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米》江佛若

7、谁的晚安吻(3)

　　从后车镜里看见越来越远的他，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此时的心情。说不上是喜悦，也说不上是厌恶。摊开手心，寒冷的冬天竟然出了一层汗。难道是太久没有恋爱，所有紧张么？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朝着他的背影默念：云修，再见。

　　爱情来了挡也挡不住。就放心去吧，顺其自然不是很好么。昨晚和cici讨论过自己觉得最幸福的事是什么？她说是每天早晨睁开眼睛都能看见最爱的人，我说是每晚都会和最爱的人来个晚安吻，然后相拥而眠。cici听完后邪邪一笑：“颜米米，你个色女哦。”我瞥她一眼，“怎么，就许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不准女人在外面勾引小弟么？”她听了一脸严肃，拍拍我的肩膀：“将狂妄进行到底，祝你早日修成正果哦。”我和她碰了碰酒杯：“彼此彼此。”人生本来就苦短，又何必纠结财富多少，能找到一个愿意和自己平淡一生，早晨睁开眼就能看见对方的睡颜，黄昏时一起喝杯茶，傍晚给对方来个晚安吻，不是挺美么？如此想来，就像《所罗门的智慧》里说的那样：‘吃素菜，彼此相爱，强如吃肥牛，彼此相恨。’贫穷，但彼此相爱，也好过拥有金山却貌合神离的人啊。自我排解后，心情轻松了不少。

　　再次回到这个阔别已久的城市，我有些陌生。站在家门前的自己，没有一点勇气去敲门。正犹豫时，从身后传来一阵笑声，我转过身，看见了许许和陈舒华女士，而站在她们身后那位有点白发的，是那个曾经说我活该，不给我生活费的颜义冬先生么？他望着风尘仆仆的我，嘴唇抖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我忍住眼角的酸涩，就这样和他对视着。“米米...”他开口了。我看不清前方的路了，可我真的不在意。就这样拥抱了他，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肩膀剧烈的颤抖，“爸，我回来了。”我哭了，终于。

　　我闻到他衬衫上的果蔬味，心里越发难过。曾经的颜先生，哪里做过这些呢？一想到这里，眼泪就更止不住了。许许就在这时拍了拍我们的肩膀，用她好听的嗓音调节气氛，“好啦老爹，米米回来不是好事么？快进去吧。”颜先生接过我手中的箱子笑了笑，“我们回家。”
　　对我来说，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饭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八点，春晚开始。坐在电视机前的我们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许许擀皮儿，我和陈女士包，颜先生做馅儿。
　　“妈妈。”许许用擀面杖压了压那个被她弄坏的饺子皮，向陈女士商量，“等下我可以出去守夜么？”
　　“不行。”我们的母亲大人很干脆的拒绝了她，然后用眼神警告我不许助纣为虐。“成天往外跑，像个什么样子？大晚上的你出去干嘛？我告诉你....”
　　“妈，”许许打断了她，“我可以和姐姐一起去嘛。实在不行，让安哲哥哥和我们一起去，你看行么......”
　　“没门儿。”陈女士不甘示弱的否决了颜许许，“你们女孩子出去太危险，在哪里守夜不一样？安哲？呵，你们舅妈会同意他出来鬼混才怪......”
　　糟了，陈女士一旦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果然，许许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我把饺子摆好，笑着拿起饺子皮然后劝道：“妈，过年嘛，就让她疯一回，有我看着她，不会出什么事儿的。再说安哲他们那帮人都是男孩儿，这样就不怕了。”陈女士刚要反驳就被许许撒娇了，再加上老爹的一句‘去吧’陈女士终于答应了。不过要求就是12点前回家。许许开心的跳起来尖叫：“好耶!爸妈真开明！”我看着他们的笑脸，心中一暖，有许许这个调味剂，一切总是美好的。
　　颜先生就在这时站起来朝我说了句：“米米，跟我到书房来一下。”我擦了擦手，对一脸紧张的陈女士笑了笑：“没事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