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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旗鼓相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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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时节,万物生长,正是花红柳绿的好天气。剑魂、剑侍两兄弟在御赐官邸中的荷花池边凉亭里休憩,剑侍突然想起了一事,说道:“大哥,你最近可有天心的消息?”
剑魂懒懒的说道:“没有,干吗?”
剑侍道:“没有什么,可是你已经呆在府里三天没有出去了,你怎样有把握和天心比呢?”
剑魂笑道:“谁说我没有查?我天天晚上出去,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剑侍很是纳闷,道:“晚上,你为什么要晚上出去查,白天不行吗?”
剑魂煞有介事的说道:“我是怕和她遇上嘛,她白天四处奔走,我晚上明察暗访,这样才公平嘛!如果我们不错开,那可有的我受了。”说完,自顾自的苦笑了一下。
剑侍当然不能理解他的逻辑,于是皱眉道:“你难道真的和她比试吗?是我们得罪她在先,我们应该在暗中帮她破案才是。”
剑魂摇摇头,道:“这你可就有所不知啦,天心是你越帮她,她越不领情。但如果你将她给比下去,或者打成个平手,那么她才会觉得兴味大增,并且真心佩服你的!”
剑侍不以为然道:“天下女子都是需要呵护疼爱的,她怎会对打败她的人还心存好感,那岂非成了不拘小节的男儿汉了吗?”
剑魂连连摇头,道:“唉,天心就是女中丈夫也说不定哦。”他突然笑了笑,又道:“为什么老是说她,我还正有一事要你去办呢!昨日晚上我已经验查过刘沛的尸体,并从一叶秋那要来了凶器和遗书。你去验一下这剑上的血迹,是否是刘沛本人的,以及血迹的时间是否和刘沛死亡时间相符?再有,你再验一下这血迹溅上来的力度和速度。”
剑侍一听有正事要办,马上严肃起来。他仔仔细细的记下了几件事,接过凶器便告辞而去。
天心自上次抓住魏轲后,便再无怀疑,确信这三起案件是谋杀而非自杀或者意外死亡了。于是她连续几日在都城中探查可疑人士,并从自己在都城中各大赌场、妓院、甚至是□□的眼线那里探听最近各道上的动静,可丝毫未有进展。这日,她独自一人在一家茶馆儿里喝茶,想一解连日来的郁闷之情。
她一边喝茶,一边看着窗外。此时正值正午,温暖慵懒的气息仿佛影响了街巷,行人稀少、空气凄迷。正在这安静的有点儿烦躁的时候,突然从街头奔来一个衣衫褴褛之人,手上提着一只破碗、一根竹棍,他频频回头,原来在他身后不远处居然有一大群同样打扮的乞丐正叫嚷着追赶他。前面那人仓皇间一个踉跄,摔在了天心所在的茶馆儿门前,这一下耽搁,后面的人群即刻赶到,他们将他反剪双手,使劲压在酒馆的外墙上。
天心与他们相隔甚近,只听见那群追逐的乞丐厉声喝问:“瘸三儿,看你还往哪里逃?”
那瘸三儿被他们牢牢制住,嘴上拼命讨饶的哭道:“众位大爷,放过我吧,我也只不过是讨生活啊!”
那群人中一位看起来年龄最大,仿佛是领头的人说道:“你要是不撒谎我们也不会为难你,大家都是逼于无奈才做这讨饭的营当,你老实些就行了。谁知道你一点儿不懂规矩,四处抢人地盘,还骗人说你是城西破烂王的小弟,要不是昨天狗旺被破烂王教训,还被你蒙在鼓里呢!你说我们怎样惩罚你吧?”那大哥说完,也不等他继续求饶,便转身对手下众乞丐大声宣布道:“众位兄弟们,我看不如将他交给破烂王,让他给狗旺一个说法。”
他这么一说,立时众人便齐声赞同,他们也不管瘸三儿满脸的苦像,都叫嚷着押着他向街另一头走去,显然是去找城西的破烂王了。
天心将全过程看在眼里,已经知道了个大概。想必这瘸三儿要在城东这里讨饭,可是又不是这地头的人,因此骗人说自己是城西破烂王的手下。想必那破烂王有一定的威望,因此众人虽看他嚣张跋扈,却敢怒不敢言,直到真相大白。天心暗暗好笑,她知道官场上、江湖中有圈子、地盘之说,却没想到连讨饭也有诸多规矩,要是天心突然想当乞丐了,怕还不是这么容易的。
她这样想着,心中电光火石的一闪,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如果各行各业、包括乞丐都有家法行规的话,那么贼也不会例外的啦!如果刘沛真是被人谋杀的话,那么国库的盗窃案岂非也是个线索,要知道他的死正是因为这起盗窃案而起的呀!而经过了这么多天,江湖上丝毫没有传出大笔销赃的风声,天心正觉得纳闷呢,现在想想盗国库肯定也只是一个更大阴谋的引子。既然此人是冲着刘沛去的,那么就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小贼!既然他不是普通的贼,那么都城中的贼们就肯定会对他另眼相看的,就象众乞丐与瘸三儿一样。
一想到这儿,天心再也不愿耽搁了,她匆匆结了帐,便跑出了茶馆儿,弄的店掌柜的莫名其妙。
天心奔到城东的“豪客”赌场里,不动声色的来到一处猜单双的赌桌前。此时正有两三个疲惫不堪、却兴致丝毫不减的赌客围在桌前,一眨不眨的盯着庄家手里的竹桶,竹桶里骰子滴溜溜正转的起劲。那庄家一看天心站在赌桌后面,便会意的向她点了点头,天心得了他的讯息,就走到赌场后的一片小树林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那庄家四处张望着也从赌场里走了出来,他确定四周没有熟悉的人后,也来到了小树林。他一见天心便压低声音道:“大人,你又想知道什么啊?我上次不是说了吗,最近可没有什么可疑的动静啊!我们老是见面可不安全啊,要是被我们赌场的……”
天心也压低声音打断他的话,道:“你少来向我叫苦,赌场里赚钱赚昏了头吧?当心哪一天你阴沟里翻船,又得来找我。废话少说,你将城东的贼头叫什么、窝在哪儿给查出来,明天此时此地给我个准信,不见不散。”
庄家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道:“明天?你当是赌钱、嫖妓啊,哪有这么快的……”
天心不耐烦的看了看天色,用威胁的口气说道:“就是明天,要是明天打听不出来,你以后就别来见我了。”
庄家吐了吐舌头,吊二郎当的说道:“哎!既然天心大人说明天,那么我饭不吃、觉不睡,也一定明天答复你就是了。”
天心这才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哈哈,够意思,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你回去吧!”说完,她四处看了看,先走出了树林,那庄家也稍后回赌场去了。
再说那剑魂,傍晚时分就等来了剑侍的消息。剑侍满脸的疑惑表情,看到剑魂坐在书桌前便问道:“大哥,你真是料事如神啊!你怎么知道这剑有问题的?”
剑魂道:“我也不是很肯定,只不过我想如果真是谋杀的话,那么凶手肯定不会将真凶器给留在那儿的,所以我才让你去查凶器的。你说都有什么发现?”
剑侍将那柄剑放在剑魂的眼前,指着那血迹道:“从这血的痕迹来看,这血是抹上去的而不是喷上去的,且量也很有限,必是有人杀了刘沛后,再制造的自杀假象。大哥,你又怎样肯定刘沛是被人谋杀的呢?”
剑魂颇为满意他的调查结果,于是从书桌里取出一封信,正是刘沛留下的遗书。剑魂指着信上一个被仔细擦拭过的墨点说道:“你认为有什么人在即将要自杀的时候还会有闲情逸致保持遗书的整洁干净呢?”
剑侍恍然大悟,惊叹道:“大哥神机妙算,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那么大哥可知道是谁干的了?”
剑魂有点儿啼笑皆非,他用手点了点剑侍的头,道:“你当为兄是神仙吗,知道这么点儿就能破案啦?我还要验伤、查资料呢!每一剑客、杀手都有其特定的手法和力度,就算区别很小、很细微,但只要观察仔细,还是能看出端倪来的。”他说着站起身来,一边用手比划着,一边向门外走去。
剑侍哪里肯放过这大好的学习机会,于是紧跟在后,详详细细的听着剑魂说明解释,不一会儿来到了殓房外。一叶秋将保护好的尸体、证据等等重要物件都放在衙门府的殓尸房,好让剑魂、天心都方便调查。天心和剑魂定下赌局,自然是不会相互阻挠合理利用尸体、证据等物证,否则岂非小人之举。
他们来到殓尸房,刘沛的尸体静静的躺在中间的一张木板上。剑魂揭开盖在上面的麻布,刘沛蜡黄的、呆滞的脸透着森森冷气。剑魂细细查看脖子上的剑痕,用手摸了摸,再用手比划了几下,转过来对剑侍说道:“你能看出什么来吗?”
剑侍也依样画葫芦的照着剑魂的动作做了一遍,然后答道:“嗯,凶手使剑已有一定的境界,下手毫不拖泥带水,剑痕狭长光滑,皮肉也不曾外翻,可见此人不是普通的杀手。”
剑魂赞许道:“看的很仔细。所以我说这个凶手千算万算,还是算错了一着,他只知道杀人越快越好,殊不知这完美无缺的伤口成了我们破案的关键。”
剑侍不太明白他的话,于是问道:“大哥,你的意思是……?”
剑婚一边将麻布复又盖在刘沛的身上,一边拉着剑侍向外走去。他颇含深意的说道:“刘沛只是皇上身边的一名大臣,又只是一个管理国库、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他怎会有出神入化的使剑手法?如果那凶手故意隐藏他的武功高低,我们倒不可能这么快有所收获,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很小的范围内寻找这位使剑高手了。”
剑侍又不解了,他问道:“大哥,武林白道□□使剑的不计其数,就算范围缩小,也还是如大海捞针一般,如何去找?”
剑魂道:“从刘沛伤口处可以看出,此人迅捷柔韧有余,刚猛不足,正是南方派别的特点。而南方各大门派中又以‘柔剑门’、‘玄武堂’的剑法路数最为符合,因此不管我们的判断是否正确,反正接下来是要查这两家的。”
剑侍点了点头,非常赞同剑魂的想法,由衷的笑道:“大哥的判断合情合理,应该相差无几了。我看天心这小丫头就要败在你的手下,心服口服啦。”
剑魂也笑了笑,道:“你可别小看了她,据我所知的情况,她的进展也很顺利啊!”
剑侍奇怪于他居然还知道天心的情况,于是问道:“咦?你怎么知道她的进度,难道你……”
剑魂打断他,道:“你把大哥我看成什么人了,我难道会去探听她进度吗?这些是一叶秋告诉我的,他也并没有说的很详细,只是让我们要抓紧,可不能落在了人后。”说完,他看着远方,思绪仿佛变的很飘渺。他动情的又说道:“天心是我见过的最不同凡响的女子,她毫不矫揉造作,人又光明磊落、嫉恶如仇,全将喜怒形于颜色,但她的聪明才智又是众多男子都不能及的。与她交手一番,如果我真的败在她的手下,也没有什么遗憾的。”
剑侍看着他出神的表情,再看他喜悦的眼神,心里不免一惊:难道,难道大哥也喜欢天心吗?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又将处于何地,又该何去何从?他心乱如麻,一时之间没有多加考虑,便脱口而出道:“你喜欢天心?”
剑魂本来自顾自的遐想,竟然忘了剑侍的存在,所以突然听到剑侍如此唐突的问话,惊醒之余,倒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顿了好一会儿,然后幽幽的说道:“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我所承担的感情包袱还不重吗,哪里还能考虑其他?”
剑侍听大哥这样说,已知大哥心底其实已经对天心动了欲说还休的感情。他和剑魂情同手足,剑魂的一切烦恼当然了然于胸,也知道剑魂一直以来对皇上暗定他和若水的婚事苦不堪言。剑魂不是不喜欢若水,可是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熟悉到和她之间没有男女之情只有友谊了。皇上虽然没有直接对剑魂和若水提起赐婚一事,但皇上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天命难违啊,所以剑魂才一直到现在都不曾向若水表明自己的真实想法,真是左右为难。剑侍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一想到这里,剑侍不但没有丝毫妒忌,反而对他生出许多怜悯,如果天心是大哥今生命中注定要遇到的有缘女子,那他又怎么忍心在剑魂繁重的公事中、无望的未来前阻挠他那么点儿小小的快乐呢?于是剑侍决定将对天心的情愫摆在一边,真心帮助剑魂找到至爱,纵然前途坎坷也无所谓了。他还庆幸自己并没有对天心有丝毫的表示呢!
剑侍从来都是那么淡泊如水,对感情之事也拿的起放的下,看的极开。他计议已定,心中便不再有任何不舒服之感。他爽朗的拍了拍剑魂的肩膀,打趣道:“那么我可就等着看你们的雌雄大战了,我是哪个也不帮,谁赢我佩服谁!”
剑魂没好气的笑骂道:“你居然是个见利忘义的人啊!看来我得加紧脚步了,否则弄的众叛亲离,得不偿失啊!”
剑侍也笑道:“正是!看你现在还有一线希望取胜,我且先将赌注押在你这里,顺便为你翻翻资料,查查武林秘史,也好坐享渔人之利,哈哈……”
他们这样笑着、闹着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他们的府邸。一路上那暗涌在他们之间的兄弟深情仿佛越来越浓,化也化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