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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弹指断喉 ...

  •   一叶秋和剑魂、天心兵分两路,负责审问关在大牢里的魏轲。他连日来对她软硬兼施,她却始终不肯说出幕后主使。
      不过,一叶秋是最耐得住性子的人,他相信一个心中有鬼的人终究有一天会露出破绽,因此虽然一天也不肯放松对她的审问,但却总是显得胸有成竹。正是他的自信与稳坐钓鱼台的沉稳,使魏轲每每看见他走过来都要用十二分的专心与意志来对抗他带来的压抑感,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个动作,就会被身后更可怕的一只手扼杀。
      七月初八这天,审问已经持续两个星期了,也难怪魏轲要害怕他的审问了。一叶秋总是将一些相同的问题隔三差五的、反反复复的问她,将她问的心惊胆战,又不知他是何用意,如果不回答的话,她自己先前又将她的冤枉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这不,一叶秋今天的问题前天刚刚问过她。他问道:“你再描述一遍淮王熄了灯后都对你做了什么?”
      魏轲非常不耐烦的说道:“我不是前天就告诉过你了吗?这种事又有什么好琢磨的,还不是男欢女爱的事情。”
      一叶秋面无表情的继续问道:“我办案就是这样,你如果听不下去,就老老实实的交代了吧,省得我们都麻烦。”
      魏轲不上他的当,说道:“有什么好交代的?如果你对那件事感兴趣,我就再说一遍那也无妨。”她顿了顿,理了理头发,仿佛瞬间回到那灯红酒绿的过去。
      她表情妩媚的说道:“他早已将一切都准备好,桑树林的盛宴;安静的夕阳;还有散发着新鲜木屑气味的小屋……他这样的用心良苦,又怎会只是和我把酒畅谈?待灯一熄,他就将我抱起放在了床上。他是如此的温柔,轻轻的为我脱去鞋袜,轻轻的为我散开长发,然后才轻轻的为我褪去衣衫。虽然我是第一次将自己交给一个男人,可是在他体贴温柔的照顾下竟没有一丝羞惭。他就这样一遍一遍的抚摩我,直到将我的紧张全部散去,他才……哎!我听姐妹们说第一次会很痛的,可是我竟然陶醉在他的怀抱里,丝毫没有一点疼痛……”
      她出神的回忆当时情景,仿佛还对他恋恋不忘。她接着又道:“他那晚实在太激动了,连续和我……一共六次,我想是因为这个缘故,才……唉,我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攀着这么一个高枝,却不曾想幻灭的如此之快,真是……哎……只能说我命苦啊!”她说完后,兀自沉浸在无限的感慨中,向着牢房的窗外出神。
      如果一叶秋此时没有说出下面的话,所有人都会被她的故事打动的。然而,一叶秋冷笑了一下,将魏轲从遐想中拉到现实来,她诧异的看着他,不知他笑的用意何在?只听他说到:“你终于还是露出了破绽!说,你是如何将淮王杀死,又制造他暴毙的假象?还有你的头领是谁,有何目的?”
      魏轲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异常镇静的问道:“破绽?什么破绽?难道你觉得男女之事不该是这样的吗?”
      一叶秋冷冷的、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道:“你编的故事毫无破绽,可你的记忆有破绽!”魏轲露出不屑的表情,但一句话也没有说,仿佛一副不想和他争辩的模样。
      一叶秋没有在意她的表情,而是自顾自的、胸有成竹的继续说道:“你有两个地方和上次说的不符:第一个,你说他抚摩你的全身让你缓解了紧张之感,而上次你却说的是他吻你吻到毫不紧张的;第二个,你说他太激动了,和你交合了六次之多,可是上次你却说的是七次,你的言辞前后相差很大啊!”
      魏轲不以为然的说道:“那又怎样?难道你每件事都记得毫无差错吗?”
      一叶秋冷笑道:“是啊,是有可能记错的,但是你为了让我相信你真的很在乎这次跳出火坑的机会,而将整件事情描绘的无比详细。试想一个如此看重名利,同时又为了完成自己计划在妓院里守身如玉的青楼女子,又怎会将那天晚上的事记错分毫呢?”
      他停了停,注意到魏轲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他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于是又说道:“本来我也不知道该从哪方面调查你,你做了案后还能耐得住性子留在魏家村等我们来,好让我们不再怀疑,足见你的聪明。要不是天心最终识破了你,我们可真被你彻底蒙混过去了。”
      他又顿了顿,更加重语气的说道:“这几日来,我问了你许多重复的问题,好听出你的破绽究竟会出在哪一个方面?你居然没有一次前后矛盾过。我就只剩这个问题还没有重复问过你,如果你能够挺过去那么我也对你束手无策了,没想到这次你果然没有逃过去,让我知道你根本就是处女之身的事实。”
      魏轲没想到他的记忆力竟是这样惊人,心里惶恐不安,强做镇定的问道:“就算我是处女之身又怎么样呢?”
      一叶秋听见她承认,倒省去了叫喜婆给她验身的必要,因此他正了正座位,放松心情,说道:“其实我应该想得到的,你武功又好,人又非常聪明,就算身为杀手,你肯定对自己也心疼有加,又怎会轻易将自己的身子交给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个即将被你杀死的人呢?因此你就算用这种方式杀人,也还是要守一个清白之身。”
      魏轲冷笑道:“你还是没有我杀人的证据,单凭臆想是冤枉不了我的!”
      一叶秋毫不在意她的话,他悠闲自得的说道:“你始终是处女,淮王又怎会因和你欢爱过度而暴毙呢?”他停了停,又道:“而且我们这里是官府的衙门,不是什么江湖仁义堂,我这些推断足可以证明你的嫌疑最大。反正你是本案的主要嫌犯,我们完全可以对你用刑,到时候凭你再强硬的嘴也会开口的,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
      这短短几句话一叶秋说的波澜不惊,仿佛只是请人吃一顿饭那么简单似的,直把魏轲听到心中忐忑。江湖中人不怕死不怕累,就怕这种暗无天日的折磨人的行径。这要是放在江湖上,自然是众人所不耻,可是这里是官府的大牢,又有何道理、仁义可讲,它是不把你的尊严、荣辱放在心上的。魏轲想到这里,也觉得心中悲凉,可是那个……那个真正让她害怕的人一直都没有现身,当他知道她要陷入这万劫不复的牢狱后,他还会这么笃定她的忍耐力吗?他又会用一种什么手段来对付她呢?
      她脸上忽明忽暗的惶恐和犹疑一点儿也没有逃过一叶秋的双眼。他知道她的心其实已经害怕了、已经软化了,攻破此人指日可待,现在应该给她点儿时间好好考虑一番。于是一叶秋说道:“你好好想想吧,看看其中厉害孰轻孰重?我明天再来听你的回话!”他说完再不耽搁,站起身就走出了门外,留下魏轲独自一人默然不语。

      天心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贼头“偷万金”金大千抓到城外小河边时,这金大千还兀自没有从睡梦里清醒过来呢!他梦中来到了金银山,正笑的得意忘形哩,就被人生生的擒了去而无还手之力。谁让他做这一行的都是晚上工作,白天睡觉,再碰上武功高强、鬼见愁似的天心捕头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他耷拉着一张脸,愁眉不展的嘟哝道:“天心大人,我没犯什么事儿啊,好好的睡觉不犯法吧?”
      天心此时一身男装,凶神恶煞的说道:“你最近虽然没有偷鸡摸狗,可是纵容手下偷盗国库就是有罪!你们平时小偷小摸也就算了,这次连国库也敢偷,胆子忒大了。”
      金大千答道:“什么啊?”他一听天心提起这事儿仿佛气就不打一处来似的,接着说道:“这哪是我手下干的?我们在天心大人眼皮子底下,早改成劫富济贫了,这天心大人还有不知道的吗?我那些手下哪有胆子偷国库哇?”
      天心话锋一转,说道:“那么就是你们窝藏外来贼头!”
      金大千连喊冤枉,满腹牢骚的答道:“外来的贼倒是有,可象这么不懂规矩的我是送瘟神都来不及,哪还会窝藏?我打不过他,只有受他欺负的罪。”
      天心一听他说到正事,便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那外来的贼是什么样子?平时都干些什么?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金大千好象受了多日的屈辱今天终于找到了个人可以做主,因此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起来:“家有家法,行有行规,那做贼的也不能坏了千古定下来的规矩啊!此人自从几个月前来到此地,既不和我们打招呼,也不显示来路,就这样自顾自的干了偷国库这样的大案子。干完后,他也不将红货拿出来孝敬地头,反而一天到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黄花闺女样的躲着。我听到的消息说,他没有将这批货出手,也没有大手大脚的挥霍。我看不过眼,带了弟兄上门教训他,没想到他的武功出神入化,竟将我们所有人都打的满地找牙。技不如人,当然只有作罢!但我私下里可不解了,他这么高的功夫,干吗还来做偷儿?他身形倒非常瘦小,面相冷冰冰的,不苟言笑、一脸煞气,反正看了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天心知道此人便是自己要找的人了,如果她推断不错的话,此人也应该就是杀害刘沛的凶手。她这样想着,于是问道:“金大千,既然你将此人说出,那么就再将他的落脚处告诉我,此间就无你的事了!”
      金大千本来苦于自己身为惯贼而不能告官,但现在一听官府要出面修理此人,心下甚是得意,当然毫不犹豫的告诉天心道:“此人就窝在城北五里坡的一座旧祠堂里,那里只有这么一个旧祠堂,天心大人一到那里就知道了。”
      天心满意的点点头,临走还不忘对金大千赞许的说道:“难得你这么爽快,我也一向知道你是只偷达官显贵、富贾豪绅之人,回去后我自然提醒手下对你的弟兄多加照顾。”
      金大千听天心如此说,心里更加欢喜。本来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天心打交道,此番小小的举手之劳竟然得了天心大人的金口承诺,倒比梦中见到那金山银山还要高兴,因此连连谢恩。
      天心见他态度如此恭顺,甚为满意,也不再闲说下去,便率先告辞离开了。

      傍晚,都城里华灯初上,一叶秋和剑魂兄弟二人在若水的郡主府聚首。这是若水念他们连日奔波而专门设的宴,但因为天心还在气头上怕自己又要控制不了情绪而破坏了若水的一番好意,因此婉言谢绝没有前来。
      若水端起一杯她自己亲酿的桂花酒向众人团团一敬,道:“你们连日来不分昼夜的辛劳,今日在舍妹处便不要拘束,好好开怀畅饮一番。”她随后又笑意盈盈的叹道:“可惜天心妹妹还是不肯来,我看她非得等到此案被她查个水落石出才肯出面了。那么我也不多说了,舍妹这里先干为敬。”她早已在他们面前自称舍妹以示友好。
      一叶秋看她仰头将一杯酒喝下,心里更加仰慕她的温柔体贴与大方得体,于是和剑魂他们也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他只觉这酒一股桂花沉香,味道醇厚清冽,喉头处说不出的清爽舒服。他更加佩服她的心灵手巧,竟然能酿出这么好的桂花酒,真恨不得喝上它几缸,可惜身上公务缠身又不能多饮。
      若水看出他的心思,于是谦逊的说道:“这酒我是前年用八月的桂花酿制的,因为酿的时间长,因此酒香醇厚,倒不是我花了多少工夫。而且此酒度数甚低,刚喝下时可能微有醉意,但只要吃两片黄瓜醉意立减,你们尽管放心饮用,这酒连天心都嚷着要喝呢!”众人看桌上果然有一盘新鲜的黄瓜切片,颜色碧绿喜人,不由得又在心里感叹了一番她的善解人意。
      但剑魂随后又暗暗想道,如果是天心看到众人对她自己酿的桂花酒赞许有加时,她必会大大的自夸一番,然后还领头多喝上几杯不可,这就是和若水最不一样的地方。剑魂这样冥想着,连一叶秋叫他也没听见,还是被剑侍从旁推了一把,这才惊醒。
      一叶秋说道:“剑魂老弟,我看明天那魏轲便可招供,她今天终于被我抓到了把柄!”他和剑魂互相钦佩,因此按年龄大小称兄道弟。他为了避嫌疑,半点儿也没有问他调查刘沛一案的进展情况。
      还没等剑魂回答,剑侍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一叶秋兄,你抓到了她什么把柄?此人可是个顽固不化的死硬派啊!”
      一叶秋笑道:“我知道她嘴巴确实很牢,可是我总认为一个人要么不做错事,一做就肯定会露出破绽,所以我就不厌其烦的问她重复的问题。如果是真实的事,我是再问十次百次她也是不会讲错的,可是如果是她编造的,那么就难保趟趟都准确无误了。其实也就是我有点儿牛脾气罢了,如果是天心,我想她是会有更好的法子的。”
      提到天心,剑侍就不免有点儿走神,这时剑魂插进来道:“一叶秋兄说的正是道理,有时候最保守、最简单的方法往往也是最有效的,我想明天再设计逼迫她一下,她的防线就会彻底垮掉。”
      一叶秋赞同道:“正是,应该软硬兼施,让她防不胜防。”
      他们这样高兴的你一杯我一杯,谈论着、说笑着,不知不觉就吃了两个时辰,此时明月高悬,星星满天,若水已经先行走出饭厅去荷塘赏月了,留下一众兀自沉浸在桂花酿里的男人们。

      第二天一早,当剑侍冲进剑魂的卧房时,剑魂早已穿戴洗漱完毕,仿佛就等着剑侍来一样。他不慌不忙的问道:“看你一脸得色,是否你调查的事有结果了?”
      剑侍点头答道:“是的,我照你说的,暗中将‘柔剑门’和‘玄武堂’都调查了一番。‘玄武堂’中一人名叫张洪义的,前不久背叛师门,投入了某个黑暗组织,被赶出了‘玄武堂’。此人本是‘玄武堂’堂主的得意门生,堂主将独门功夫‘柳叶二十四剑’倾囊相授,他是尽得真传。据我打听,此剑法正和杀害刘沛的剑法如出一辙,所以我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此人正是我们要找之人。”他顿了顿,喝了口水继续说道:“‘玄武堂’中前一阵子有人看见他在都城出现过,就在城北五里坡一带。”
      剑魂听到这里,马上对剑侍说道:“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兵分两路,我马上去五里坡一带查一下有没有什么破庙、残庵、旧祠堂之类的地方,你去责令各处关卡加强盘查可疑人等。”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剑走了出去,剑侍紧跟在后问道:“为什么要查破庙这种地方?”
      剑魂答道:“呆子,别忘了他还应该带着国库那些失窃的库银呢!你要他将这一大笔钱放在哪里?难道让他放在百姓的家里或者酒馆的酒桌下?”
      剑侍恍然大悟,他马上就领悟到既然刘沛是被扮成因库银失窃而引咎自杀的假象,那么那个偷窃国库的人一定也就是此人了。他想到这一点也不再迟疑,便和剑魂一起走出门去,说:“那么我一得了消息,便飞鸽传书于你!”
      剑魂挥了挥手,以示同意,便分头行事去了。

      天心次日一大早就起身向城北赶去。她知道此人武功高强,在白天自己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如果晚上贸然赶去,天又黑、人生地不熟的就更加不好对付了,因此耐住了性子直等到天明才动身。
      还未到中午她就赶到了五里坡的旧祠堂前,正巧碰上一个身材瘦弱、满脸煞气的黑衣男子从祠堂里出来,手中提着长剑和一个简单的包裹,行色匆匆的仿佛马上要离开的模样。天心一看此人的身形、样貌和金大千说的毫无二致,也没有时间详细考虑,便大喝一声:“哪里跑?”一挺剑就刺了上去。
      那人一惊之下,便知事情不妙,还未回过神来,一柄剑的剑尖已经近在咫尺。他的反应也着实迅速,竟然硬生生的将身子后仰了一个九十度,只差毫厘的躲过了天心一剑。天心顺势回刺一剑,又被他用还未出鞘的剑软软的隔开了。天心和他两剑相碰,竟然感觉不到一点儿剑上的力度,只觉他的剑柔弱无骨,丝毫没有着力之点。一时间天心仿佛坠入一堆棉花里,连四周的空气都酸软了起来。那黑衣男子缓过了天心的突袭,剑上的柔劲一波一波的袭来,天心虽然还不至于失手,但要拿他也不是容易的事了。他们这样一百来招斗下来,竟然打的难解难分。
      正在此时,远处奔来一人,身形奇快,只一眨眼的工夫就跃到了眼前。他一看是天心,就不象刚刚来时那么匆忙了,反而饶有兴味的抱着剑在旁观看,竟没有任何动作。
      天心抽空一看来者何人,便气不打一处来,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剑魂!
      剑魂一边看他们打斗,一边笑道:“天心大人,看来我来的还及时,没有让你孤军奋战啊!你如果需要我帮忙只管言语一声啊?”他露出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
      天心居然还没有被他气的吐血,她恨恨的道:“谁要你帮忙了?对付他根本是小菜一碟!”
      原来此人便是剑魂要找的‘玄武堂’叛徒张洪义,他看到天心和剑魂虽然颇有嫌隙,可是剑魂的来到始终对他是不利的,不能等他们两个人联手对付自己。所以他原本还没有杀天心之意,现在被情势所逼也只能先将天心解决掉了。他杀念一起,下手便更不留情,招招都是险而又险。
      天心渐渐不能支撑了,她便边招架边自言自语道:“看来我天心挺不了这一关了,不过还好是我先找到他,是我赢了,就算死了也死的很有面子。总不至于象某些人,只会等在别人身后拣便宜。唉,将来叫一叶秋烧个纸信给阴间……”
      剑魂笑了笑,知道天心激将的用意,心里颇为佩服她的机智。他笑道:“我还以为天心大人从来就不会认输示弱呢!怎么样?现在开口求人为时不晚。”
      天心冷笑了一声,说道:“哼!谁会求你?我巴不得你不要假惺惺的帮忙,让你输个彻底点儿……”
      她正说着,一个不留心,突然被张洪义一阵强攻,顿时险象环生。剑魂禁不住好生担心,手中长剑一抖,飞身上前和天心一起围攻张洪义,嘴里却仍得理不饶人:“天心大人还是莫要说话的好,当心他的柳叶剑可不是吃素的!”
      他们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可自从剑魂加入战团,局面马上不一样了。那张洪义本来还可以沉着应战,现在早已伤痕累累,还兀自抵死相抗。
      张洪义明白凭自己一人之力都休想胜过剑魂,更何况还有个天心,那是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罢了,罢了!今天也就是自己的死期了,他暗中苦涩的想道,手上突然使出一连串玉石俱焚的招式来,将剑魂和天心逼退了好几步,然后突然向后翻身一跃。借着这瞬间空档,他突然咬破左手中指上的戒指,仿佛吞下了什么药丸。
      天心和剑魂齐声大叫一声“不好”,抢上前去。张洪义已经委顿在地,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冷冷的说道:“晚了,哈哈……已经晚了!我服下的‘弹指断喉’立时便会要了我的命,哈哈……你们空有一肚子疑问也没得人解啦!哈哈……”他笑声渐渐小了下去,直到没有了声息。此时他的双瞳放大,脸色青黑,已经断了气。
      这变故来的太突然,天心和剑魂都忘记了刚刚的“恩怨”,天心更是急不可待的冲着剑魂叫道:“快,快!你身上可有解毒良药?”
      剑魂摇摇头,道:“没有,就算有,他已经死了,也是回天乏术啊。我没想到他会畏罪自杀。”
      天心又道:“那么丢失的库银呢?”
      剑魂皱皱眉道:“看他仓皇而逃,不带任何东西,若我料的没错的话,想必库银早就转移了。”
      天心一听此言,一个箭步蹿进那间旧祠堂。她四周查看了一圈,除了凌乱的几件牌匾和一个八仙桌外,别无他物,连墙都全是实心的没有暗格。天心灰心丧气的道:“果然已经转移了。”
      剑魂纳闷的说道:“看他一副得到消息要跑的样子,没想到我们这么机密的调查,居然还是走漏了风声。”
      天心也黯然道:“我也没想到,现在可好,线索又断了,我还是不知道他们的动机何在?”
      剑魂倒想起一事,笑道:“你说到动机,还好一叶秋已经将魏轲攻破了,我们这就回去听消息,我会派人来收张洪义的尸体的。”他说完拉起天心的手很自然的往前就走。
      天心听他提起魏轲,便想起剑魂那些可恶的事情,再看他居然敢拉她的手,不由得又火冒三丈。她狠力甩掉他的手,厉声说道:“我们还是保持一点儿距离的好,孰胜孰败还没有分晓呢,不要拍本姑娘的马屁!”
      剑魂故做认真的说道:“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看你一身男子汉装扮,又如此泼辣,实在没有想起你原是女儿身。”
      天心差点儿背过气去,她冷冷的说道:“既然我如此泼辣,没有女人味,那仁兄肯定不喜欢和我同行的了?那么我们还是各走各的路吧!”说完她便一仰头,骄傲的撇下他独自离去。
      剑魂看着她的背影,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他长那么大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象天心这样的女子,他心里无端升起一股暖意,和一点点挑战、征服的乐趣。
      天心一路没好气的走着,口中已经不知道骂了剑魂几千遍了,连她走过的草地都全被她狠狠的踩出一个个小坑。
      “他居然敢说我泼辣,仿佛我就是个男人婆一样。虽然我远没有若水那样温柔如水,而且现在穿的是男装,但也不至于忘了我是男是女了吧! 难道我就真的做女人做的这样差劲吗?”她赌气的想着,不知不觉眼泪都流了下来。
      要知道被别人说她不象个女孩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为什么就偏偏是剑魂说的让她如此自怜呢?天心一时也想不明白,她痛恨自己现在居然莫名其妙的流眼泪,这让她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她摇摇头,胡乱的抹了一把脸,想把眼泪和心中的那抹失败感一起甩掉。她是很独立自主的,又岂会看重这些外表修饰。
      天心这样鼓励着自己,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这样不自觉的走着,衙门府已经近在眼前。

      刚走进大厅,便见一个小捕快神色慌张的从门外奔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大堆大小药瓶。他一见到天心,好象见到了救星似的大叫:“天心大人,你可回来了,魏轲出事了!一叶秋大人正在急救,您快去看看吧!”说完也不等天心答话,便从后门跑了出去。
      天心一听魏轲又出事了,心里一惊,深怕这条毫不容易到手的线索又断了,便也一阵风的从后门向大牢方向奔去。到了魏轲所在的牢房,只见一叶秋在小捕快的协助下正手忙脚乱的抢救魏轲,那魏轲脸色青黑,口吐黑血,已经没有了活命的迹象。
      天心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一叶秋,黯然说道:“大哥,她已经死了,再救也是徒劳。”
      一叶秋知道已经回天乏术,还是舍不得就停下来。他忿忿的道:“就差那么一点儿工夫,就要大功告成了,谁知道只过了一个晚上,她竟服毒自尽了。这毒好生厉害,我来的时候她也才刚吞下不久,我居然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而束手无策,真是……”
      天心注意到魏轲左手中指上也有一枚破碎的戒指,若有所悟。她截断一叶秋的话,说道:“‘弹指断魂’!此毒本就厉害无比,无药可救!”
      一叶秋惊讶的问天心:“‘弹指断魂’?这是什么毒?我怎么从来就没听说过?又是谁给她服的?……”
      天心抢答道:“我也没听说过,可是却亲眼见识过它的威力,瞬间便要了一个人的命。”她于是将今天早上与张洪义一战、遇见剑魂、张洪义畏罪自杀的事一一向一叶秋说了,她自然隐去了他们斗嘴和她私下哭泣的事。
      一叶秋听后双眉紧锁,说道:“看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他们竟然甘愿自杀也不愿意说出真相,看来必有个更厉害的角色在身后控制着他们。”
      “正是这样!”不知什么时候剑魂也来到了他们身边,“剑侍在调查张洪义的时候,就曾听‘玄武堂’中有人提过,张洪义是参加了某个秘密的组织才背叛师门的。我想这个组织也应该是魏轲的后台,他们正是因为在它的威慑下才不得已选择自杀的……”
      天心忍不住插嘴道:“这个谁不知道?难道他们都是自愿的吗?现在线索断了,我们却连他们的动机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剑魂不以为然的笑道:“你说的没错,我们看来是没有什么进展,但起码我们已经知道江湖上某个组织正在暗中策划某些事,这样我们的目标就确定了。要调查这个组织,对于一叶秋和你,凭你们在黑白道上的熟悉和交际来看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天心虽然有一千个不愿意,可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很在理。于是她表面上虽然露出不屑的表情,但实际上也赞同道:“你说的倒没有错,我和大哥是可以查访一下最近都有哪些地下组织活动比较频繁,可是你们呢?你们又能做什么?”
      剑魂又笑了笑,他似乎从来也不会被天心激怒似的。他说道:“这你不用担心,我们不是还有老王爷这条线索吗?我想他也不会是意外死亡这么简单吧。”
      一叶秋这时插话道:“那么该从哪里下手调查老王爷的死呢?除了一匹马以外,可是再也没有任何人在事发当场了。”
      天心和剑魂异口同声的答道:“当然应该先看看老王爷的尸首再说啦!”他们这样不自觉的又想到一起去,只见剑魂满脸笑意,天心一张脸却涨的通红。
      “笑什么笑?我们谁胜谁负这笔帐还没算清,你高兴什么?”天心顶着一张极端可爱、通红的脸怒道。
      剑魂没有开口,倒是一叶秋从旁解围道:“当然是打了个平手咯!心儿,我们正事要紧,还是将个人恩怨暂时抛开吧。依我说,如果没有他们尽力调查,还没这么快理出点儿头绪呢!”
      天心其实也是一时恼怒,并不是不讲理之人,而且他们从两个方向入手,确实打了个不分伯仲,她是自然没有什么话说了。而且一叶秋的话也很在理,天心长那么大,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棘手、这么扑朔迷离的案子,感到从未有过的挑战,因此当然应该把个人恩怨放一边啦!
      于是她说道:“好吧,我就把个人恩怨放一放,可是……是暂时的!”她仍不忘记嘴上逞强,却引来了一叶秋和剑魂甚至是那小捕快的一阵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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