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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蛊术 ...

  •   第五章蛊术
      可是还没有等我来的及多想的时候,一双硕大的利爪便向我扑面而来。
      我惊呼一声,子渊抱着我敏捷的转个身,那双利爪扑了个空,可是不多久,那利爪从身侧又探了过来,猛的抓住了我的脚踝,我仔细一看,那明明就是一双已经皮肤黑化的人的双手,但是这双手已经瘦骨如柴,青筋爆出,再加上那尖而黑的指甲,乍一看还真是与鬼手无异,子渊侧身抱着我,挣扎几下,竟没能挣脱开了,眼看着那黑色指甲已经深入我脚踝的皮肉,红色的鲜血慢慢的渗出。
      突然,那黑色的人影发出一声惊恐的声音,随后便把那双手迅速的缩了回去,并且惊恐地退缩到一旁,让刚巧跑上楼的仆人一把按住了。
      我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影,双目血红,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浑身皮肤泛黑并且不时的发出粗暴地吼叫声,虽然已经是四个仆人按压着他,但是他们看起来还是非常的吃力。
      我闭上眼,觉得眼前卫老爷的症状像极了我小时候看到的一个病人,准确的说是被我父亲试毒的一个人的症状,记得当时他也是这样,全身皮肤泛黑,双目血红,神志不清,在铁牢里不停地咆哮。
      我睁开眼,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主意了,这毒可不是常人所能下的。
      我看着子渊,告诉他:“你先把我放下,拿我的药盒过来。”他将我放坐在桌边,吩咐下人卸下轮椅上的药盒防止桌子上。这个时候大家早已慌了神,听到吩咐都迅速的去办了,这时,我看到随后赶来的卫夫人也已经盈盈的走到的门口,但是她并没有进屋,只是站立在门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低头浅笑一声,吩咐仆人把卫老爷带到我面前坐下,卫老爷似乎很怕我,眼神躲闪着我,脸部也一直在不停地扭曲着,并且发出低吼声。好不容易把他按到了我面前,他的身体也是不停地往后靠,想要避开我。
      我心里默念:原来是毒物入身,邪魔当道。
      我将药盒内的银针包里抽出一根长而细的银针,先是在自己的左手中指上扎了一个小口子,看见一滴鲜血冒了出来,随后迅速的将食指按在卫老爷的百会穴上,几乎是一瞬间,卫老爷停止的扭曲,只是那双血眼瞪的圆圆的,满是惊恐,我趁此时机,将右手的银针迅速插入他的神庭穴,他逐渐的恢复了平静,安静了许多,我便顺势在他的人中,天突,紫宫等穴位插入银针,入针的过程短而迅速,在穴上的银针慢慢的从里黑了出来,不时还有浓黑的液体流了出来。
      我见卫老爷开始垂下眼脸,我吩咐仆人将卫老爷反过身来背对着我,并且退下了背部的衣裳,这背部皮肤呈现墨汁般的黑色,但随这银针作用的发挥,皮肤的黑色已经开始淡去,月牙色的肌肤慢慢的显现出来,正当大家都呼了口气的时候,突然在卫老爷的背部凸显出了一条墨黑色的长条,如蛇般在卫老爷的背部迅速的游离,众人惊呼一声,我迅速的将手中的银针插入那长条的头部,那长条扭动了一番,不久一股黑血缓缓的流了出来。
      我叫人取来一只碗,让黑血都流入碗里,那满满小半碗的黑血发出一股腥臭味,我取出火折子一点既着,随后一股黑烟弥漫整个房间。
      大家看的都啧啧的称奇,子渊看着卫老爷已经昏睡过去,就叫人扶他去床上休息,我收拾着手中的银针,转眼看到门口站立着的卫夫人,发现她正盯着我,脸上挂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似笑非笑,见我也注意到她了,便转身下了楼梯。
      子渊给我递来了一条丝巾,原来刚才太过于专注,连额头上冒出了汗珠都没有察觉。我接过丝巾轻声道了一句谢,轻轻的擦拭着。
      “灵姑娘刚刚辛苦了,我刚才着实是震惊不小,看的真是令人称奇。”他坐在我身边,看着那碗中的火苗逐渐微弱最后化作一缕青烟。
      我摇摇头,“其实我刚刚只是镇住了他身上的蛊虫而已,至于完全根除,一时半会是无法做到的。”
      “蛊虫?”卫愣住了,“你是说这是蛊术。”
      我点点头,告诉他,如果我猜想的不错,这应该就是西南大理的失心蛊。蛊术在西南苗人地区广为流传。相传西南苗人制造毒蛊的方法非常特别,一般是将多种带有剧毒的毒虫如蛇蝎、晰蝎等放进同一器物内,使其互相啮食、残杀,最后剩下的唯一存活的毒虫便是蛊。蛊的种类极多,影响较大的有蛇蛊、犬蛊、猫鬼蛊、蝎蛊、□□蛊、虫蛊、飞蛊等,西南地区的虫蛊通常神秘莫测的性质和巨大的毒性,所以又叫毒蛊,可以通过饮食,皮肤伤口等方式进入人体引发疾病,患者如同被鬼魅迷惑,神智昏乱。
      而这失心蛊更是蛊术中复杂厉害的一种,此蛊多用剧毒的蛇蝎在蛊里混杀,最后活下的毒物再用下蛊之人的鲜血混着朱砂喂服七七四十九天后,将此毒物取出,将其鲜血给人服下,这便是失心蛊,受蛊之人,轻者失明,失聪,重者深知混乱,全身皮肤泛黑,溃烂,最终疯魔暴死,死相极为恐怖。
      子渊听我讲完,陷入了沉思,表情极为痛苦,想必是被我刚刚一番话给镇住了。
      “这蛊虽然厉害,但也不是完全无解的。”我安慰着他,“这蛊本应该在一个月里便发作死亡,但卫老爷现在过了几年还活着,只是最近才加剧,只能说明下蛊的人要么是蛊术不精,或者就是有意让他活到现在。既有此心,便可医治。”我将我的小药箱收拾好。对着他报以微笑的说着。
      现在我能做的就是这个了,他现在需要的是信心与希望,这也许就是眼下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吧。
      卫定睛看着我,他的眼神渐渐的由悲伤慢慢的恢复了原本如水般的柔和,对着我低声说了句谢谢。
      随后又将我轻轻的横抱下了楼梯,他这次走的非常的稳重小心,一步步的踏实的走着,没有说话,我将手环在他的颈项,尽量小幅度的调整自己的姿势,让自己更舒服的靠着他,虽说他看似瘦弱,但是身体还是很有力气,虽然隔着长衫布料,但是可以感觉到他身上大部分都是肌肉,非常有力,而且他的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五灵脂的味道,我并不排斥,让我想起了我在普陀山上种的那株木棉树。
      那株木棉树,还是我小时候爹特意种在院子里的,爹说是因为娘很喜欢,而娘的名字里也有木棉二字,从小我便特别细心的照顾它,看着它每天的长高,然后分叉,枝繁叶茂,直到有一年它开出了美丽的粉红色的花朵,大朵大朵的,拥簇在一起,非常漂亮。
      随后每年的开花时节,丫头都会给我摘一大束,用一个竹篮子子装着,放在我的床头,让我每天一睁开眼便能看到。
      丫头,丫头……我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芙蕖阁的床上。
      看这时辰应该是黎明时分,天刚蒙蒙的亮,翠云应该也睡下了,我爬起身,坐在轮椅上,滑到窗边停下,看着黎明中渐开得荷花出神,隐隐的从东边传来了断断续续的箫声,因为隔得太远,我也听不清楚,只是想到以前在普陀山的时候,爹也很喜欢吹箫。
      他平时对我十分的严厉,在用药和用毒上绝不会留什么情面,但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却常常会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木棉树下吹箫,他的箫声特别低沉孤寂,像极了他的性子,现在听着这传来的箫声,竟然平添了我的几分伤感。
      睡意已过,我转身坐在桌边,点上火烛,开始写着卫老爷的药方子。
      现在心情平静时又想起来了昨日白天发现的怪象,我昨日环住子渊的脖颈时,手指无意的搭到了他的颈动脉处,却发现他的脉象平稳,丹田气息顺畅,用力均匀,不像是中毒之人的脉象,难道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我搭错了?我轻轻地摇摇头,这是不太可能的,人体中颈部的脉象往往比手部的脉象更加的突显准确,虽然当时子渊担忧卫老爷的身体,情绪较为激动,但脉象的改变也非一时可以变幻,正常人的脉象与中毒之人的脉象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而且,更为奇怪的是,当他抱我下楼时,我又悄悄的搭了一次他的颈脉,结果却感觉到他的脉象虚弱不少,而且心率降低,丹田气虚,又显现出中毒之人的迹象。
      难道他异于常人,能对自己的脉象控制自如?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没有中毒?这是令我费解的一个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便是那卫夫人,她是如此的年轻貌美,但她看我的眼神却是冰冷甚至带有一点敌意,特别是当我将蛊虫钉死时,她脸上那奇怪甚至诡异的表情我仍然是记忆犹新,与其他人的放松心情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是有而无的微笑,稍纵即逝 ,带着一种轻蔑或者讽刺的味道,而且如果是她要求子渊每天喝那人参汤药的话,那她必定是知道五灵脂与人参相克之事,能明白此等关系的人,驭毒之术必定是小心而且上乘的。
      这卫府里的事情,恐怕是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了。
      我叹了口气,将药方子写好,正巧翠云提了一盏灯走了进来,道:“我说小姐房里怎么有亮光呢,原来小姐起的这么早。”说完便把等放在桌子上,揉揉眼睛,伸了一个懒腰,说:“小姐难道不接着睡会?离天大亮还有些时候。”
      我摇摇头,想到了一些事情,便问她:“翠云,反正是睡不着了,你就和我说说你家夫人的事情吧。”
      翠云一听,就笑了一声,像是猜到了一般,懒散的走到床边,一边叠着被子一边说了起来,原来这卫夫人孟氏是五年前卫老爷从大理回来时带进府里的,长相貌美,能歌善舞,老爷非常的喜爱她,终日需要孟氏陪伴左右,有时就连出去做生意都带上孟氏,后来三年前,老爷又去大理处理事情,回来后就天天待在房间里,连孟氏都不见,再过几天,老爷就发病了,到处摔东西,见人就咬,大家都很害怕,后来还是孟氏出的主意,把老爷放在青石阁楼里,这样大家才免去了不少担心害怕。
      “哦?这卫夫人看来对待你们还是很不错的。”我问道。
      “夫人对我们这些下人很少打骂的,府里的事情也很少过问,大部分时候都是风管家处理。”
      “我看,这卫夫人的年龄应该与我相差无几,但是这卫老爷的年龄……”我含蓄的问着。翠云也听出了大概,嗤笑了一声,道:“小姐是觉得老爷和夫人年龄相差太大了吧,不过说来也对,夫人和少爷是同岁呢,平日里夫人对老爷还是很好的,做什么事情都没有怨言,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就不便多言,这夫人呀,八成是被老爷的为人品性吸引的吧,老爷对她这般好,换成是我呀,我也愿意呀,再加上,老爷早已富甲一方,随了我家老爷,以后吃穿不愁,富贵不断,这夫人谁做了都是清闲乐意的,小姐,小姐……”翠云见我发着呆,唤了几句,我这才回过神,看她脸色已经挂着几丝愠色,想是怪我刚刚没有理会她的话。
      我把已经写好的药方子递给她,吩咐她叫药房慢火熬煎后给卫老爷服下,小丫头一听是给老爷的药方子,脸色马上认真起来,将药方对折小心的放在胸前的衣袂里,服了服身便一路小跑着出了门。
      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禁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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