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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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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提着药从安顺堂走出来,眉头微蹙,脸上挂着仿似永远都散不去的忧虑。
前几天云小姐给璃儿诊治之后,璃儿的状况稳定了不少,头疼的次数也不再那么频繁了。可是那个什么夜光草还没有找到,况且,连她都说,即使找到了,也不能确保治愈。而现在,只能先按照薛太医的方子继续抓药。这药一剂得十两银子,却只能服用十日。他伸手摸摸怀中干瘪的钱袋,剩下的连下一副药都不够了。他的脸上更加黯然,想想这些年在萧家,除了在小姐身后亦步亦趋,好像也只能靠着萧家养活。要不是当初离开时,义父硬塞给自己一袋银子,光靠自己砍柴打猎所能赚取到的微薄银两,根本不可能支撑到现在,更何况璃儿身边更不能长时间离了人。
莫非的心中有些苦涩,自己可真是没用,除了当侍卫本就一无是处,偏偏侍卫还做成了自己这副田地……他有何面目守在璃儿的身边?而现在,当务之急乃是银子,难道让自己再出现在他们面前?不不不……他用力摇摇头,这样会再次让璃儿陷入危险之中,他不能这样一错再错下去了……
就在此时,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莫非浑身一震,缓缓回过头……
这几天一有空闲,云梦迟就钻到书房中,细细研究大隋,尤其是中都地理志。夜光草性温,却喜阴,只有终年不见阳光的悬崖之上,常年淌水且长满青苔的岩缝之中,方可能生长。大隋地域广阔,南方温暖而湿润,北方寒冷而干燥。故而夜光草也多在南方偶有发现。而中都城地处偏北,况且如今已时值深秋,并不是适宜夜光草生长的气候。经过反复琢磨,只有城南峡谷开采出几泓温泉,想来会有几分可能。
云梦迟决定赶紧去找莫非,最好今儿晚上就采到药草。不过兴冲冲而去的她,却是失望而归。阿飞和他的妻子都不在家。一开始她还以为他们只是出去散步了,兴许过会儿就回来,于是便在院子里候着。可是等到日落西山,夜幕降临,还是没有看到人影。他与阿飞也不过就两面之缘,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去走亲访友了,或是有别的要事。最后,云梦迟只有在门上留下了字条,带着些许失望回去了。希望阿飞回来看到字条,尽快来将军府中找自己吧。
而此时,皇宫御书房中气氛却是一派凝重。。
“梦泽,最近发生的几件事,你怎么看?”静静地听完近日发生的事情,皇上的脸上并未因为似乎无意中得到的线索而露出任何喜色。
云梦泽一边思索,一边缓缓地说出自己的看法:“皇上,微臣以为,不管一切真的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至少可以说明两个问题。其一,对方知道我们急于寻找玉佩;其二,玉佩必然与他们有关,并且很有可能就在他们手上。”
皇上点头,赞同他的看法:“这么多年啦,他迟迟没有行动,只是因为他没有办法找到月石。传说,每二十年,月石方可在世间出现一次,而很快,二十年之期就会到了。”
云梦泽有些不解:“既然如此,他为何始终会针对我们?”
“其实这个问题,朕也思索了很多年。”一边说,他一边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窗边,他的脸笼罩在夜色的暗影之下,看不清神色:“朕一直想不明白,朕的亲哥哥,为何会做出毒害我妻儿这般丧尽天良之事?所有这一切,恐怕只有一个原因才能解释得通,那就是幽离的母亲,与月石有关。而下毒,应该只是确定月女的方法,所以才会用了世间最独一无二的毒……”
云梦泽想想,觉得这样的推测应该十之八九接近事实了,他与皇上本是亲兄弟,与先皇后也不至有冤仇,唯一可能的,就是月女这个特殊的身份了。既然这种毒药可以用来确定月女的方法,那么公主不也跟随母体,中了相同的毒?他的心中不由得划过一个不好的想法来:“皇上,那公主……”
皇上显然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不由冷笑道:“若不是他也不能确定,恐怕就不会蛰伏这么多年后,仍然对朕这个弟弟念念不忘了……”
不能确定恐怕比确定更加糟糕吧,云梦泽心中的担忧尤甚。这样看来,公主除了身上的毒性日深,恐还会有什么预料不到的麻烦。
同样忧心公主的两个人显然是想到了一起,在他沉默之时,皇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的面前,用带着忧心的口吻意味深长地道:“我们并不知道九龙回环玉佩和月石背后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秘密,一举一动处处被他们牵着鼻子走,非常被动。况且,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云梦泽自然也忧虑此事:“如今浮出水面的,恐怕最值得怀疑的人,就是西郡王世子林展颜。若玉佩果真与萧家有关,如今萧家大火,萧瑟下落不明,而他差点就成为萧家女婿,更何况他还接收了萧家遍布全国的产业……”
“你说的不错,萧瑟或许会是开启迷局的钥匙。”皇上显然已恢复了常态,复又在案前坐了下来:“所以朕考虑安排个人去了解他的虚实。你说,谁比较合适?”
云梦泽闻言,有些惊愕地看了皇上一眼,却见他一副悠然自得,手指徐徐轻敲着桌面,显然心中早有人选。只能硬着头皮道:“请皇上容臣下去细细挑选。”
似是早已料到了他的反应,皇上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说出的话却是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梦泽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心中不也是早有了合适的人选?”
云梦泽一惊,已然重重跪倒在地:“请皇上三思!小妹自幼在山中长大,为人单纯不通人情世故,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朕知道你担心自己妹妹的安危,不过朕瞧着,她可是个心思玲珑剔透之人,更何况,也只有她才能让朕完全放心。”皇上虽然仍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话中却不留丝毫余地。
“皇上……”云梦泽仍不死心,林展颜对小妹莫名其妙的态度,他是一向看在眼里的,总觉得他是为了什么缘由故意针对小妹。况且那人心思高深莫测,他如何放心让小妹待在他身边?而且上次和小妹谈及父母的事情之后,他心中也不愿意没有问过小妹的意愿就贸然替她作决定。
然而皇上显然并不给他这样的机会,冷然开口道:“幽离的身体状况已经等不起了,况且朕瞧着她对林展颜,也并非无意,不是吗?”他的语气已经不容再有任何的辩驳了:“过两天林展颜回朝,朕自会下旨,届时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朕相信你是真心关心幽离的。跪安吧。”
云梦泽知道,皇上已然做了决定,再无任何回旋的余地了,便不再多话,跪安之后默默起身退了出来。他知道皇上也是无奈之举,只是,让他如何告诉云儿这一切?
而此刻御书房内的皇上站起身来,望着门口的方向缓缓地叹了口气:“云兄,梦泽,希望你们能理解朕的决定,她至少性命无忧,而幽离……朕只能全力一搏了。”
且说带着些许失望的云梦迟低头走在将军府中的回廊上,不经意间发现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不由得抬起头来,一看,竟然是被自己晾了几天的住在客房的病人。细细打量之下,见他双眼明亮,面色红润,显然身体已经恢复了。想起这几日故意避而不见,虽说是大哥的意见,现在病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多少还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便怀着歉意,笑道:“公子可是大好了?”
他几日的等待,几日的充满希望再到满心失望,本以为见到她之后,心中多少会有些生气。却不知,在见到她略带歉意地微笑之后早就化作了云烟,飘至九霄云外去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看到她居然就会莫名其妙地感觉安心和满足。见她还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他用尽量平静的语气淡淡地道:“我决定了,以后都要跟在你身边。”
云梦迟闻言一愣,旋即笑道:“我只是尽一个大夫的本分,你不必介怀的。”
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奇怪,低低地道:“你以为我是为了报恩?”
云梦迟本有些心不在焉,由是并未听清他的低语,只带着满眼的询问看着面前表情复杂的他。
她傻傻的样子让他的心里升起莫名的愉悦,嘴边却是故意带着淡淡的不悦道:“我虽然失忆,却从不欠人人情。”说完,也不给她机会拒绝,转身离去。
云梦迟见他不容质疑地撂下话便转身扬长而去,一时怔在当场,却见他突然想到什么似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道:“我不记得名字了,你以后叫我逐云。”
这人……云梦迟缓过神了,早已不见他的人影了。逐云?他虽然自始至终没有多余的表情,说话也不拖泥带水,却无端地让人觉得很踏实,安心。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真是奇怪。
护送北齐大皇子的卫队还没有返朝,北齐太子亲笔书写的国书已经抵达了中都城,并送到了大隋皇上的手中。
此刻,在听完万公公代为宣读完北齐太子的意思之后,朝堂上的众臣一片哗然。原来北齐的太子殿下表示,此前自己实在是因为太过忧心兄长安危,一时冲动之下,未经详细考虑,方会做出此番鲁莽冒犯之举,深表歉意。北齐与大隋一直是睦邻友好,相信大隋皇帝陛下会谅解自己忧兄心切,两国真诚的友谊不会因此受到任何的影响。落款日期居然是护送大皇子的队伍从中都出发当天。而此前边关退兵的折子已经证实了此事。
人家北齐太子当天就退了兵,还诚恳地致歉,那西郡王世子岂不是捡了个大便宜?人家带着卫队,轻轻松松来回边关一趟,既结识了北齐大皇子,还在皇上面前大大地露了脸。皇上不是嘉奖说他是大隋忧国忧民的大好青年,还说顺利班师回朝会予以重赏?大臣们一个个暗自捶胸顿足,感慨自己怎么不如人家脑子转得快,自告奋勇地拿下这么轻巧的差事呢?
只有皇上和云梦泽神情无比凝重,这个林展颜,怕是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才会主动请缨吧?他到底有着怎样的计划和什么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