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过，留下痕迹》东宇无意

3、第三章

　　他阴沉着脸盯着我，一张冰冷的脸此时更是雪上加霜。

　　大婶站在旁边担忧地望着我，老百姓不怕天不怕地就怕当官的，而我现在什么都不怕，反而很高兴，

　　“大婶，他是我哥，我哥来接我了，”

　　“你不是说你大哥不是当官的吗？”

　　大婶小声地埋怨，埋怨完又飞快地看了一眼楚玱。

　　“不是当官的，”
　　我赶忙否认，“以前当过兵，现在做些买卖，我哥冷，但不是坏人，大婶别害怕，”

　　听我解释的合理，大婶这才放下心来，

　　“大婶，我饿了，你能不能给我做碗馄炖？”

　　我可怜兮兮地说，

　　“啥！你这丫头怎么这样，”大婶生气了，“真是个‘作假’的，刚才怎么不说，怕没钱是不，俺稀罕那俩钱吗？俺是那人吗？，万一饿坏了怎么办，啊！”大婶把锅盖摔得啪啪响，活像看见自己的女儿饿着了。

　　我缩了缩脖子，
　　“大婶，您别生气了，我刚刚是着急，把这事忘了，这不我哥一来我就回过神了吗？”

　　我脸皮又厚了，说话也利索了，这不有有钱人做后盾吗。

　　我赶紧扯扯从我一开始说话就一脸高深莫测的楚玱，他到没有做作，直接大马金刀地坐下，此时我有点担心他屁股下的小矮凳，会不会碎呢？

　　“你家人也真是的，你这么一个小小的丫头怎么不好好看着，万一被人贩子拐走怎么办？前些天邻村的一个姑娘被人拐了，唉，可怜见的，她娘快哭死了……”

　　大婶义愤填膺地话在看到楚玱的瞬间消了下去，她绕楚玱远远的把碗端过来，我赶紧殷勤地接过，吸溜一口，

　　“啊！烫死了！”

　　我呼呼哈着气，舌头都烫麻了，

　　“傻啊！孩子，这汤滚烫滚烫的！你也敢，看饿成这样子，这当妈的多心疼，这当哥的也没个样子，看……”

　　前一句大婶还大嗓门对着我嚷嚷，这后面的就变成了嘟囔，只是时不时地瞅一眼楚玱。

　　我暗笑，这大婶太可奈了！

　　我吸溜吸溜，三两口吃完了，一抬头正对上楚玱一脸的惊讶。

　　我，我好像又丢人了……

　　我在楚玱惊诧的目光下，大手一挥，

　　“大婶，再来一碗！”

　　喊完，我还没忘冲着对面问一句，

　　“哥，你吃不？”

　　楚玱意识到自己失态，又立即恢复他经典的面瘫，只是不知为何这时的面瘫有些抽搐。

　　“哥，给钱！”

　　我吃饱喝足，抚了抚圆溜溜的小肚子，小心地扯了扯楚玱的袖子。

　　他满眼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然后丢下一锭银子大步离开。

　　我赶紧追上去，留下大婶在后面狂喊“太多了！哎，太多了！……”。

　　他走得太快了，我一路小跑，脚底板好疼。

　　“那个什么，”我跑到他身边，呼呼喘气，

　　“馄炖钱，我回去还你，”我瞄了他一眼，看他没什么反应，

　　“但是我只还你四文钱，那两碗馄炖四文钱，其余的是你自愿的我不会还的，”这话我说的理直气壮。

　　他终于瞄了我一眼，我大气凌然地回瞪着，反正是他自己跑得快，不要的，我可不还额外的馈赠。

　　“你刚刚不会是没钱吃饭才饿到现在的吧？”

　　是！又怎么样？！

　　我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没钱吃饭”“没钱吃饭”，堂堂千金小姐没钱吃饭，没钱吃饭，怎么这么销魂呢！

　　呀，呸！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啊，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抬头望着通天的石阶上摇摆的身影，我怎么觉得他是个好人呢，就在我茫然不知所措他忽然站到我面前那会？

　　抽了吧。

　　果然。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苦难还没有结束，

　　“还有多远呢？”

　　我有气无力地趴在石阶上，前面的人影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就不见了，我 ……

　　等到爬到半山腰时，我的腿抖得都站不住了，楚玱还算有点良心，还会在前面等我一下，
　　我一开始还算矜持，只拽着他的袖子，他一开始嫌弃地丢开，我死死拽住，他也就将就了，到后来，我干脆抱着他的胳膊被他拖着走，一路上都沐浴在他嫌弃的目光下。

　　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堪堪挂在山头，将落未落，天际一片绯红。

　　当我看到庙门口的轿子时我终于爆发了，

　　“明明可以坐轿子，你却要我爬上来，怎么会有你这样狠心的哥哥，”我摆出最可怜的姿态，挥袖捂脸狂奔而入，留楚玱一人对着一大堆拜完神准备下山的婆子丫鬟。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个人有多么小人，明明有更近的路他不带我走，偏偏绕最远的，最难的，害得我在没有内功护身的情况下走了整整一下午。

　　庭院深碧，树木参天，望着这深具古意的寺院，我深深地忧伤了。

　　我又迷路了……

　　说实话，我怕冷面神追上我，于是一路狂奔，真的我只是在一颗松树旁依了一会，等我醒来想要回去的时候我悲惨地发现，天色昏暗，树木浓密，找不到一个人。

　　我打着圈圈绕来绕去，终于听到远远有说话的声音，我大喜急忙循声过去，声音越来越近。

　　“悟智师兄，你可曾见过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一个听起来还是孩子的声音，

　　“阿弥陀佛，不曾见过，小师弟，怎么了，可是来下榻的施主走丢了？”声音很稳重，看来是个中年人，

　　“嗯，是啊，师兄，是……啊！”

　　两个僧人被突然出现的我吓到了，小的更是叫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们了，”我拍拍身上的杂草，赶忙笑着道歉。真是的，我怕他们说完就又跑没影了了，情急之下，直接钻灌木丛，谁想到，一出来正冲到小和尚的面前，把他吓了一跳，我很不好意思。

　　一大一小两个出家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起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小施主，请问是你迷路了么？”小和尚的眼神纯净，看的我有些不好意思，更不好意思再说谎，只好尴尬地点点头。

　　“小施主，你是叫上官飞儿吗？”

　　我惊，我大惊！

　　谁，这是谁？！干嘛把我的名字说出来，难到还不够丢人吗，呜呜……

　　见我点头，小和尚很大人地点点头，“终于找到你了。”

　　我们向他的师兄道别。

　　小和尚带着我七拐八拐地走到一个小院前。

　　小和尚很乖巧，一路上都安静地带着路，没有问让我尴尬的话。

　　我正向小和尚道谢，尖锐的女声乍起，

　　“二小姐，您终于舍得回来了，您这是上哪儿去溜达了，把这一堆爷急得人仰马翻的，”

　　我一直不喜姐姐身边的这个丫头，说话总是夹枪带棒，姐姐这样温柔的人怎么留下她了。

　　我柔声道完谢，小和尚看了她一眼退下了。

　　我不愿与她说道，径直走过去，她在后面咬牙嘀咕。

　　“霜儿，是妹妹回来了吗？”

　　“是的，小姐，”姐姐身边的丫鬟之一凌霜马上冲着屋里换上一脸喜庆的笑意，

　　不知道楚玱回来说了什么，我真是太鲁莽了，怎么能对一个王爷使小性子，我得改。

　　屋里走出一人，白色的衣在浓烈的夜幕下愈发地飘渺。

　　“飞儿，还好吗？大街上人太多了，没有注意到你，回来就好，”楚珩满眼的愧疚。

　　我轻轻躲过他抚摸过来的手，心中暗暗叹息，就是这该死的温柔，每遇一次便陷一次。

　　“妹妹，快进屋，第一次逛京城总是这样的，回来就好”姐姐一身的馨香，拉着我往屋里走去，边走边说，

　　“都怪玱，让他好好看着你，竟把你给弄丢了，”说着姐姐娇嗔地瞪了楚玱一眼，楚玱温柔地回笑着也不说话。

　　姐姐那一眼我从旁边望去，都不由觉得美极了。

　　“不是的，都怪我乱跑，怪不得王爷的。”

　　笑话，咱哪敢得罪王爷。

　　“妹妹不要急着为他脱罪，莫不是现在就维护起自己的夫君了？”

　　姐姐的调侃让我的小心肝莫名的抖了三抖。

　　楚玱一眼望来，我恨不得死出去。

　　屋内烛光摇曳，虽及不上府里的灯火通明，但也干净温馨，一间屋，屋里一塌，榻上有蒲团，还摆着一张小方桌，屋里不知熏过什么香，淡淡的，安定人心。

　　姐姐拉我坐在榻上，屋内没有板凳，所以其余的人站着，进了屋我才发现永和王楚茳一直鄙视地盯着我，突然他大步走过来，恶狠狠地将我从姐姐身边推开。

　　我一个不稳，踉跄摔倒，被身后的人及时扶住，

　　“七弟，你干什么，”背后楚珩的声音有些愤怒，我也愤怒，

　　谁知楚茳指着我的胳膊，

　　“你看看那是什么？这样的脏东西不要沾到云嫣身上，”说着他还小心检查了一下姐姐的衣服，

　　“云嫣不怕，没有沾到。”

　　众人顺着手指的方向，米白色的衣服上果然有一块褐色的污渍。

　　楚珩抬起我的胳膊，我急忙抽回来。

　　那正是我在大街上摔的，没想到血迹竟然染到衣服上。

　　楚珩握住我的胳膊，满眼坚持，

　　“怎么回事？受伤了，我看看。”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血迹，这个永和王到底想干什么，没有安慰也就算了，还如此诬陷嫌弃于我，我生生憋住夺眶的泪水，低着头，

　　“没事，就是不小心在路上摔了一下。”

　　说出来就好了，我的眼泪也缩了回去。

　　“雪儿，快去拿金疮药，妹妹，我来看看，”丫鬟之二绛雪闻声赶紧从包裹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姐姐从楚珩手中拉过我欲上药。

　　我赶紧笑着拽回来，

　　“没事的姐姐，我已经上过药了”
　　不大好吧，屋里还有男士呢。

　　我怕姐姐坚持，
　　“姐姐，我困了，”

　　我带着三分撒娇，三分困倦，见此果然姐姐心疼地说，
　　“妹妹撒起娇了这么可人，真是惹人心疼。好，那妹妹快去睡吧，玱，快去送妹妹，天黑了，妹妹会怕的。”

　　笑话，谁敢让冷面神送。

　　“野丫头整天在山里跑，难道还怕什么黑吗？”

　　我怒极反笑，一忍再忍，却换来他的咄咄逼人。

　　“七弟，不准你再说飞儿是野丫头！”

　　没等我反驳，楚珩已经严肃开口，为什么总是不给我机会让我一展身手。

　　楚茳果然是上道的人，总是给人揍他的机会。

　　“三哥，你怎么这么维护她，莫不是和他有奸情……你！”

　　他的“奸情”刚落下，我一巴掌呼过去，

　　我想这样做很久了……

　　我和他大眼瞪小眼。

　　他满眼愤怒，恨不能把我吃了！
　　我满眼倔强，你有种就来啊！

　　他眼睛一眯，就要动手，我的腰一紧，已被楚珩揽在怀里，

　　“七弟，你太过分了，你一再诋毁飞儿，满口污蔑，你堂堂一个王爷就是这么对一个姑娘家的？”

　　其实打完他我就有些后悔了，听到“王爷”两字我就更后悔了。

　　民不与官斗啊！

　　楚茳看到这样，更是冰冷至极，连连冷笑，

　　“好一个温柔多情的太子爷，真是处处留情，你别忘了，这儿站着你要明媒正娶的女子，你以后相伴终生的挚爱，可是你在做什么，在她面前处处维护另外一个女人，你难到看不到她在伤心吗？”

　　楚珩听到这里，环着腰的手一松，我顺势溜出来。

　　抬眼正看到姐姐哀怨地望着楚珩，我扭头，楚珩保持着揽我的姿势，目光下垂。
　　无端地我心中一酸。

　　正巧小和尚端来茶水，我忙跟着他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