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词新唱》拜逍遥

12、第 12 章

　　五、
　　答应下来后，百里屠苏便有了安身的地方。欧阳少恭早上吃过早饭就去上班，留下两人在家熟悉着游戏的事务。方兰生习惯倒坐在凳子上，趴在椅背上给百里屠苏讲他们“公司”和游戏。
　　从方兰生兴奋的语气中知道，方氏集团除了个整天见不到人的董事长，还有个一心想要离开家族企业的小儿子。方家这代子女四人，三女一男，除了刚刚二十岁的方兰生之外都在集团工作。而方兰生自幼对这些商业上的事情不太感兴趣，只是渴望能在游戏中经历不同的人生。但家人一直不是很支持。十八岁的时候与家人达成一致，如果能在二十五岁之前游戏开发能得到一些成就，便不进入家族企业，反之就要放弃做游戏的想法。
　　成年那天，为了显示独立。方兰生跟着欧阳少恭离开方家单独居住，然后高中毕业后开始一边读大学，一边缓慢的开始筹划自己的第一个游戏。
　　“为了纪念我们的第一个游戏，角色就以我们开发组的人来担任啦。本少爷负责剧本方面。其他的人明天带你去我们的公司看看就认识了。都是我们大学的学姐学妹……还有个不负责任的系导师。”
　　“现在几个剧本都不是很满意。不是故事不够连贯就是内容太俗套。他们让我改了好几次，可惜就是没灵感啊……不过刚才听了你的故事，我突然就有了大体的构思。”方兰生回忆着，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木头脸，能不能把你的故事，捡一点你想说的说一说？”
　　看着方兰生期待的表情，百里屠苏点点头，用平平的语气缓缓地叙述着自己的故事。方兰生随着百里屠苏的叙述或紧张期待或开心气愤，眼中闪闪的都是认真和执着。
　　百里屠苏此时只觉得，自己在从警的路上已经走偏了太远。若是能帮方兰生完成他的梦想，那也算慰藉。

　　日子慢悠悠的过了一周，每天方兰生都会和百里屠苏聊他的各种经历，而每次一说起来就不知今夕是何年。因为警校中对于生理反应的训练，百里屠苏对饥饿不是有很大的感觉。方兰生一直沉浸在剧本完成的亢奋中，居然也撑了下来。只是一次次的跳餐，让很注重养生的欧阳少恭有些无奈。
　　这天又聊到起劲。两人直饿到肚子咕噜噜的抗议方才发觉居然不知不觉已经下午三点多。在吃与不吃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方兰生打算煮点面打发一下，刚刚烧上水就听到客厅电话响起来。
　　系着围裙的方兰生从厨房蹿出来，抢在百里屠苏之前一把捞起电话，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格外熟练。
　　“喂你好，请问找谁？”
　　“少恭啊……哪有，我……我们吃过饭了。我做了三个、不对，四个菜呢。”
　　“嗯……米饭啊炒菜啊。藕、芹菜、菠菜、黄瓜。”
　　“啊？就是啊就是啊，我们现去买的。”
　　“……好吧……本少爷承认，是忘记了……”
　　“是，是，我错了，不该骗你的。”
　　“你……你胡说什么啊！上你的班！”
　　百里屠苏看着方兰生蓦然红起来的脸，听着两人越来越跑题的对话，无奈地走进厨房关掉估计快要烧干的锅。
　　方兰生做饭很好吃呢……摆弄了半天才弄明白怎么样关掉灶火，百里屠苏盯着尚在沸腾的锅子想。好像一直都是师兄在做饭……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学一下，这样师兄忙的时候就能换自己下厨。
　　考虑着学习做菜的事情，百里屠苏伸手去端热腾腾的锅，却被方兰生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怔忡热水倒在手上，腾的就红了一大片。
　　“什么？我老爹要来？”

　　心不在焉地给百里屠苏烫伤的地方上药，第三次忘记沾药膏就往烫伤处抹的时候被百里屠苏制止住了：“兰生，令尊……为何如此让你恐惧？”
　　“啊？”反应过来的方兰生掩饰性的蘸上药涂抹，“不是……他倒不是性格不好，只是……总之他来了就很麻烦了啊。总是缠着问这问那的，和小孩子一样，真是。”
　　摇了摇头，百里屠苏闭目轻声道：“有家人关心的感觉是很好的。”
　　“啊呀木头脸你没这样的老爹你都不知道——啊——对不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无心的随口一说，却突然回想起来百里屠苏的身世，方兰生忙不迭地道歉。
　　“不必道歉……”百里屠苏眼神黯了一下，却迅速的敛了心神摇头，“小时只觉怨恨父母狠心丢弃；现在却觉得，如果能再与家人重聚，哪怕只有一时一刻，也必将格外珍惜。”
　　“屠苏……”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兰生莫要留有遗憾。”淡淡地望着受伤的右手，百里屠苏仿佛劝诫又仿佛是喃喃自言。
　　收了药瓶，方兰生难得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
　　平时见到老爸总是躲，被堵住也是躲在少恭背后免得过于热血的老爸在自己身上大下其爪。现在想想……确实有些不该。
　　合上药箱的盖子，方兰生咬了咬下唇，暗自决定，以后尽量不要躲着老爸。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方兰生和百里屠苏一起起身去开门。
　　“哈哈，兰生！怎么样，过的如何？有没有趁早打算回公司啊？哈哈，不要硬撑了啊！”中年人甫一进门就哈哈的笑着，紧紧抱住自己的小儿子。被勒得几乎透不过气来耳边还嗡嗡直响的方兰生无比懊悔听从了百里屠苏的话。挣扎的露出脑袋，只是那声气急败坏的“木头脸”还没出口，就看到百里屠苏惊讶的表情，颤抖着声音喊：“师父！师兄！”

　　门外一人皱眉负手，一身警服尚带旅尘。一人蹙眉凝望，目光灼灼胶着难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