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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突变【修】 赵钰把展昭 ...


  •   赵安身后跟了好几个人,先前带路的那个人也在其中。他们手里捧着几个托盘,放着两件新衣鞋袜,另有梳洗、布巾、皂角等物。

      “干什么?”

      赵安心情很好,倚门剔着牙道:“洗澡去,待会儿给你们分牌子。”

      “分什么牌子?”

      “问那么多干什么,去就知道了。啧啧,老子眼光真好,你俩肯定都是甲字牌。”

      两人被直接带到了东北角的独立小院内,西面有一个大澡堂,门口守着侍卫,里面笑声阵阵,热闹欢腾。

      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打帘走出,妖妖娆娆地斜倚在门口,吊眼看着众人。

      赵安点头哈腰道:“惜怜公子,这就是我今儿请来的贵客。”

      惜怜懒懒道:“最近都没什么好货色,侯爷很不高兴,这又是从哪儿弄来凑数的?你们手脚又不干净,闹出不少事来。”

      赵安忙道:“这两人都是外地的,没有干系。况且,都是一等一的品貌。”

      惜怜这才打量了一下,只见稍高的少年衣饰华贵,眉梢眼角气质风流,薄唇微抿透着坚毅;年龄小些那个有一双清澈纯净的猫眼,挺鼻梁,棱线分明略显肉嘟嘟的嘴唇,乖巧懂事的模样。俱是身材修长,气韵出众,果然都是一等一的容姿。

      惜怜越看越生气,哼了一声,甩帘子进了澡堂。

      “进去洗澡吧,洗完换上,跟着惜怜公子去分牌。”赵安推着两人,吃吃笑着,“看他那反应,我这回定能得大赏。”

      两人捧着洗换的衣物要进去,赵安想起什么似的又喊道:“白昭,等等。”

      白玉堂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是唤自己,粗声粗气道:“干什么?”

      “那个,把靴子脱了,我给你存着。”他垂涎靴帮上那两颗珍珠好久了。

      白玉堂大怒,展昭忙捏了捏他的手掌,他深吸一口气,也不脱靴,只拽下两颗珍珠扔进赵安怀里,气咻咻地转身进了澡堂。

      赵安举着珍珠直掉哈喇子。

      “这俩人都不害怕吗?以前的童男都吓傻啦。”

      带路那个下人道:“谁说不怕,我见他们都抱头痛哭过了,估计是认命了。”

      赵安可不管这么多,珍珠一揣,大方道:“走,先去喝两杯,老子请客。”

      白展二人走进澡堂,放眼望去,约有二三十个少年,赤条条都呆在澡池中,或结伴嬉戏,或独居一隅,忧者有之,喜者有之。而那个叫做惜怜的,仅着亵衣正靠在藤椅上吃茯苓膏,看见二人,没好气地道:“傻站着干什么,洗澡去!”

      两人乖乖走到角落上,白玉堂先摸出来一个竹筒,藏在新衣里,继而脱去衣衫,当先跳了进去,眼刀一扫,临近的几个少年忙跑到一边,空出一大片水域来。回头一瞧,展昭缩着身子蹲在池边,心知他怕水,于是柔声道:“没事,下来吧,水不深。”一面伸出手扶住他。

      展昭这才慢慢下了水,热腾腾的澡水浇在身上相当舒服,就是水里的花瓣忒多了些,香气怪怪的,腻的他想打喷嚏。

      白玉堂靠过来,悄悄问他:“你用的真名还是化名?”

      “化名。”

      “叫什么?”

      “……展堂。”

      “那我叫你小展,你叫我白哥哥吧。”

      “凭什么?”

      “我比你大四岁!”

      “那我还是你师叔嘞!”

      “…………”

      白展两人正换着搓背,忽听一个少年痛哭起来,这一哭似乎触动了某根弦,接连有人痛哭失声,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圆脸男孩也哭了起来。

      惜怜一下子蹦起来,怒道:“又哭,有完没完!谁再哭,拉下去照打!”

      有几人渐渐收了哭声,还在哭的就被惜怜唤人过来,一把从水里拽出,裹了衣衫拉了出去。

      惜怜揉着额头,厉声道:“再不知好歹,就剩死路一条了。”还特意瞪了白展二人一眼。

      展昭看临近那个圆脸的男孩一吸鼻子脸边就显出两个酒窝,很可爱的样子,就靠过去问道:“你好,我叫展堂,十二岁了。你叫什么?多大了?为什么哭啊?”

      圆脸少年抽抽鼻子,怯怯地道:“我叫贝卓祝,十三,我,我害怕,他们都是恶魔……”

      “恶魔?”

      “他会把我关进小黑屋,会侵犯人,会乱摸……”

      “摸什么?”

      展昭还待要问,白玉堂一把拉住,低声道:“你别问那么多!”瞪了贝卓祝一眼,吓得他魂不守舍,觉得这人怎么比惜怜还可怕。

      “那个惜怜是干什么的?”白玉堂牛气哄哄地问他。

      “要叫他公子。他自己说他是侯爷的大老婆,侯爷也最喜欢他,让他管我们。”

      原来是赵钰的近臣娈童,无怪乎这么气势。

      “你们是被抓来的童男吗?总共有多少人?咱们一会儿住哪儿?”展昭见他问的不着边际,忙提正题。

      “是的,人都在这儿了,之前有一批,被侯爷卖到沿海去了,还说我们要不好好服侍他,他也把我们卖了。我,我想我爹娘,我不要被卖……我想逃跑可又不敢,他们抓住了会打断我的腿……小林就是逃跑后被抓了回来,他们把他活活打死……”他似乎害怕极了,狠狠打了个冷颤,半晌才又道,“澡堂对面有一溜厢房,平时就住那儿。你们千万不要乱跑!”

      白展二人面面相觑,暗道这赵钰真没人性。

      洗了半个时辰,惜怜冷冷道:“都出来吧,今儿重新分牌。”

      换好衣服后,二三十个少年左右站成两排,惜怜打眼望去,一样的白色长袍,新来那两人站在众美少年中,依然出众。

      惜怜走上前捏着白展二人的下巴,细细看看,哼了一声,暗想皮肤都还挺滑。

      要说展白二人的容貌还真是难分轩宇,各有千秋,惜怜不太喜欢白玉堂的傲劲,于是把甲字一号分给了展昭,二号给了白玉堂,只是发牌时,牙咬得死紧,那眼光恨不得凌迟二人。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吧。”

      ********************

      白玉堂和展昭在大厅里等了半天,一人才在众人环拥下姗姗而至。

      来人紫金冠束顶,身披大红衣袍,本来有几分俊朗的面容画的阴阳怪气,走路时“娉娉婷婷”,兰花指一翘,歪进了正中的软榻上。

      惜怜一脸柔媚地偎进他的怀里,嗲着嗓音:“侯爷怎么才来?让奴家好等啊。”

      “可人儿,本侯这不是来了?”柔腻的声音比之惜怜过犹不及,两双唇旁若无人地黏在一起。

      白玉堂忙背过身去,使劲揉胸口。

      展昭也知道非礼勿视,转过身碰碰手边的人:“你怎么了?他们都是男的吧,怎么可以亲亲?”

      “恶心……”白玉堂闭目深呼吸,一扭头看见两只忽闪闪的大眼睛,这猫怎么生了双招人的眸子?低声嘱咐,“待会儿不要拿眼乱瞟,只管低头,我来应付。”

      “凭什么?”

      “我江湖经验比你多!”

      “我是你师叔!”

      “你闭嘴!不准跟我吵!”这猫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我比你大,我得保护你!”

      “哪个要你保护!”说得他一点不像男子汉,他都十二了,应该可以保护师侄了,哼。

      赵钰总算没忘了今晚的“正事”,推开身上快化成春水的惜怜,尖着嗓音道:“你们两个转过来让本侯瞅瞅。”低头看台下,一个高昂着头,满脸不屑,另一个低垂眉眼,露出白皙的脖颈。

      兰花指一指:“你,过来,让本侯看仔细些。”

      白玉堂脸都绿了,他忘了欲遮还羞、半掩撩人的情况,猫儿这么一低头倒显得柔柔弱弱,甚是惹人怜惜。

      展昭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大大方方地走到榻前,心想不就是看看嘛,又不会把自己吃了,就是想打断自己的腿,也得跑得过他,追得上人。

      赵钰轻佻地抬起他的下巴,眼睛里满满都是惊艳,看得惜怜双眼冒火,啧啧称赞:“果然绝色,甚合本侯的胃口。”大手愈加使力揉搓,搓得展昭觉得皮都掉了一层。

      “你摸够了没有!”白玉堂大怒,快步上前把展昭拽到身后。

      赵钰抬抬眼皮:“又一个美人,还挺辣。”吃吃一笑,柔腻的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可惜,本侯最恨烈性的!”脸色一翻,呵斥一声,“来人,把他绑了,送到先生的炼丹房去——这回让你烈个够!”

      话音刚落,门外跳进来两个金甲武士,上前就来捉人。白玉堂哪能让他们动一根手指,也顾不得许多,提起内力欲滑步闪开,哪知一提息间,只觉丹田处空空如也。这一下始料不及,慌乱无措中金甲武士已经赶上来在他脚上一拌,登时摔倒在地,两人拿浸透盐水的牛皮绳将他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白玉堂顾不得自身,忙回头看,展昭正浑身无力地被赵钰抱在怀里,赵钰的臭嘴还在他脸上乱嗅。

      “猫儿,不要管我!你先变化走人,再谋图救!”

      展昭眼睛一亮,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他的内力被封,妖力却是无损,当下含泪凝力,头上猫耳渐渐幻出,再看玉堂一眼,便欲离去。蓦然之间,胸口大震,“砰”得一声从赵钰怀里滚落,摔倒在白玉堂身侧。

      “猫儿,你怎么了?”白玉堂一眼便瞧见了他后心上的黄符,展昭面朝下,整个人痛苦的痉挛起来,压抑的呻吟从喉间滚出。

      白玉堂恨不得将人抱进怀里,可是他全身被缚,丝毫不能动弹,心里油煎火烤一般,直想将悠悠走过来的人生吞活剥了:“赵钰!你放开他!要不然……不然……”

      “你待怎样?”赵钰不屑地一笑,蹲下来摸摸展昭幻化出来的尾巴,兴奋不已,“呦,猫尾巴热乎乎的,先生说你是妖怪,本侯原还不信,这下可长见识了。”

      白玉堂心思急转,先生?什么先生?他怎么知道猫儿的身份?我们的内力被封,也是他的手段?

      赵钰把展昭翻过身来,他已经疼得晕了过去。苍白的脸上细汗密布,丰润的嘴唇被他咬的血迹斑斑,凌乱的衣袍间露出清泠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这令白玉堂心痛欲裂的场景在他眼里竟有奇异的瑰丽感,烛火摇曳中,羸弱的少年让他凌虐的心思泛滥。淫邪的一笑,伸指掐上少年头发间柔软乌黑的猫耳朵。

      一股剧痛传来,展昭抖抖耳朵睁开了眼,忽略后心上火烧火燎的灼痛,转眸去看白玉堂那令人心安的眼神。

      赵钰看看指上掐出来的血迹,放在口中□□,新鲜的血液让他兴奋,几乎有些迫不及待了:“把他抱榻上,本侯要好好试试他的味道……”

      展昭勉强睁着眼,已全无反抗之力,听到他的话,心想这变态竟要吸他的血吗?

      白玉堂已不是一无所知的愣头青,明白赵钰话中的意思,瞬间脸竟变得比展昭还白,突然大吼一声,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一下子挣开押着他的人,飞身撞到赵钰身上,看见他大拇指正在嘴边,张口咬下,赵钰惨呼一声,竟被他生生咬断!

      “侯爷!”惜怜痛哭着扑上。

      赵钰疼得冷汗直下,尖细刺耳的声音好似指甲划过铁板:“杀了他!不……送丹房,活活烧死他!还有这个妖孽!快!快滚!”

      下人被他癫狂的样子吓坏了,一动不动。

      赵钰颤颤巍巍地抽出那人腰刀,一刀下去,刺了个透心凉,眼睛血红:“滚!通通滚!”两眼一翻,终于晕了过去。

      金甲武士忙架起白玉堂和展昭,快步跑到一间丹房前,喊道:“先生,侯爷命奴才给您送人炼丹了。”

      一个青衣小童开了门,金甲武士把两人扔进角落里,恭恭敬敬地退下。

      小童看了两人一眼,眼神在展昭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一声不吭地走向内室。

      浸透盐水的牛皮绳捆得浑身生疼,手腕上更是被磨得血迹斑斑,白玉堂似乎丝毫感觉不到,努力歪到展昭身侧,轻声道:“猫儿,不要闭眼,不要睡!”展昭虚弱地撩开眼皮,目光散乱,随即慢慢合上,“不要睡!你听我说!你爬过来,我把你后背上的符揭了!听话!不要睡!”

      展昭眼睛紧闭,并不反应。

      白玉堂又唤了几声,仍无应答,只好挪动几下凑上前,张嘴咬住他的猫耳朵,咬了几下还是不行,狠狠心使劲咬了一口。

      展昭虚弱地“喵”了一声,悠悠醒转。

      “猫儿,快趴下!”

      展昭愣了一会儿,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迷迷糊糊地俯下身,白玉堂随即贴了上来,突然之间背上一轻,火灼之感顿消。

      白玉堂吐出嘴里的黄符,急急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展昭闭目喘息一会儿,挣扎着握住白玉堂绑在背后的手,“我给你解开。”只是手上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没解开一丝,倒是让绳子越收越紧,“为什么解不开!”

      “猫儿,先别急!咱们的内力不知道怎么没了,你现在还能不能变化?”

      “不,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止在刚才那间房,还有这里,我的妖力一点也提不上来。我没修习过妖法,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好没用……我……”

      “不要自责!现在先别说这个。你摸摸我怀里,有个竹筒。”

      内力和妖力的双重损耗让展昭提不上一点劲,他挣起身子靠在白玉堂肩上深深吸了两口气,才勉强抬起酸软的手臂,在他怀里一摸,果然有一只竹筒。

      “拉住竹筒的引线,就能放出求救信号,四哥他们已经和官府搭上线,一定会来救咱们。你看咱们头上有扇窗户,推开它,把烟花放了。”

      “太好了。”展昭一喜,喘息着想要站起来,可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额头上大汗淋漓,“不行,我腿使不上力。”

      白玉堂转头瞧着展昭满是虚汗的脸,嘴唇上的咬痕也挣裂开,流出殷红的血丝,忽然心头一动,急切道:“猫儿,吻我!”

      “什么?”展昭傻眼。

      “别管那么多了,快点!”某人催促。

      展昭很不好意思,他说的吻他,自然不是像小时候一样亲脸颊、碰额头,应该是亲嘴的意思吧,就像赵钰和惜怜那样?

      白玉堂见他脸上红红的,一动不动,心头一急,大着胆子身体前倾,四片唇完美地贴合。

      说实话,这个吻不见得有多美好,对于都是初次的两只来说,根本没什么经验可言。而且白玉堂身体前倾的时候力道太大,撞得两个人的牙齿隐隐作痛,可是四只眼睛互相瞪着,发现彼此的眼里都只能看见对方时,就都有些神智迷糊起来。

      两人迷迷糊糊地想,他的唇好软,好咸啊(咸是一定了,展昭的唇上可都是血)……

      两人迷迷糊糊地想,还有点痒,于是伸出舌头舔舔……

      两人迷迷糊糊地想,他的舌头怎么这么烫……

      迷迷糊糊中,展昭伸手抱住了白玉堂,手里的竹筒咕噜噜滚到地上。

      两人一下子回过神来,展昭忙去捡竹筒,不想竹筒去意已决,直奔丹炉下的柴薪而去。

      “别捡了,快回来!”

      展昭一愣,急速反身把白玉堂护在身下。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烟花炸开了,就蹦出几点耀眼的火星。

      “哈哈,你果然能动了,我就知道这招准行!还是我的童子纯阳精气厉害!”白玉堂忘乎所以地开始臭屁。

      “是么?”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吐字不轻,嘴里像含了一颗核桃。

      一人打帘出来,六旬年纪,身着襕衫,头裹青云帻,儒士装扮。

      “还认得老夫么?”

      白玉堂眼角直跳,真是冤家路窄啊:“原来是你,季高!”

      展昭那时才三岁,很多事情已经记不得了,但他对这个人的名字一点也不陌生:“就是你偷了师门的镇山之宝!”害他和师尊真人追得这么辛苦。

      季高盯着丹炉瞧了一阵,面无表情地道:“说来咱们也有同门之谊,在你们死之前想知道什么尽管问,老夫不介意给两个小娃解惑。”

      白玉堂心头一凛,看他笃定的神色,难道我们难逃此劫?罢了,为今之计能拖一时是一时,于是问道:“你怎么会在赵府?”

      “侯爷奉我为先生,我又能为他炼丹治病,各有所需。”

      治病?赵钰难道有什么不治之症?管他干嘛,不治最好。“这么说来,院中的机关都是你设的。我们自问打探时并未露出马脚,你怎么忽然开始防备?”

      “飞蝗石!”季高脸色阴郁地取出一块细长的石子,扔到白玉堂脚边,摸着右手腕上的疤痕,“老夫当年可是吃了颜渊一石子。赵安拿着石子诉苦时正被我看到,江湖中人用飞蝗石的,不是颜渊,就是他的弟子。因而老夫便起了警惕之心,布下这机关陷阱。”说到这里,季高有些得意,“知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内力尽失的?你们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老夫料想你们破不了阵,便会从内部入手,里应外合是个不错的计谋。至于如何内应,我猜多半会是在童男这里下手。于是,老夫调制了一种膏药,遇水即化,只是有些微怪味,但若在水里加上花瓣,或是点了熏香,自然闻不出来。每个童男见王爷前都要沐浴更衣,这种膏药放在澡堂里最好不过,当然,保险起见,在每个童男刚进府时的住所里也放了这种药。这药于一般人并无影响,但若是习武之人,一经催动内力即会毒入肺腑,浑身无力。”

      白玉堂和展昭面面相觑,这混蛋,果真老奸巨滑,聪明非常。

      “这药最绝妙的地方就是中者十二个时辰内不服解药,内力一生无法复原。你们说,是不是很刺激。”

      两人顿觉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浑身如堕冰窖。

      这时丹房外又有人敲门,边敲边道:“先生,今日的炼丹材料送来了。”

      两个童子抬着一个木盒进来,去掉盖子一看,里面都是冰块,中间有五个二尺多高双鼻穿环晶莹剔透的高颈玉壶。季高提起一只玉壶,打开丹炉的盖子,倒出玉壶里鲜红的液体。

      刺鼻的腥味,已经告诉两人,那是什么东西。

      直到五只玉壶都已倾尽,季高才露出一点笑意,合上炉盖,命小童加薪煽火。

      “知道这是什么吗?”季高眯着眼,火光映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忽明忽暗。

      “是童女的血。”白玉堂咬牙道,“你真丧心病狂!”

      “真聪明!”把白玉堂的话当成一种赞赏,季高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满脸兴奋,“你们知不知道,老夫从你师父那里拿走了什么?”

      展昭耷拉着耳朵,精神萎顿:“师尊真人说那是天下至灵之物,用于正道可活万民,用于邪道,必将荼毒一方。”

      “‘至灵之物,存活万民,贻害众生。’我师父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季高似乎陷入了久远的深思中,“师父临终时告诉我,找到这个至灵之物,不管什么正什么邪,不与他人相干,只用来提升本门的修为便可……可是,谈何容易……四十多年间,我四处寻访,才知其中困难重重……至灵在手,难为其用,佐以他方,不得其法……一度我甚至想放弃,天意难测……”

      他忽然去看展昭,笑道:“别白费力气了,我这屋里布有锁妖阵,你根本变化不得,他那点童子精气也只是加快你妖力的流耗而已。老夫的符怎么样?那可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探身摸摸他的耳朵,“你真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老夫用了三年时间抓住你,你竟给了我更大的惊喜。初始我只道你有千年灵力,妖类中闻所未闻,自然也是因为你有个好‘母亲’。万没有想到,你竟能以幼儿之身幻化成人,而且同人类的生长一般无二,果真是不可思议!”

      “我的母亲?”展昭心里一颤。

      “它死时还给老夫留下这个东西。”季高伸出枯瘦的手背给他看,上面有四道长长的疤痕,虽然已变成四道白线,仍是清晰可辨,足见当时抓的有多深。

      “不对,我娘没死!”展昭觉得晕晕乎乎的,“石虎山的娘,常州的娘,都好好的,都没事……”可为什么心疼的仿佛有一只手在抓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白玉堂想得更多——展昭是猫,然却是虎精奶大的,他的娘一定也是猫妖,他到底经历了什么,猫妖去了哪里?难道季高的意思是……

      “叮”的一声,丹炉盖子顶出,一侧丹道上滑出一颗龙眼大小的褐色药丸。

      季高眼睛亮得渗人,捏起药丸送到展昭眼前:“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不待展昭回答,他又飞速的说道,“取童女的精血,配置各种灵材,炼制九九八十一天,大功告成之时,养于瑛玉之中,七七四十九天后便是提升灵力的至圣丹药。如今——”抬起展昭的下巴,兴奋地不能自已,“你来的真是时候,上天果然眷顾与我,只要现在把丹药给你吃了,再将你投到丹炉里炼化,省却瑛玉养化的时日,丹药吸收了你至阴的体气,你的灵力就能为老夫所用。”

      死死捏住展昭的下巴,季高兴奋地面容狰狞,不顾展昭的挣扎,褐色的丹药喂向红唇。

      便在此时,地面上“哐哐”几声巨响,白玉堂脚边登时陷下去一个大洞,一声虎啸震耳欲聋,一眨眼间巨虎跃上地面。

      “啊!”季高惊呼一声,手里一滑,龙眼大的丹药咕噜噜地滚到了老虎脚下。

      “鱼鱼不要!”白玉堂和展昭同呼出声。

      鱼鱼鼻子嗅了一下,舌头一卷吞进肚里。

      “不要!”季高惨呼。

      鱼鱼懒洋洋地转过身,长尾如鞭,一下子将不顾一切疯狂扑上来的季高抽晕了过去。

      “哈哈,这回没错,可算挖对了!”地洞中又跃出一人,灰头土脸,机灵瘦小,“这只老虎可帮了大忙,老五,哥哥来救你了。”

      “韩二哥,原来是你!”这一下当真喜出望外。

      “老二,拉我一把。”徐庆洪钟般的声音从洞里传来。

      最后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清逸出尘地立在坑边,与两只老鼠灰头土脸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爷爷。”

      “师尊真人。”

      挑挑眉毛,师祖讶异:“缘何这般狼狈?”

      “我们被下了化功散,你们快看看季高身上有没有解药。”

      一通乱找,不光季高身上,就连内室丹房也找过了,并无所谓的解药。

      “把这老头弄醒问问。”徐庆提议。

      韩彰快步上前,反手一掌抽在季高脸上,他只哼了一声,嘴角流出血丝,人却未醒。

      “你们知不知道解药在哪儿?他们中的什么毒?”徐庆粗声粗气地问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小童子。

      童子们吓得瑟瑟发抖,其中一个稍胆大些的说道:“先生……先生说没有解药……他要中毒的人武功……尽废……”韩彰大怒,一手刀劈晕了几人。

      几人恼怒非常,徐庆在季高屁股上又跺了一脚。

      此时门外喧声大作,窗户上透出火红的光亮,厮杀声由远及近,渐次传来。

      师祖推开手边的窗户,蒋平的脸就在眼前,只听他唤道:“二哥、三哥你们那边如何?找到五弟了吗?阵已经破了,大哥带人到西跨院救那些童女,赵府也已被官兵包围了。”

      “这里交给某,两位义士且出去迎战。”师祖扫了一眼混战中的赵府侍卫,也并非俱是酒囊饭袋,“鱼鱼也去,不可吃人!”

      “玉堂,昭儿,抱元守一,吐纳仰合,某为你们驱毒。”师祖内力浑厚,当世难逢对手,纵使两人所中之毒霸道非常,以他数十年的功力,亦可暂时压下,待事了之后,再行医治。

      全神贯注运功的三人都忽略了一人,本该昏迷的季高悄悄睁开老眼,观察片刻,见三人双掌彼此相连环成一个圈,正在运功当头,无暇他顾,遂爬起身,仍不敢大意,轻手轻脚地取出丹炉里的一件物事——光华逼目、氤氲一团——正是他盗来的至灵之物瑛玉。揣进怀里,季某人欲爬下地洞,回头一眼,恶念顿生,环顾四下,提起木盒中盛血用的玉壶,向离他最近的师祖头顶砸落。

      “我日夜受你追踪,寝食难安,今日便作个了断!”

      “哐”的一声玉壶尽碎,师祖身上内力反震,季高惨呼一声刚好跌进地洞里,急急喘了几口气,捂着胸口落荒而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突变【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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