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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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径自走了进来。
一身不带任何修饰的黑衣，冷峻的脸上目光凌厉，不正是近日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西郡王世子林展颜？
只见他上前朝薛太医施礼到：“不请自入，还请薛太医勿见怪。”声音淡漠有礼，却并不似面对自己时冷漠且咄咄逼人，云梦迟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世子多礼了。”老太医在宫中也见过他几次，自然认识他。
林展颜不是个习惯解释的人，却还是不自然地解释道：“在下并非有意偷听，只是碰巧来找薛老太医……”
云梦迟还急着回去救人，因而待大家都坐下后，不待他继续解释，忙追问道：“适才听闻世子所言，莫非世子手中有东海寒盐？”
林展颜看向她，目光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瞒云小姐，安顺堂的东海寒盐正是被府中家仆购走……”
“这可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哈哈……”薛太医有些喜形于色。
“碰巧而已，”林展颜声音依然平淡：“在下十年前感染热毒之症，这些年请了很多大夫，足不出户进行调理，这两年终于稳定下来，只是隔三差五还需要汤药进行调理。而东海寒盐即是药引。这味药引不怎么好找，家仆也是打听到店中有售，方买下以备不时之需。”他略一顿方继续说道：“今日前来本是要请薛老先生例行把把脉，没想到碰巧还能帮上忙。”说完，好似不习惯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似的，端起茶杯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云梦迟看着他不自然的样子，不由得莞尔。
顺利地到关键药材，云梦迟再三道谢后，带着药材匆匆赶回府去，时间不等人。
回到镇国将军府，却发现大哥居然不在，一问老管家才知道皇上急诏他进宫去了。想是皇上有什么重要事情和大哥商谈，云梦迟对国家大事并不好奇，便开始吩咐下人抓药开始解毒不提。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整个京城渐渐笼罩在黑夜的阴影之下。又是一个看似平静的夜晚降临了，不知这重重帷幕之下，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黑暗的小屋，仍然摇曳的灯火，腾腾热气将屋子里的一切朦胧得似真似幻。
黑衣少年静坐在屋角的阴影之中，一动不动，仿似一尊雕像般，一瞬间成了天荒地老。灯火映着他冷峻瘦削的侧脸，投下一片斑驳流离，而这，远远不及他那已然面目全非的心。
“少主，”玄武忐忑地望了一眼眼前心思莫测的主子，跟着他的时间不短了，可是却始终看不透他的心思，每次跟他说话，心中始终七上八下：“少主之前交待的事情都办妥了，消息今天应该已经到了。”
“嗯。”声音几不可闻。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玄武略作迟疑，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少主，白虎……”
“你是在担心他？”他的声音似乎微扬。
“恕属下愚昧，既然我们要让白虎去那边，为何……”
“为何还要留下这么多蛛丝马迹？”玄武听主子得声音并无不悦，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听少主问道：“对于有所怀疑的人，将他放在何处才能令人放心？”
“当然是越远越好。”
黑衣少主摇摇头：“放在自己眼前，一举一动全在眼前，岂不是更令人放心？”他的嘴角逸出一声低低的轻笑，强势自信如皇上、如云梦泽，……还有自己，都喜欢这样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吧？
正沉吟间，他感觉有人靠近自己的身侧，隐隐有幽香传来。
“少主，您累了吧？让月寒给您揉揉肩吧？”一边说着，一边把双手伸了过去。
手还没触碰到人，就被对方不悦地挥开。
“少主……”她的眼中委屈地似要流出泪水来一般，楚楚可怜的样子惹人怜惜。当然有人例外。
“别忘记自己的身份，朱雀。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说罢，甩手大步离开，留下冷月寒一人呆愣在当场。
经过近两个时辰的努力，终于把青衣男子体内的毒性大体化解掉了，想来再经过旬余的精心调理，拔除余毒，救会痊愈。长长地吁了口气，云梦迟让老管家安排人细细地照看着，自己则来到院中透透气舒展舒展筋骨。
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就看到大哥匆匆地府外回来。
云梦迟走过去扶着大哥的臂弯，抬头问道：“大哥，老管家说皇上急诏你入宫，怎么去了这么久呢？是不是陪公主陪得忘记了时辰？”
云梦泽一脸严肃地摇摇头。
“北齐重兵压境？”大哥刚在书房坐下，就丢给云梦迟一个惊人的消息。原来皇上急诏，是为了这件事情。看来情况有些严重。
“理由呢？”
“北齐大皇子在我大隋境内遇刺重伤，至今生死未卜。”云梦泽冷笑。
“他们未免也太颠倒黑白了吧？我当时在场，大皇子明明是为了救驾才会受伤中毒。”饶是云梦迟心性淡然，也不免有些气愤。
“北齐不会在意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最关键的是，事发之后，皇上立即命令严密封锁消息，北齐却在短短几天内迅速集结，陈兵我大隋边境。”
“莫非北齐早有预谋？”云梦迟忽然想到大皇子身上的毒性虽然已经得到控制，但现在还未苏醒。更何况，要彻底清除他体内的毒性，并非一朝一夕可成。云梦迟看了一眼大哥：“他们如此，置大皇子于何地？”
“哼，北齐要是在意他的性命，岂会放任他身中剧毒？”
是了，就凭大皇子从小到大服食的各种毒药，便足以要了他的命。北齐此番，仅仅是把他用作挑起战端的棋子，而他的生死根本就不重要吧？他只是一个弃子而已。云梦迟想起那个华丽妖异，放纵不羁的男子，不经意觉得有些心酸。生活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之下，他居然还能有那样张扬的微笑。难怪他要为皇上以身挡剑，或许他早就预料到北齐会有所行动，而他那样做，不过是为自己争取一线活下去的机会吧？
“不过，北齐要挑起战端，大可直接刺杀大皇子，为何反而要更困难地去行刺皇上呢？”云梦迟心中还是有些疑惑。
“嗯，这也正是大哥在想的问题。”看妹妹一脸的担忧，云梦泽不由得笑道：“小妹尽管放心，皇上已令阿朗带兵前往边关，况且这仗也不是想打就打得起来的。”
云梦迟闻言，心下轻松了不少，却还是有些放不下大皇子的安危，不由得问道：“那大皇子……”
云梦泽一脸好笑地看了小妹一眼，道：“他毕竟替皇上挡了一剑，况且有他在，对北齐太子的势力也是个牵制……”他故意把语调拖得很长：“小妹这是在替自己的病人担心？”
云梦迟的耳朵羞得发红，她不过是怜惜他的处境，却感觉自己好像很理亏似的，只得低下头转移话题到：“说起病人，今天多亏了林世子，才能顺利拿到东海寒盐。”
“林展颜？”
“嗯……”云梦迟将下午的情况细细向大哥说了。云梦泽闻言，却想起上午收到沧州那边的飞鸽传书，信上的内容却让他无比地疑惑。这个林展颜，十年来居然没有任何人见过他，这个林家公子脾气就这么古怪，居然没有任何林家仆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而十年前正是西郡王奉命外封的时候，而且当时的所有的家仆都在一夜之间神奇地消失，很可能已经惨遭灭口？而且，既然林家世子十年未曾露面，那么现在为何要出来招摇？似乎生怕朝中人不知晓他的身份，前后判若两人。而今天，他的那一大段解释，似乎太过刻意了一点吧？
翌日一早，云梦迟便和大哥一同进宫去了。今天朝上要讨论北齐进兵的事宜，而自己则是要为北齐大皇子继续施针。到了宫中，居然发现齐定睿已经醒过来了，云梦迟心下高兴了不少，这下北齐出兵的理由没了，边境之危也就不药自解了。而还有几分高兴是为了大皇子身体好转，但是她自己却并未察觉到，或者说察觉到了也不原意承认吧？
齐定睿躺在床上，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非常清亮，精神也非常不错。看到云梦迟到了，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虽然样子仍然一如既往地不大正经，眼中却透出三分诚恳。
云梦迟也回以一个微笑，在床边坐了下来：“感觉怎么样？”
齐定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倒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盯着她看。云梦迟也毫不退缩地对上他的视线，不就是盯着看嘛，自己心里坦荡荡，谁怕谁？
两人相互盯了半晌，倒是齐定睿先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救我，你救我一命，我许你一个愿望。”
云梦迟忍不住腹诽，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还好意思大言不惭许什么愿望？真是大言不惭。不过又想到他那样的人，自尊心定然非常强，自己要是拒绝，恐怕会让他觉得自己瞧不起他。念及此，便痛快地答应道：“好！”
这下倒是出乎齐定睿的预料了，他本以为她会说什么是大夫的本份之类的话来推辞，谁知就这么干脆地同意了？他有些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你你你……该不会是……要我以身相许吧？”
云梦迟任是定性再好，闻言也不有的笑了：“大皇子恐怕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齐定睿闻言，笑容却是黯淡下来了，神色郁郁的，也不说话了。云梦迟心下疑惑，自己一句玩笑话就惹到他了吗？明明是他挑衅在先的，一个大男人，还变脸如变天的，真是……
于是也就不说话了，叫来宫人帮他安排药浴，自己则在外间候着。本来昨天还想着分一些东海寒盐帮他拔毒的，但是从林展颜那讨来的药材本就不多，府中病人也更加需要，自己只有多为大皇子调理针灸一段时间了。
待齐定睿药篜完毕，准备针灸之时，云梦迟才发现不妥。先前几天的针灸，齐定睿都是昏迷不醒，如今面对一个坦陈上身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就算是自己的病人，云梦迟也感到非常不好意思，羞得脸色发红。
再看齐定睿，只见他把不自然地把药端在嘴边，却是迟迟不喝下去，在那眼观鼻鼻观心，样子不自然到十分。云梦迟就在这样尴尬的氛围中完成了针灸，低着头整理好药箱正准备离去，却听到穿好中衣的齐定睿一本正经地朝她说道：“男女授受不亲，云大夫既然将齐某身上看了个七七八八，是不是应当对在下负责？”
云梦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语气一点都不似玩笑，不由得又羞又怒又急：“小女那么多病人，倘若看上一眼便要负责，岂不是建座后宫都装不下？”说完气愤地瞪了他一眼，提着药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齐定睿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神渐渐黯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