了卖身契，每人又给了五两银子，让他们自行散去。
　　众人自是感恩戴德，却不知救他们的乃是当朝天子。

　　郑楠抱着小孩直接回了家，怀里的崽子轻飘飘的，呼吸时有时无，再多耽搁，怕是小命难保。夜宁紧随其后，郑楠本想让他另去采买年货，夜宁不应，郑楠晓得这是东方吩咐的，便也随他去了。
　　进了巷子，远远便见东方倚在门前，遥遥朝巷口望着。
　　每一次郑楠出门办事，东方在家做完自己的事之后，都会靠在门前或者廊下等他归家，天色暗了便提一盏灯笼，下雨了便撑一把纸伞，一等就是大半天。
　　郑楠知道后心疼得厉害，劝了他几次不听，便每每赶在夜色降临前提早归家，夜晚的应酬一概推却，东方偶尔来了兴致也随他一起出门，但大部分时候，他都是这样，默默等着，一如当年在黑木崖等着杨莲亭来他的小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同的是，此时的等待总会有一个美好的结果。
　　郑楠加快步伐，小跑向东方。
　　东方不败眼力好，早看见他怀里抱着个麻袋包裹的孩子，只好奇他逛个街，为何带了个孩子回来？
　　想到孩子，东方身体一僵，心头泛冷，不敢细思，忙迎上去："莲弟，这是怎么了？"
　　郑楠将孩子递给东方看："快被人牙子打死了，我看着可怜，就给抱回来了。你快看看，还有的救么？"
　　东方心里一松，忙伸手探小孩的脉搏和呼吸："还活着，快让仓公看看。"
　　两人进了院子，仓公正蹲在廊下晒草药，见状忙迎上去查看。
　　"快将这孩子抱去我屋里！"仓公转头便指挥夜安烧热水、夜宁去铺子那边取药材。
　　郑楠将孩子抱进屋子，轻轻将他放在前厅的塌上，待要给他脱去套在外面的脏麻袋时，才发现这孩子胸前有东西一拱一拱的，快要爬出麻袋了！
　　郑楠大惊，"啊"的一声，差点将孩子丢出去。
　　东方伸手揽住郑楠的腰，将他带到自己身后，指尖银针微闪，"嘶啦"一声，麻袋应声破落，只见一个灰扑扑的狗崽子缩在赤身裸体的小孩胸前，巴掌大，一身胎毛，眼睛还没睁开，哼哧哼哧地张嘴讨奶吃。
　　郑楠和东方都呆了，两人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小孩里面什么也没穿，脱了粗布麻袋，脏污赤裸的小身体上满布伤痕，有些已经化脓溃烂，瘦骨嶙峋的，小拳头紧攥在胸前。
　　郑楠看得难受，想起他挨打的时候一直是这个姿势，必是潜意识里一直护着怀里的小狼崽。
　　仓公拿着药箱正好进门，见两人木头桩子一般杵在床前，以为孩子没救了，忙跑上前查看："哎呦，真是造孽！这，这是哪来的狼崽子，这么小，还没断奶吧，赶紧抱走，抱走。"
　　"是狼？不是狗？"郑楠不耻下问。
　　"老夫在关外待了十几年，哪能不认识狼？狼崽和狗崽差别大着呢。这东西血性大着呢，怕是养不熟。"
　　郑楠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巴掌大的小狼崽有什么血性，还是觉得它像小狗似的。只是好奇这孩子怎么会有只小狼崽呢？
　　"快走，快走，别挡着我救人！"仓公不耐烦，开始挥手赶人。
　　"莲弟，我们出去吧，有仓老在孩子会没事的。"东方不败伸手抱过小狼崽，拉着郑楠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