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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雪落之城 capter6 仇人相见 ...

  •   “土方岁……那,岁到底姓什么啊?”在Black Pol自行组织的欢庆派对上,素来有“青春歌后”之称的林诗序娇滴滴地问岁。
      正盯着窗台上的一枚小仙人掌的岁回过头来,他刚从那群太过热情的女人中间逃出来,现在又被盯上了。他摆出惯有的笑,“林诗序小姐是姓什么呢?”
      “我姓林啊。”
      ——哦,原来是第一个字。
      “土……”他说。
      “你说什么?”不愧是歌后,在讲话时也是字正腔圆,她在说那句话时,鲜红的嘴唇张成标准的0型——他竟然说我的姓土!
      “我姓土。”岁向她解释道。
      林诗序咂着嘴,“不过,怎么都觉得那名字怪怪的!”
      “日本明治时期有位很厉害的剑客叫‘土方岁三’哦!”一向对日本文化颇有研究的春庭导演走过来,“虽说是武士,却是个长相十分清秀的人呢……”于是,像对待能乐、樱花、富士山之类一样,春庭涛涛不绝地谈起了土方岁三。
      等他说完了之后,土方岁冲他举起自己手中的桔子汽水,“我的名字就是拜他所赐呢,因为是中国人嘛,所以把那个‘三’字去掉了。”
      “岁,卡西欧鞋服店的老板找你。”岁的经纪人一边讲着另一通电话,一边将岁的手机递上来,“是吗?好的,下午没有别的安排,是的,一直都在,好,就这样,这次解除合约的事真是太谢谢您了……”
      “嘿,葵子。是杰,我的经纪人……是啊,而且是专门为我准备的派对。因为都是公司的人,所以没通知你……是吗,她说什么?”当岁从葵子的口中听到“陆小允”的名字时,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刚才哭着拉住自己闹得死去活来的女孩子就叫“陆小允”,可是,他的小允怎么可能是那样的呢……
      但是,就此拒绝的话……他苦苦地翘起了嘴角,最后,他像自我处置似地问道,“她的头发长吗?嗯……那好吧,你告诉她,谢谢她一直以来的支持。”岁挂断电话,不等一直侯在吧台对面的林诗序朝自己走来就转过头去。他像抚摸猫那样摸着那一小株仙人掌。
      小允她,总是把仙人掌种死。
      因为她,总是忍不住浇水……一直浇。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岁以为是林诗序,不耐烦地将那只手拿开,回过头来才知道是杰。
      “他要来这里,不知道你想不想见他。”
      “为什么不想呢?”
      杰撇撇嘴“说不上,总觉得他好像很排斥你。”
      “是他性格太古怪了,他大概排斥所有人吧。但我是万人迷哦,我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那好,他半小时之后到。关于从丹特丽安取回的档案的事。”
      司空隐的到来给仍处于岁的狂热中的女人们带来了新的冲击,他直奔目标地来到岁所在的那扇窗子前,将档案交到他手里。
      “真是不可思议!你瞧他们两个!”
      “司空隐手上戴的那是什么,好新潮哦!”
      “熊猫手套啊!Dior的设计师专门为他设计的——Panda tata,据说是绝版哦!”
      “啊呀,你一说是绝版我就好想要哦!”
      “他又瘦又高,模特似的,戴上了才显得新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人们总是喜欢议论岁和司空隐,更喜欢将他们放在一起议论,而且这种议论总是会陷入这样一种自我嘲弄的僵局,当然他们颇善于自我解嘲,这大概是在历时弥久的经验中学来的如同便利梯似的回复到安全地带的便利途径吧。
      当他们因讨论这两个和任何一个女人都无关的男人而伤害到众多和自己同样不幸的女人时,便会巧妙地搬出诸如“你周末有什么安排”或者“那家新开的珠宝店挺不错”之类的便利梯。
      司空隐和岁在经过寥寥几句寒喧之后,互相握了手。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杰虽极力发挥自己的洞察力,仍旧看得一头雾水。
      司空隐走后,杰低声问岁,“你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孪生兄弟呗!”岁哈哈大笑地喝着桔子汽水。
      “说这种话,鬼也不会信吧!”杰嗔怪道。
      “不信就不要问了。因为你很难指望我能说出让你信服的话来,因为,我对这个男人简直一点儿也不了解……不过,”他没有再说下去。他们长相酷似这一点是众所周知的。
      “可是,总觉得司空检察官对你好像有种莫名的敌意哦。”
      “谁知道呢,大概是长得太像的缘故吧!”岁快乐地猜测着,“肯定是一直对自己的长相十分满意来着,可是不知哪一天竟发现了世界上有一个和自己一样英俊的人,所以……他的骄傲一定受到很大的伤害吧……”

      “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伽蓝的声音。
      “天水路。”
      “今天一定要过来哦!”
      “除非你撤掉那块‘非着中式服装者禁止入内’的牌子。”司空隐望着车窗外欲雪的天空,拐入俯仙道。
      “怎么这么坏,你明明知道那牌子的来历的嘛!”伽蓝竟在电话里撒起娇来,“今天可是平安夜哦!”
      “是啊。所以不能去,去了就不平安了。”
      电话彼端传来伽蓝的笑声,她的笑声让他心头一颤——如果,她也能像伽蓝这样开怀大笑就好了。伽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笑的呢?大概,是从图门正宗去世那天吧?伽蓝望着慢慢变成直线的心电仪,如释重负似的。可是,小允的心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一直都未曾死去……
      “投降。我投降……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孝浩哦!”
      “好,我五点过去。”司空隐将手机扔在副架驶席上。Black Pol的墙体招牌大得有点出奇,新换上的土方岁的室外海报正点得让人没话说,不愧是拿过大奖的摄影师的杰作。大概就是那副巨照的缘故,路上形成了在这种时间不该有的交通阻塞,他望着画面中土方岁的脸,拿起手机拔下一串号码。
      “最近活得怎么样?”电话那端响起医生充满活力的寒喧。
      “我的眼睛出了点问题,你能帮个忙吗?”
      “果真还是近视了,你这家伙!到我这儿来吧,会好好款待你的!”
      “那就请多多关照了。”司空隐按下红键,不耐烦地等待人群疏散开来。
      白京医院位于洁罗川对岸的山麓,那里空气清新,环境也十分优雅,陆西华能从旅游公司的手里抢下那块宝地让人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两把刷子。从Black Pol到白京医院大概需要25分钟的行程,司空隐转入东向的街道。
      幸福大街——
      他想起了昨日送小允回家的情形。我在她的世界里,已经淡成一片影子了吧?可是……他望着那片很可能在二年内被开发公司摧毁重建的公寓,在我的世界里,她就是我的时刻……就好像我的心里有一个坏了的钟表,无论发条上得多满,最终都要回退到同一时刻,滴滴嗒嗒的,慢条斯理的,格外平静又让人无可奈何地回退过去。那个时刻……就是小允。
      猛增的车速将公寓迅速地甩在后面。
      可是……
      他盯着后视镜中自己的脸,嘴角不由得露出了冷笑。他第一次对这张脸产生如此严重的厌恶感。
      十五分钟后,他打开陆西华办公室的大门。
      “像你这种人的眼睛应该烂掉才好。”陆西华面色温柔地用手中作记录的笔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他这个人的最大特点在于,即使是说着毒如蛇蝎的话,也依然可以露出甜如蜂蜜的笑容。在司空隐看来,这似乎是一种病,一种肢体背叛神经的病证,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肢体啊!
      “遗憾的是,我的视力一点儿问题也没有——不仅仅是看远处的东西,看近处的东西也是,而且,”他在陆西华办公桌对面的沙发里坐下,“看人类的心也是。”
      “真是一段令人不快的陈述啊。”陆西华望着他,“那你想对自己的眼睛做什么?”
      “我想把它变成双眼皮,以你的技巧应该不成问题吧?”
      “怎么会不成问题,我又不是整容医生。更何况,”司空隐脸部的这种构造,简直处于添一分嫌多,减一分嫌少的那种状况。陆西华做任何事都会充分考虑其后果,他不想让一件小小的外科手术毁了自己。之所以说“毁了自己”,并不在于他对自己的信心如何,这种摧毁的痼疾在于,某些人——或者说,某些东西,我们最好不要轻易触碰。
      “何况什么?”
      “我不想亲手坏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司空隐对陆西华的借口感到好笑,但他从来不喜欢强人所难。于是,他站起身来,“可以借用一下你的针线和剪刀吗?”
      “不可以。”

      下午五点时,司空隐果然准时出现在伽蓝经营的中华阁。那座古香古色的建筑,遗世独立地座落在西寺汀最繁华的地段,故意挖出的河道直通毗邻的“朴氏中服店”,那两座小巧玲珑的汉白玉狮子桥被西寺汀的人们称作“姊妹桥”。但凡有点眼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孝浩的服装店是沾足了中华阁的光。司空隐走过拱桥,中华阁沉重的木门上的铆钉在提早亮起的街灯的照耀下显得亮晶晶的,威严而漂亮。
      门口一直挂着的“非着中式服装者禁止入内”的牌子果真不见了,二个侍应生面面相觑地望着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司空隐,谁也不敢擅自放他进去。
      “啊呀,隐隐来了!”伽蓝其实已在靠近门口的那张桌子旁久侯多时了。她是个喜欢等待的有闲阶级,这个敏感的女人喜欢从等待中发现别人不易发现的乐趣,她觉得“等待”这种东西有强大的传染性,病菌般将此之前的时间渲染得异彩纷呈。司空隐几乎是在那座旧式落地钟敲响五点的第一个钟声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的,这个男人向来守时,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感冒了?啊呀,今天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
      司空隐随着伽蓝步入中华阁,大概是平安夜的缘故吧,店里的客人并不多,有哪个怪胎会在中华料理店过平安夜的?
      “真是怪胎一个啊!”伽蓝不满地瞧着他,“没感冒干嘛要捂得那么严实啊!难道司炉的手艺你一点儿也不期待?”
      “司炉”就是厨师的意思,就和“青鸟”是跑堂的,“听茶”是倒水的一个道理,她店里的人员除了几个老厨子以外,几乎每个星期都要换一遍——这当然和店里诸如“非着中式服装者禁止入内”之类的怪习惯有关。
      司空隐望着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一双筷子。他害怕这种东西,而伽蓝却害怕看不到他那张冷艳的脸。不会使用筷子,是他讨厌中华料理的另一原因。
      “该不会是破相了吧?”伽蓝殷勤地接下侍者递上来的最后一盘菜,“让我看看行吗?是谁这么缺德啊,打人也不带打脸的……”看她那表情,就了像被打的是她的脸。
      司空隐捉住她伸过来的手,“不要看了。”
      “伤得很严重?”伽蓝这一次决不肯罢休,一个人吃东西太没意思了,“你也吃一些吧,不会用筷子的话,我可以喂你吃哦。”
      “这样我也算答应了你的请求了吧?”司空隐站起来,他的意思是说,伽蓝苦苦央求让他到这里来的请求。
      司空隐冲她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他望着手提袋里的几枚翠色欲滴的竹笋,这一定够清风吃好几天了吧?那个家伙可是十分挑剔呢,不是从四川弄来的竹笋是坚决不吃的,可是在这座岛上,除了中华阁之外,谁还有本事从那里弄到竹笋呢?
      后视镜中戴着墨镜和口罩的自己显得很可笑,他摘下陆西华为自己所作的武装。其实,这副模样,小允一定很喜欢吧?他苦笑一声,将口罩和墨镜丢到窗外去。他的心里,风一样吹过她盯着自己观望的情形,那是一种无法乞及的脉脉含情。
      驾车刚拐入俯仙道,徐增又打来一通电话,“我们一说‘娜娜’那个家伙就像中了邪似的全都招了!现在‘潮城案’已完美解决……不过,还是关于‘维内拉’,需要你去一趟美国,可能要二个月。”
      司空隐透过车窗望向卡西欧鞋店,小允站在橱窗前发呆的样子映入他的眼睑。
      “情人节以前可以办完吗?”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我接受任务。”
      “对了,司空,一直想问,那个‘娜娜’到底是怎么回事?”
      “……”
      徐增总是能从沉默中看到事情发展的趋向,他像临死前拼命吃着美食的囚徒一样继续追问着“听陆博士说你要整容这是真的吗?”
      司空隐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雪落之城 c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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