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雪落之城 c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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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允所在的卡西欧鞋服店可以看到Black Pol的办公大楼，成天有无数夹着公文包或提着画妆箱和拍摄工具的人们进进出出，她总是出神似的将目光投向那片高高的台阶，但却没有一次看到岁。
鞋服店的老板葵子望着盯着窗外发呆的小允，心想，这女孩子陷得可够深的啊。
这个世界上，有成千上万个小允……这是她在一瞬间意识到的。小允出神地擦着手中的鞋子，发工资的时候一定帮香草买下这双鞋子，真是太巧了，和那双香奈尔的一模一样呢，只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卡西欧这个牌子……
“今天是平安夜啊！要早早放小允回家哦！”真是相当细心的保镖，如果不是因为店是葵子的，西作说不定会一整天都守在这里吧？
“是个超棒的孩子呢！让他做什么他都肯答应哦。”葵子话里有话地冲着小允眨眨眼睛。
托西作的福，小允在下午四点就早早地离开了。
“去港湾吧！”西作提议道。
“我也要去！”香草举起双手表示造成。
小允怔怔地望着他们两个，“你们说的是停船的地方吗？”
港湾——
岛上最出名的酒吧，连许多政要、明星也会不时光顾的地方。这座酒吧之所以经营得这么好，一是靠港湾那位出了名的八面玲珑的美女老板，二是靠那个难以定义的重金属乐团。黑鸦中队已在港湾驻唱多年，主唱栖舞是个漂亮得出奇的混血儿，萨克斯管手Ben是有名的作曲家，钢琴师冬彥更是梦幻般的王子式的人物，和西作关系最要好的是小提琴手Q，他们年龄相仿，更相仿的是那种玩世不恭的处世态度。
三男一女的组合，美艳的哥特风格，用优雅的古典乐器演奏出的节奏深厚的重金属曲调。他们的存在是对音乐的一种颠覆，他们一直倾力于把音乐中完全对立的几个方面揉合在一起……金属饰品，黑色皮革，飘摇的蕾丝，红艳的鞋子，被改造过的萨克斯管，黑色的镶有骷髅把手的小提琴，还有，那座巴洛克城堡般厚重的钢琴……
“这才叫音乐！”西作在小允的耳朵旁大叫，如果不大叫的话，她一定听不到吧。虽然乐队的成员退到幕后之后，要等观众的情绪冷静下来似乎还需要一段时间。
舞池那边响起了悠扬的钢琴声，穿着精巧的红色夜礼服的香草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晃眼。
“我不会跳舞。”小允说。
“那和我一起去见Q他们吧，在香草的面前我也从不跳舞的——只要晃两下就立刻被比下去了！”西作拉着小允来到后台，他们像穿过花园似的尽量不踩到堆在过道里的花束。
“他们比岁还要厉害吗？”小允望着那几个叽叽喳喳嚷着要签名却被保安挡在外面的女孩子，
“怎么可能！岁要比他们厉害成千上万倍呢，就像莎士比亚对比网络小说家一样……这种对比本身就让人感到莫名其妙。”
其实，小允已经感受到了黑鸦的力量。那是一种让她觉得焦躁不安的力量，也就是说，她突然觉得她的岁的不可能被超越的地位，其实也不是永远没有被超越的可能。
西作也不敲门，像个偷窥癖那样将脑袋伸进去，“我正在想栖舞是不是又当着大家的面换内衣呢！”
“冬彥，他好坏！”每次遇到这种情形栖舞总是到冬彥那里寻求帮助。王子式的长相助长了他王子似的性格，那种温柔冷漠的，希望保护公主的性格。
冬彥望着西作，“真有二把刷子啊，离奇地亲切而又不纯洁。”
“是啊，是啊……纯洁已经像我的十六岁生日那样一去不复返了！”西作拉着小允走进来，“砰——”一声把门关上。
“雪名姐也在啊！”走进屋来他才注意到一直坐在化妆镜前用笔敲着合同书的美女老板。
“是啊，有件很难办的事……”雪名说。
“那是谁，你的第142任女朋友？”Q总是把任何一位和西作单独在一起的女人擅自当作他的女朋友，“挺漂亮嘛，不过，脑袋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被陌生人这样调侃小允还是第一次，她不由得涨红了脸，“大家好，我是陆小允！”
这种转学生式的自我介绍让大家忍俊不禁，Q好意地拍着小允的肩膀，“把名字改了吧，姑娘，小花也好，小红也好，只是别叫小允了，你不知道叫那个名字的重名率有多高——高达6.5%哦！”
就在这时，雪名的电话响了起来，手机铃声是——义勇军进行曲……
“您好，理查德。对，我们正在商议这件事，好的，我会给您回复，请您再稍等二十分钟好吗？好的……嗯，拜拜。”
雪名挂掉电话之际，乐队的的成员各怀鬼胎似的——
栖舞盯着自己的两条眉毛大惊小怪地道，“竟然足足比另一条长二毫米！”
冬彥盯着天花板上的电灯，“该换了，那只灯光。”
Q用拔片拔着吉他弦，乐器发出像捏死一只虫子似的“霹”的一声。
而队长Ben则站起身将西装搭在肩上一副要走的样子……
“至少得给我个像样的答复啊！”雪名苦笑着望着大家。
“答复就是不同意。”块头有点大的Ben，那个扭头冲着雪名说话的神情很容易让不经世事的少女误以为他是一个可靠的值得托负终身的人。
“看来，我是白忙活了！”雪名将手中的合约书递给西作——他讨厌被蒙在鼓里，无论是什么事。
“是Black Pol公司搞新人选拔的一把手吧，那个理查德？”西作问道，
“是啊。他想让黑鸦到Black Pol发展，多好的机会啊，但是这群木头死活不干！”雪名抱着胳膊道。
“我们只是不想离开这儿。”Q又拔了一下吉他，或许这个声音会让他提前放弃弹奏这种新乐器的打算。
“是啊，已经呆在这里五年了。”冬彥依旧望着那只电灯泡。
“死活不会同意的。”Ben说过之后摔门出去了。
“哦——”雪名恼火地将外套摔到门上，“你们怎么会选这种家伙当乐队的负责人！”
“因为，他的选择总是可以代表大家的意见。”Q放下吉他，冲着雪名笑笑，“去喝酒吧，今天是平安夜啊！去和理查德一起喝酒吧，我们会向他说清楚的……雪名姐你……”Q欲言又止，“好了，大家一起去吧。西作和小允也一起来。”
“可是，为什么不去Black Pol呢？！”小允怎么也想不明白似的大声道。
大家面面相窥。西作附在她的耳旁微声道，“因为黑鸦的‘岁’不在Black Pol……”
理查德•贝尔是个精明强干的男人，无论是对付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对手还是身边的女人，他都同样的得心应手。正派的外表，西装革领，中年男人虽有发福的危险但仍然保持完好的身材，总而言之，属于那种只要往旅店门口一站，就会被领进最好房间去的人。
其实，这已经是理查德第二次同雪名谈起将黑鸦挖走的事了。至于谈判结果，他并不是太关心，因为，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那结果早就在他意料之中的。于是，他充分地利用了雪名给自己的二十分钟，走进舞池跳起了探戈。
有眼光的男人总是能够在万千女人中立刻就发现那最能引起男人兴趣的一个。
小巧的身材，完美的曲线，泼辣的舞姿，还有嘴角那种近乎坦率但又充满魅惑的笑。理查德朝香草走过去。
“Black Pol的星探？”香草故作随意地挥掉落在理查德肩膀上的一根黑发，头发黑成那样，会不会染过呢？
“说星探不太合适，应该说，我主宰着他们的生杀大权。”理查德将她耳朵旁散下的一缕头发绕到后面，顺势抬起她的下巴，多标志的脸蛋啊！
“那你能让我成为明星吗？”香草拿掉他的手，仍不忘记微笑。
“你想成为哪个层次的明星呢？”
“能介入土方岁戏里戏外生活的那一种明星啊！”她天真地笑着，那种天真里有种可怖的成份，但理查德错把这种成份当作了一种野心。其实，这不是野心，它到底是什么，恐怕连香草自己也说不清楚。一种报复？似乎有点报复的意思，但是，到底是在报复谁呢？她不想再考虑这个问题，“能吗？”她又问道。
“那要看你准备付出多少努力了。”
“我可是处女哦！”在理查德看来，这无疑是一种颇为有效的挑逗。但是，此刻笑容魅艳的香草的内心却正遭遇着一种近乎冰窖的麻木的悲伤，我已经二十岁了，二十岁了啊！
看到吧台那边的招乎后，理查德挽着香草的手一起来到被隔离开的商务间里。
雪名把情况大概说了一下，大家以为这次肯定会颇废周折。没想到理查德什么也没说就答应了，“只是绝对不可以签给别的公司。”
事实上，栖舞本是理查德一手栽培的歌手，后来她因为敬仰Ben的才华而加入了黑鸦。栖舞的违约总让黑鸦觉得是欠了理查德一个大大的人情，所以，他每次来和雪名谈收购黑鸦的事，乐团的人都有把柄在人手上似的十分不自在。
理查德的提议大家几乎是在心里暗自拍手称赞，“您放心好了！我们绝不加入其他公司成为您的竞争对手！”
“如果需要录制专辑的话，可以过来找我。”理查德将自己的名牌交给雪名，然后潇洒地挥手离开了。
也不是太差劲嘛，这个人。香草出于这种想法，深情地目送了他五秒。西作死死地盯着香草，直到她回过头来，“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接吻。”香草说。
“你爱上那个男人了？”小允急切地问。
“是啊，突然间就爱上了。”香草敷衍着，就像当初敷衍是否喜欢岁这件事一样。她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因为觉得这样做的话小允是不会伤心的。
“为什么突然间就爱上了？”西作问。他喜欢问诸如此类的问题，不是因为愚蠢，不是因为迟钝，而是要借以自我伤害。
“因为，他说可以让我当明星。”
在他进行自我伤害时，香草总是乐于从旁协助。
“阿多斯，波尔多斯，阿拉米斯！”西作左拥有抱，醉意顿时涌了上来。
“你在念咒吗，西作？哈哈……”小允这家伙也有点喝高了。
“不是咒语。是三个火枪手。”香草拍拍小允的肩膀。
“以后我们就是三个火枪手了！三个火枪手走遍天下，三个火枪手对抗整个世界！这个他妈的世界……呜呼……”西作扭头在香草的脸颊啄了一下，那两个都颇为默契地不动声色。
“明天会下雪吗？”喝得微醉的香草盯着灰蒙蒙的夜空。
“会啊。”西作说。
“你怎么知道？”小允也望向天空。
“因为明天是圣诞节啊……这个岛在圣诞节的时候总会下雪。”
“可是，这里不是热带吗？”小允迷迷糊糊地望着某个方向。
西作说，“是啊，这里是热带。”
圣诞节那天果然下了雪。卡西欧鞋服店里有一半以上的店员请了假，葵子颇为苦恼地叹息道，“都是有男朋友的人啊！”
她望着小允，仔仔细细地擦着鞋子的小允。那双红色的高跟鞋子，她每天都擦好多好多次，不知道她自己注意到没有……摆着那鞋子的玻璃窗的对面，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正是Black Pol的三角大楼。在雪花的覆盖下，显得格外静谧的三角大楼——像某种金属制品，某种模型，某种机器零件，却唯独不像一座建筑，一座有人进出的建筑的三角大楼。
“这样太不公平了。小允也可以提前回去哦！”葵子摆弄着摇控器说道。
“不用了。昨天已经早退了，今天我要等到6点再回去。”
“你不和西作约会吗？”葵子试探似的问着。
“西作和香草在一起。”
“香草？”这是什么？一种点心，还是冰淇淋？
“他们成天窝在家里看电视，像两只木偶一样，从头到尾谁都不说一句话。但是他们并排坐在那里，一直看一整天电视。”小允快乐地向葵子讲着自己觉得十分好玩的这件事。
葵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小允的目光又移到了窗外，葵子按下摇控器上的绿键，转身走到楼上去了。
在成对成对从门口经过的情侣中……
“大海在安静地吞噬雪花，记忆让你我相隔海角天涯……”岁的新曲《温柔的雪》在安静的鞋服店里响起，细小的音符顿时驱散了冬日的寒冷……小允闭上眼睛，三分钟，她陶醉在幻觉中岁给的拥抱里……
“圣诞节快乐，小允。”镶嵌在墙壁上的显示器里，岁的形像渐渐地消失了。小允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
其实，我离他越来越近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雪落之城 capter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