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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明翠之城 capter14 ...

  •   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又被某种物质直侵病灶一般,小允看到一种残酷的东西,不是司空隐脸上的笑残酷,而是自己的残酷,因为,现在的司空隐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残酷的人,也就是说,即使你再怎么残酷无情也无法将他归为残酷一列。
      “也就是说,”他抽出自己的手指,安放在桌旁,一小片阳光在紧贴着栗色桌面的手指上跳动着。小允有一种错觉,跳动的其实不是光线,而是他的手指——虽然极力保持镇静但是野兽一般难以控制颤抖的手指。
      “你接近我,就是为了达到见他这一目的?”
      小允恍惚地盯着他,觉得从一大早起就清晰度极高的存在着的那些希冀全都慢慢地变得糊糊,扩散到空气里去了。
      “如果你把我当作借以靠近土方岁的一扇门,那么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那一扇门永远都不可能打开。”司空隐从坐位上站起来,“我不愿意!我不会带你去见那个人。你最好想也别想。”
      他走了,清晨的糕点店显得空荡荡的。

      游乐园里,一个孩子不小心跌倒了,手中攥着的十几只气球全都逃进了青空中。小允躺在枯黄的草地上,怔怔地望着天空中的气球。
      “可以告诉我雪名姐的电话吗?”小允问西作。
      “小允!我买了一辆车哦!是小型货车,真是美呆了——这样,到四月的时候就可以一起开车去郊游了,我们去洁罗川对面的森林怎么样?”
      “真好……”小允这样说着,眼泪却流了下来,“你今天会回家?”
      “开货车回去!”
      西作在天擦黑的时候才到家,香草从窗子里望着楼下那辆酷似一条朽烂的鲸鱼骨架的货卡,怀疑他是不是从垃圾场开回来的。
      “是二手市场。”西作得意地解释道。
      他们一起坐在客厅沙发里,吃着烤面包片。小允不在的时候香草总是对做饭敷衍了事,但是就像一个制造着有害物质的人忽然变得懒惰了并不是一件坏事一样,香草不废尽心思做饭对西作来说属于一种解脱。
      “你觉得Y、S和A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受着某种不安的操纵,香草将小允拿来询问自己的那个问题讲出来让西作判断。
      就在这时,香草的电话响了起来,“陆小允在哪里?!”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那端便传出可怕的质问声。
      “好可怕,那个男人!”香草像抛一只即将引爆的炸弹一样将手机丢给西作。
      西作将电话放在耳朵旁,嘴角有一抹狠毒的笑,“谁知道呢,大概在理查德那里吧!”讲过那句之后他就挂掉了电话,继续嚼自己的晚餐。
      “快给小允打电话!”香草捞起手机,
      “不用了。她肯定关机。”
      香草怔怔地望着西作,手机彼端果然传来请留言的提示,“小允没事吧?”
      “那要看司空隐的本事了。”
      “他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香草问,
      西作若有所思地说,“那种男人的话,肯定会有方法的吧……哦,对了。你讲给小允的判断是错误的。”
      “嗯?”
      “Y会吃醋,十分严重地吃醋,然后将A逼上绝路。”在司空隐打来电话之前西作就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了,“香草,给雪名打个电话。”

      红灯区的波本酒吧。小允穿过疯狂地舞动着肢体的人,在幽暗的角落里,理查德孤身一人坐着,一杯一杯地喝着白兰地。据说18世纪时英国人用这种酒治感冒,我也是感冒了呢……这个世界的人让我严重地过敏。
      “您好,贝尔先生。”
      理查德打量着穿着睡衣的小允,他突然觉得这个猎物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容易到手,他对成功的把握突然比刚才在等待中流溢出的那些甜蜜汁液还要浓稠。
      “我们去跳支舞吧?”
      “可是,我不会。”
      “我可以教你。”
      ——司空隐闯进波本酒吧,
      “死神来了!”一个像马达一样晃动着四肢浓装艳抹的女人指着司空隐大叫道。
      “死神”大概是这一行人对司空隐的讳称。
      透过麦克风传出的声音在舞池回荡着,由于墙壁绝佳的立体音处理效果,那声音竟显示出一种荡气回肠的绝望!舞池的人像被水冲了窝的蚂蚁似的四处逃窜,几个正在进行交易的小混混来不及拿桌子暗箱里的钱就从后门逃掉了。
      司空隐挤过人群向舞池走去,“小允!陆小允……”
      虽然是扯开嗓子在叫,但是同这个世界的喧闹比起来,他的声音还是太小了。在确定一楼没有自己要找的人之后,他穿过黑暗的楼梯跑向二楼。
      这个家伙毫不客气地挨个踹开每个房间。她要将我体内的血一滴一滴啜干,让我变成一个脆弱的人,流成一个小型的壮丽——温顺服帖的,一个小型的壮丽……
      屈辱。
      不是因听到宿妓者的叫骂声而感到屈辱。而是因为感受到她可能就在这亿万个房间中的某一个而感到屈辱,就像把土砾和珍珠相提并论的那一种屈辱。
      他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处发现了他们,理查德并没有想在这种地方过夜,他只是想趁外界的骚乱提前享用自己甜美的果实。
      司空隐站在那里望着那幽暗角落里龌龊的一幕。他突然有种邪恶的念头——我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这是她心甘情愿堕落!哦,不,她不是堕落,她只是为了见到她的岁……但是,后者之于你来说,不是更残忍吗?所以,你为什么跑到这里来?
      他来来回回地想着岁,那种近乎绝望的幻想是无法打破的,那种近乎绝望的幻想无需帮助。但是,自己的脚不听控制似的、叛徒似的前往高处,自己的手像别人的手那样、像爱人的手那样将她拉入自己的身体内部。
      他望着那个向来与自己河井不范的外国人,努力控制着想要打人的冲动。他像个被人指出犯了错的孩子似的,一刻也不间断地说服自己,这是自己的错,是因为自己小允才主动来找他的!和这个男人无关,和这个男人无关,和他无关!
      理查德顺着楼梯走下。
      一直到被司空隐拉出波本,小允才意识到自己的计划被人中途打乱了——“你在做什么!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她攥紧拳头大叫着,泪水横流。
      “啪”——
      他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在小允的脸上。手指随即陷入野兽似的颤抖,他痛苦地盯着她,感觉悲伤正雪霰般在她的脸上流泻,那是一种限入死地的悲伤,是一种走投无路的悲伤。最终,他失去了将小允拉进自己怀里的勇气。
      “为什么打我的朋友?”西作将小允拉入自己的怀中,“瞧你,哭得像一条鱼一样。”
      “请看好她。”像被抽空了力气似的,司空隐无力地坐进车里,红色的车体渐渐消失在深厚的夜雾中。
      香草焦急地在车上按着喇叭,她突然想起,在第一眼看到这辆鲸鱼骨似的车时,自己是下定决心誓死也不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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