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过，留下痕迹》东宇无意

12、第十二章

　　回到府中，不知道为什么要禁足，好事，我本来就不准备从正门外出，这下正好可以……，嘿嘿。

　　京城的街道，怎么说呢，俩字，人多。

　　我扮了男装，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窜了起来，虽然我的扮相不是很成功，但只要没人注意，还是可以蒙混过关的。

　　我一连问了几个路人，才打听到顺昌钱号，不是钱号不响亮，实则是我问的都是刚来京城的新人，也碰巧了。

　　我实在受够了没有钱的痛苦，拿着师父给的信物去他开的钱号去取钱，哼，咱也是有钱人，谁穷酸了，你们全家都穷酸。

　　怀里揣着银子的感觉真好，

　　“小二，给我包上二斤桃酥，”

　　我大手一挥，在京城最富盛名的点心店包了二斤点心，别小瞧这二斤点心，只要是担着盛名二字，那价格也是很盛名的，不是一般的人家能买起的。

　　只是这点心的味道……，和盛名差那么点距离。

　　太甜了，我索性大方一回，把它分给路旁的乞儿。

　　不是自己喜欢的，就算价格再昂贵，我也会丢弃，这样我会不会太奢侈了……

　　错开迎面而来的路人，我一边漫不经心地溜达，一边暗暗挑眉。

　　好小子，跟着姐不是一会了，挺有耐心的吗，看来是姐刚刚在发点心的时候被盯上的，真是不能炫富啊。

　　嗯哼，把姐当肥羊了是不。

　　哼哼。

　　我顺利地被偷了，当然姐也不是很笨的人，只让他偷了小小一些碎银子。

　　我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那个黑乎乎的小家伙，那个小家伙一路贼头贼脑偷偷摸摸饶了个大圈才回到窝点。

　　呦，不错嘛，姐在这个年龄还只知道哭呢，这小孩都知道绕弯了。

　　就是这里了，那个小家伙跑进去，已经有一会没出来了，我站在半腰身的土墙外打量着这眼前这个土做的屋子，里面黑乎乎的，站在这个位置，就能听到里面惊天动地的咳声，以及小孩子细细的声音，我突然犹豫了。

　　本来是顺着来端这个贼窝的，可是这种情况，算了吧，我虽不是圣人，却还是有些小良心。

　　我打算转身就走，却看到远远来了一群气势汹汹的，一脚踹开不堪一击的破门，破门应声而倒。

　　“就是这里，”几个人冲到屋里，顿时屋里一片哀嚎声，夹杂着锅碗瓢盆摔在地上的砰砰声，

　　“他只是个孩子，你们要抓咳咳咳咳……，就抓我，咳咳咳，放手，”

　　“爹爹，我没事，啊！呜呜，我没有做坏事，没有，你们放手！”

　　“他娘的，龟孙子，你找死，竟敢给敌人传信息，”

　　“我没有，我不知道，那个钱我还给你们，我不要了，”

　　几个五大三粗的打手拖着那个黑乎乎瘦骨嶙峋的孩子，门口还趴着一个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每一次猛咳似乎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放……咳咳咳，了孩子，咳咳咳咳……”

　　“是我干的。别咳咳咳……，孩子……”

　　“说，那个瑞国的奸细在哪里，说！他妈的，”一巴掌就把那个孩子扇出老远，我心中一痛，刚要喊出，却听一个耳熟的声音，

　　“混账，你把他打死了怎么办？老子我还没问话呢，把他给我抓过来，”

　　我眼角一抽，竟然是我最讨厌的人，没人品、没度量、没胸怀、没知识、没文化、粗鲁的和王楚茳。

　　落在他手里，这孩子……

　　果然他三句话没说完，就要动鞭子，那个中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过来的，死死拽住楚茳的袍角，

　　“大人，绕过他吧，咳咳咳……，只是咳咳咳，孩子，咳咳咳……，什么都不懂，咳咳咳”

　　楚茳本来就是个急性子，这下看中年人咳了他一身，他立马动了杀意。

　　我一看不好。

　　“咳，”

　　我……

　　我也被传染了。

　　“那个大人息怒，事情要慢慢来，还怕问不出消息吗？”

　　我又咳了一声，成功挽救了那个中年人的性命。

　　楚茳斜着膀子过来，我咳一声，不自在地低头，把手抵在嘴边，下意识地掩饰。

　　还是没躲过他的眼睛。

　　“你，是你，你怎么这副不伦不类的打扮，你变态啊，”

　　你变态，你们全家都变态！

　　“那个，咳，那啥，你在这儿当差啊，王爷，”

　　我用我最为虚伪笑容迎了上去，

　　他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看来是被我的笑吓着了，

　　“你神经啊，你在这儿干什么？”

　　看来定是有鬼，不然怎么不正面回答，以他的个性如果是真的在办事，那肯定是昂着脸大吹特吹。

　　“没什么，路过。”看他心虚，我也不虚伪了。

　　“快点离开，看你穿成什么样子，不然我回头就告诉老三，让他收拾你。”

　　我差点骂娘，什么跟什么，他家老三管我什么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公子，咳咳咳，公子，求你咳咳咳咳……，给这位爷咳咳咳咳咳……”

　　这个中年人一直在旁边咳个没完，这会儿又来拉我的袍角，

　　“你找死啊，他妈的，”

　　这个楚茳真是，他骂着就一脚踢了过去，我估摸着着这个瘦的一阵风就能吹跑的中年人这一脚下去，肯定没命。

　　情急之下，我一把推了过去，兴许楚茳没站稳，竟被我推得差点跌倒，我心虚，下意识地，伸手抚摸，

　　“你个死女人，你干什么，找死啊”

　　天地可鉴，我只是顺毛驴一样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他像被蝎子爬过似的，使劲拍手臂，好像会有什么肮脏的东西粘在上面。

　　刚才差点没让他跌倒，咱有错，不生气。

　　“快滚，你个女人在外面丢人现眼，快滚回去，不然告诉你爹，”

　　这次换人告状了。

　　“那啥，这个小孩刚刚偷了我的银子，我要带他去报官，”

　　我记得京师衙门的大人是个心善的。

　　“我不去，哥哥，我给你你的银子，”

　　“胡说，去去，咳咳咳，”

　　这个孩子一时懵了，听到报官，他下意识地害怕，条件反射一样滴求救，他的爹爹倒是个有眼力劲的，所以听他父亲一说，他先是一呆，然后马上答应，

　　“我去，我去，哥哥，带我去吧”

　　“不行，他是我先找到的，他要跟我走，不能去，”

　　果然有情况，

　　“他盗窃国家机密，勾结瑞国奸细，我必须把他带走，”

　　“和王爷，你看他只是个这么小的孩子，你说他盗窃国家机密，咱国家又不是吃干饭的，怎么会被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得手，你要是急于立功彰显，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说道“立功彰显”，他的眼神一闪，果然是，可是这个孩子落到他的手中，必死无疑。

　　“要是真的有关国家军事机密，这个也该永延王爷来审理，你这是越俎代庖，而且我担心这个孩子到你手中，一会就没命了，”

　　“你胡说，我怎么会要他的命，我还要审问他呢。”

　　“可是他这么小，刚刚那一巴掌就把他打个半死，你要是再使点劲，他就真的没命了，”

　　“没命了又怎样，不就一条贱命吗，给几两银子不久打发了，爷要是上战场，那人命就跟草似的，他这条小命就跟个蚂蚁似的，你喊什么喊，”

　　果然，我咬牙，气的浑身发抖，好像看见当初的我被马车撞到路边时那一群人的嘴脸，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要是把他打死了，你就没有线索了，你还立什么功啊，姐姐还怎么看得起你，”

　　好像管用了，说到姐姐他有几分忌惮，我赶紧打蛇上棍。

　　“你知道，姐姐是个心善的人，她要是知道你凭白无故地打死一个孩子，她以后恐怕理都不理你了，”

　　我看他有些松动，“要不这样，你看这对父子不被你打死，也快饿死了，你要不先给他们找个医生看看，再给他们口吃的，穷人吗，不都这样吗，你给他们一口吃的，他们待你就像恩人一样，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了，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兴许被骗了，不就是个孩子吗，哄哄不就好了，什么都听你的，”我压低声音，就像个狗头师爷似的在他耳边嘀嘀咕咕。

　　“还让我给他们看病，”

　　和王爷跳脚。

　　奶奶的，还是个小气的。

　　“我出，我出，还不行吗？这好的都算你头上，还不行吗？你看怎么样，就这样了，就这样了。”

　　我赶紧回头，“你们听着，这对父子是缉拿奸细的重要证人，你们一定要保护好了，不能饿着，不能病着，不能放跑。”

　　那几个打手狐疑地看看我，再看看楚茳，楚茳哼的一声。

　　“听见没有，王爷的话不听吗？”

　　这几个人还是狐疑，

　　“老子的话不管用了，”

　　几个打手赶紧答应，唯恐一个慢了受皮肉之苦。

　　他们的性命至少保住了。

　　我在临去之时，楚茳支支吾吾地嘱咐我不准把这件事告诉姐姐，还挥着拳头说如果姐姐知道了就饶不了我。

　　我说可以，但是他也不能把我扮装的事情说出去，双方达成协议，各自欢喜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