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河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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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河灯
我感觉身旁的柳树后面正慢慢的走近一个巨大的物体，那物体动作非常的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从他那稳重的鼻息上听，绝对不会是离去不久的子渊，我的心里产生一丝戒备。
“什么人，躲在树后面？”我轻呵一声，抬手摸摸腰间的口袋，还好，我将我的毒药包带着身上，顿时底气增加了不少。
见树后没有回应，我提高了嗓子继续呵道：“在不说话的话，就休怪我不客气了！”说完伸手就是往毒药包里抓出一小簇的紫色粉末，往柳树后面投掷。
“灵，是我。”在树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一惊，慌忙改了方向，药粉脱手而出，洒在柳树树干上，不久便传来了噼噼啪啪的腐蚀树皮的声音。
“隐？你怎么在这里？”我又惊又喜，身子已经探了过去。自从上回他不辞而别已经过去近一个月，没有一点音讯，现在又突然听到他的声音，确实是让我惊喜一番。
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慢慢的走出的柳树阴，走到了我的跟前，因为是半躺在草坪上，我抬起头看着他，觉得他越发的魁梧高大了不少，身体看起来恢复的不错，脸上那银色的半边面具在月光的反射下显得十分的抢眼。
而他则是默默地低着头看着我，大火在他的脸上给他留下了两样东西，一是那半脸的狰狞，另一个则是刚毅的气质。他那没有烧毁的半边脸还如昔日般俊美，或者更甚，而那烧毁的半边脸上却是一个银光发亮的面具，而他全身却散发着刚毅不可侵犯的气息。
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过不多久他便盘腿坐了下了，低声说：“那小子去买河灯了，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的。”
我一听，心想八成我们今天的事情他都是知道的，跟踪是杀手必须具备的本领。他今天也不知道跟了我多久了，到现在才让我给发现了，可见他跟踪的水平已经是非常的高超了。
我叹了一口气，抬起手要给他把把脉，虽然说他看起来已经康复，但是我还不是很放心，他没有说话，身体一直是紧绷着的，一动不动。但还是很合作的把手摊开来给我号脉，我将手搭在他的脉象上，才发现他的手是如此的冰冷，而且我轻轻的从他手指摸到腕上时，发现他的手上又多了几道新的伤痕。
我再一次低声叹了口气，沉这脸说：“你的身体虽然恢复很快，但毕竟不是铁打的，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这样下去，再好的大夫都难以治好你。”
“你总是不让人省心，我知道你现在为了查出云歌山庄的事情而奔波着，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一时就能解决的，杀几个人，多几道伤口，又能有什么作用呢。”我有些生气的说着，他听完，冷哼一句就把手给抽了回去。
他又开始了沉默，我也不说话，气氛有点尴尬，过了好久才听他又问道：“你今天怎么会和他一起出来，难道你还在卫府里？”
我点点头，慢慢的把我最近半个月在卫府里发生的事情大致和他说了一遍，还告诉了他我对卫老爷突然病好的差异以及我发现了子渊身上慢性剧毒的事情，隐沉默的听完后，便吩咐我小心行事，这卫府觉得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原来，隐还是云歌山庄的庄主时就听说过这个卫府了，那卫府在明面上市做各地间贸易的，但私底下和江湖中的人也颇有来往。
在卫府老爷还健康的时候，曾借着五十大寿的喜事向江湖人士广发英雄帖，而隐从来不来这门面上的一套，况且他做的是杀手买卖，也不便到处现身，就没有参加。但是他知道当时江湖上稍微有名气的人物几乎都去了，而且他曾经在一个在契丹的猎物（也就是要暗杀的人）家里的桌面上，无意中看见了有一封卫子渊落款的书信，想必那卫家平日里和契丹那也多有来往的，而且还绝非一般的来往，因为他的那个猎物，是契丹的一个不小的侯爵。
“你还是早点离开那卫府才好。”说完他站了起来，看来是要结束谈话，“你当初下山就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这世上的人都是复杂无情的，说不定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卫府在江湖根基很深，就你一个女子进去又能查到什么，忙忙碌碌的最终只能伤害自己，况且谁能保证那个姓卫的就不是歹人？平日里的笑脸相迎，不谙世事，私底下又坐着私通敌国的杀头之事，呵呵……正人君子的那套东西，也就是用来骗骗你这种什么事情也不知道的傻丫头而已。”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子渊！”我有些气恼，他根本就没有和子渊接触过，就这么武断的评判他，在映像中他平日里也不是这么多事的人。
“子渊？就叫的这么亲密了，呵呵……实话告诉你吧，灵，卫老爷的病我早就听闻了，那卫府里表面上正常，背地里古怪的很，这毒可不是你说能治就能给治了的，不是我不信你，而是这卫老爷的死是迟早的事情，就看那下毒的想他什么时候去见阎王了！况且……”说着，他停顿一下，声音低沉了不少，继续说着：“你和那鬼医的爹用毒杀的人还不够多么，那无名的毒杀死的人恐怕都能填平山谷了，你现在下了山，碰到了个卫子渊后，倒是变得慈悲起来。”隐的语气越来越冰冷，说出的话犹如射出的刀子，听得让人觉得犀利而疼痛。
我一气之下，拔下了头上的翡翠钗子，向他投去，却被隐他轻巧的躲了过去。
只听到发钗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响，我心里有点惋惜，那钗子是白天在集市上买的，孔雀羽毛的样式翡翠钗子，我非常的喜欢，现在倒是把它给白白折了。
我抬眼去看隐，见阴影处没有的声响，我想他一定又消失了，想想我难得再见到他一回，他却还要来气我，枉我还担心着他的病情。
可是，当我四周渐渐安静下来时，我又发现一股异样，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全世界都没了声响，唯有隐的话还盘留在脑海了，原来他早就知道这卫老爷子是被人下了毒的，但是他又什么说这毒不是我能解开的，什么叫做死亡时必然的。
我细细的琢磨了一番，觉得隐一定是知道些关于卫子渊的事情，不然他也不用说的这般隐晦，而且从他的语气上听，他似乎不太喜欢子渊，或者说是充满了不屑和怀疑，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他知道这么多，为什么又不肯和我明说呢。
虽然我知道隐从小便是一个杀手，很多事情，他即使是知情的，他也会大多数选择沉默，因为对杀手而言，少说话永远是保护自己的最佳方式，自己透露的信息越少，相反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就越大。但是，从隐的话语里，不难看出，卫家还是让他有所忌惮的，他不想让我卷进纷争，必然也有他自己的理由，只是，他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呢，这一连串的困惑让我陷入了沉思。
正当我想着是，就看见卫捧着一盏莲花灯走了过来：“这时候花灯卖的很好，我找了几个摊位才买到了最后一个，不容易。”说着就坐到我的身边，我那时只能借助微弱的月光看着他，他将莲花灯放在了地上，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毛笔，轻笑着说：“这些也是顺路买的，我心里想着既然我们都来了这白莲河了，就索性把这乞巧节给过完整了。”说完就递给我，让我写自己的希望。
我本来就是极其清冷的一个人，我爹告诉过我，这世界时根本就没有什么鬼怪之说，有的话，那些被他毒死的人早就该找他索命了，这世界上，最为恐怖的，莫过与人心，人心幻化无穷，难以猜透琢磨。所以我从来就没有将自己的未来寄托在什么神明或是神话上面，也从来没有什么对未来生活的期许。
“怎么了？”子渊见我提起笔却迟迟未下。
我摇摇头，苦笑了一声告诉他：“这种事情我从未想过，我从来没有什么特别期望的东西，因为我知道有时候人的期望多了，最终得到的失望就会越大，想我刚开始双腿不能行走时，我期望有朝一日能从新站起，可是我期望多年后，现在还是适应了在轮椅上的生活。”
卫听后沉默了很久，我从未告诉过他我双腿残疾的事情，他也从来没有问过我，仿佛是刻意的避开这个话题，多半是怕我伤心难过，但是我早已经不记得当初一开始没有双腿生活的悲惨与绝望了，所以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好避讳的。
也许是看到那些被迫为爹试毒的人，生活的比我还要悲惨的缘故，我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是十分的幸福了。
突然，我感觉卫叹了口气，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他的动作很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不知为何，我的心里也仿佛感应到他的心思一般，透露出了淡淡的忧伤。
他接过我手中的毛笔和白纸，很端正缓慢的写了几个字，具体是什么字我看不清，写完后他将纸塞到莲花灯的底座下，用火石子点亮了莲花灯，莲花灯一亮，我才看清他的脸旁，微弱的烛光在他的脸色扑扇着，他的脸色挂着一种淡淡的忧伤，眼神也有点暗淡下来，突然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放河灯。
我摇摇头说，腿脚不好，麻烦。他想了想也点点头，于是就叫我看着他，不要挪开眼，便一个人飞快的跑到河边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突然有种很柔软的感觉，感觉整颗人心都柔软成一滩温润的水，这是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我第一次体会，这竟然我眼里湿润了起来。我吸了吸鼻子，看他正回过头来看着我笑，我也笑着向他招了招手，感觉就像是一对认识很久的故人，做着平日里最为熟悉的问候。我心里觉得很温暖，想着这样的人，怎么会是隐嘴里那种变幻莫测的危险人物。
我不是不相信隐，因为他对我毕竟是没有敌意的，甚至说还救过我的命，但是，我希望，哪怕是就这么一次，他看错了卫子渊，子渊只是个单纯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河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