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词新唱》拜逍遥

10、第 10 章

　　三、
　　陵越恢复意识的时候，有些话就那么不由分说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耳边。
　　“……太不像话了！太过分了！等紫胤回来！我一定要亲手开除了他！”
　　“打伤了肇临不算，居然把陵越也一并打晕逃跑。太不像话了！”
　　“师父息怒。陵越……师兄一直护着那个百里屠苏，这次说不定是俩人串通好了的呢！”
　　无力地闭上眼睛，师弟……你这不是自己把自己往最坏的方向逼吗？
　　几个师弟继续七嘴八舌的劝着盛怒的师父，当然也不乏有人伺机向几位师父说些坏话。
　　“罢了……等紫胤回来再说吧……你们先回去。”随着校长的一声叹息。师弟们不情不愿地住了口退了出去。
　　屋里渐渐安静。陵越听着几位师父走向自己床前。
　　督导师父仿佛早就看穿陵越苏醒的事实，只是冷声问道：“陵越。你可有话要说？”陵越自知再装下去没有意义，握了握拳，翻身下床抱拳：“师父，陵越想说，百里屠苏不是故意伤人的人。”
　　“哼。这可由不得你来做评价！”
　　“师弟希望从警，是幼时经历变故所致。故而他格外希望惩恶扬善。陵越相信，存有此念，师弟断不会做这样违法违纪的事情。”
　　“陵越！你还敢说？今天百里屠苏逃走你也有责任。你如何能担保？”训导师父皱着眉呵斥，“即使不是你们串通好了，百里屠苏如果故意伤人，这可是触犯刑法的！就算他是过失伤人，被上告学校也要承担责任！这种事情你又怎么去保证？”
　　“可是——”
　　“不许再说了！他这样逃走就是犯罪！甚至可以直接张贴通缉令通缉他。今日你去探视导致百里屠苏逃走，你处分如何现在尚未定论。从今天起，罚你停课一周在禁闭室面壁思过。看在紫胤的份上，百里屠苏如果没有伤人的举动，我们先不去逮捕他。但是他必须停学！”
　　训导师父说完，带头走出禁闭室。
　　门狠狠地在面前摔上，陵越无力的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罪犯、刑法、逮捕、通缉……”这些词在课本上出现那么多，多到陵越早已司空见惯，但当它们后面跟着“百里屠苏”四个字，却让陵越如此陌生、如此不敢置信、如此……恐惧。

　　夕阳西下，陵越才得以从禁闭室出来。校园早已清空，寂静得仿佛刚刚从禁闭室走出的陵越，丧失了所有的精力。
　　回到熟悉的家，冷冷清清的只剩下为了百里屠苏今日的测试而准备的晚餐材料。一眼望过去，有些蔫了的菜像自己一样毫无生气。没有任何胃口，陵越只是靠坐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睛，似乎今天的所有都是一个噩梦。往沙发上靠了靠，口袋中的手机不自觉地滑了出来，撞在腿上，轻微的撞击让陵越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猛的跳了起来。师弟离开的时候，钱包、钥匙、手机……什么都被师父扣下了……皱眉摇了摇头，陵越抓起钱包和钥匙，冲入茫茫的夜色，去进行早知没有结果的搜寻。
　　他丝毫没有犹豫，所以也没有听到此刻家中电话响起的声音。
　　“叮铃铃——叮铃铃——嘟——您好，这里是语音信箱，请在嘀的一声后留言。嘀——”
　　“师兄……”

　　陵越回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找过，师弟仿佛失踪了一般杳无音讯。
　　推门而入的时候家里依旧是陵越离开时的模样，不抱希望地看了一下卧室和书房，失望地返回客厅，发现电话答录机一闪一闪的亮着。
　　全是陌生的号码……陵越心中微微一动，按下播放。
　　“……”漫长的沉默，轻微的呼吸声一点一点的揪紧了陵越的心脏。
　　“师兄……”熟悉的两个字一出口，陵越顿时觉得揪紧的心腾地落地、砸得胸腔生疼。
　　“嗯。”明知道他听不到，陵越依旧下意识地回复。
　　“……我……很好。”
　　“师兄，对不起。”
　　“不能牵连你。等水落石出的那天，我就回去接受处罚。”
　　“留言已结束。嘟—嘟—嘟—嘟—”
　　使劲闭了闭眼睛，有种揪住电话那头的人大吼给我回来的冲动，有种狠狠打他一拳的想法……但最终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毕竟生活了十几年，师弟的性子……没有人比陵越更加了解。看起来对什么都冷淡，内心却格外柔软。而他认准了的事情，即使碰的头破血流也不会泄气半分。
　　陵越自认为是个严格的人，看学校里众多对自己几乎是敬畏的师弟师妹们也可以感觉到。只是为何面对师弟，一再让步的总是自己？
　　陵越怔怔地盯着对面墙上的时钟，感觉蒙蒙亮的天空渐渐明朗了起来。从沙发上站起来，陵越决定要先回书房简单地收拾一下书和衣服。既然停课禁闭，那么自然会在学校住上一阵。师父归期未定，师弟又杳无音讯，其实住在学校……也好。想到这层，一夜未眠的疲惫与无力侵袭全身，陵越只感觉，走去学校的路竟然比那么多艰涩辛苦的训练和学习，更加无法忍受。

　　而百里屠苏却是被一阵甜香气息唤醒，眼睛尚未睁开，便感觉天早已大亮。不由猛地起身大喊：“师兄！你怎么不喊我早训……”
　　“屠苏？做噩梦了？”
　　入目是陌生的屋子，闻声而来的脚步和和悦的嗓音唤醒了百里屠苏的记忆。
　　“欧阳先生……抱歉……让您见笑了。”
　　“无妨，早饭已经做好了，收拾好就出来吃饭。”欧阳少恭看到百里屠苏从尚未清醒带着撒娇的埋怨瞬间变得谨慎而内敛，只是笑笑，退出了屋子。
　　门轻轻关上，百里屠苏闭闭眼，起身整理洗漱。

　　走出门的时候，欧阳少恭喝着牛奶听着新闻。而方兰生端着牛奶挥舞着面包，对着新闻不停地评论着。
　　“好了，小兰，让我听完这一条。”
　　“好好，你听就是……不过这起制假案件我觉得处理的还不够啊。真是，对他们太仁慈了……”
　　“小兰——”
　　百里屠苏怔忡了半晌，因为吵个不停被欧阳少恭拍走倒牛奶的方兰生叼着面包先打招呼：“哎，你醒了啊，饭在桌子上，自己吃吧。”
　　“哦？屠苏收拾好了？早餐在桌子上，自用就好。”
　　“欧阳先生早，兰生早。”
　　“嗯嗯。”方兰生自顾自嚼着面包，随口嗯了两声算回应，欧阳少恭也笑着点点头。
　　“……打扰两位太久，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诶？”
　　“屠苏？”
　　两人同时抬头，百里屠苏只是看了看两人：“多谢两位帮助。实在是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