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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忘记 ...

  •   【七】

      (1)
      他缓缓走向我。
      此时的我配了隐形,所以能够清楚的看清他的变化。
      他又高了,又帅了,眉宇间增添了几分成熟却还留有大男生的青涩稚气。
      他是陆以森,我的初恋,我到现在还依然喜欢着,却不敢告诉他的人。
      他走近我。
      我心里顿时乱了方阵,插在包里的手不禁紧紧握起,只是脸上还始终保持镇定。
      不停假设:他要是向我问好我该怎么回答?如果他没说话是不是我要先问好?我该怎么打招呼?是“好久不见“好些,还是”嘿!好巧!“更恰当?
      他慢慢走来。
      他走过我。
      没有看我一眼。
      那个叫做心脏的器官在此刻突然抑制不住的发疼,疼痛感逐渐扩大,蔓延至全身。连表情都开始痛苦,眉毛皱在一起。
      我知道,我最擅长的伪装,在遇见他的时候总会失效。
      没看到?还是不想看到?我怔怔的站在原地忘了回神,直到听见陈兆明的声音。
      “周琛?“
      我回头,陈兆明向我走来,我立刻从失神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是我。“我看着他,他老了。
      陈兆明上下打量着我,末了出声:“变化真大,我差点没认出来。“
      我微微一怔。望向自己脚上的高跟鞋,又想了想回来时才又染又烫的头发,还有画过妆的脸。是的,我变化很大。
      所以,他一定是这样才没有认出我。
      他是没有认出我!
      “我变漂亮了吗”我仰起头问陈兆明。
      他望着我笑,说:“漂亮了。“
      “他们都这么说。“我也微笑,只是我的笑容没有欢快在里面。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有!“
      “什么事?“看着陈兆明的表情,我想他一定是以为我又要问他要钱了。
      以前打电话听见他这么问,我就会冲他吼“什么叫我找你有什么事?你是我爸,我没事就不能打给你了吗?“后来渐渐长大,偶尔给他打电话他还是会这么问,而我也只是淡淡的说”你已经好几个月没给我生活费了,我没钱了,你算算欠了多少一次打到我卡里来“。
      而此刻,我心里发笑,他没有变,还是一张一听见我要钱就立刻愁眉不展的脸。但是我变了,我找他的目的不再是要钱了。
      “我来找你,就是让你知道被你抛弃的那个女儿长大了… “,我望着他说完,嘴角弯起漂亮的弧度,”你该后悔了!“
      他的神情中有慌张和恐惧,还有后悔,那是我等了多年的神情。
      他一定要后悔。
      “琛琛,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过的…“
      我打断他:“看见你后悔了,我也该走了。”
      然后我快步离开。
      陈兆明追上来拉住我的胳膊,在包里不停的翻着。
      “琛琛,这里有点钱,你拿着用。“然后将200块钱递到我手上。
      我闪手躲过:“不用,我来只是为了看你后悔,剩下的什么都不会要!“说这话的时候我语气加重。
      陈兆明一怔,印在脸上的表情是痛楚。我不再看他,转身离开,他没有再追上来。
      我越走越快,越走越急,然后脸上有泪水跟着汗渍一起往下流,也是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终于,我看到陈兆辉眼中真真切切的后悔了,为什么我会哭?我的眼泪应该早就不会再为他流了,为什么却这样肆无忌惮的流下?
      我不想去想,头很疼。于是快步回家,因为家里有玲玲在等我。

      (2)
      开门,天已微暗,屋里光线昏暗。
      家里似乎没人,我打开灯,客厅没人,去卧室看,也没有。
      果真。
      于是我打电话给玲玲:“你在哪?”
      “琛琛,我在你外婆家。”
      “你怎么没给我说就一个人跑去了,我不是说也要回去看他们的吗?”我略带抱怨,但总算安心。
      “你不用来了,我明天就把他们接回家了,你把家里收拾一下,在家等着就好了。”
      “哦,那好,你明天回来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们。”
      “不用了,我们明天回去的早,你起不来。“
      “哦,知道了,那我在家等你们。“
      “好,你晚上早点睡觉,不要熬夜。”
      玲玲知道我有熬夜的毛病,典型的晚上不睡,白天不醒,夜猫子。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床头柜上的台灯被压的很低,灯管中透出微微的亮光,照亮黑暗的屋子。
      这是我睡觉的习惯,开着灯睡。在黑暗的屋子里我是不敢闭眼睡觉的,心里害怕。我想这大抵是我从小一个人在家,没有安全感而养成的习惯。尚路说这样对身体不好,但是我却无法改掉。
      想得太多,思绪混乱,睡意就来了。
      第二天,玲玲开门的时候我还没醒来,听见客厅有动静,我翻身起来冲到客厅,看见玲玲正在放置外婆外爷的东西,于是我赶紧洗脸刷牙。
      我自然和外公外婆很亲,从小基本是他们把我带大的,12岁以前很多时候都是住在他们家。那时玲玲出去做生意了,而陈兆明则是没日没夜的打牌。我本是判给陈兆明的,可是外公外婆看我每天一个人在家,实在太可怜,所以就把我接去跟他们住。
      “外公外婆…”我笑着坐到他们身边。
      尚路曾经说我只有在看见他们时,笑容才是从心里出来的,如同同龄孩子一样简单快乐的笑容。
      是呀,因为只有他们,没有给过我伤害。
      外婆看见她一年没见的外孙女,眼里泛出泪光。我记得每一次回去看他们,临走时外婆都是泪眼婆娑的送别。
      然后的几天,我没有怎么出门,大多时间都是陪着外婆外爷在家,有时会陪着他们到处转转。
      外爷腿脚不灵便,走起路来慢。外婆身体也不太好,但是人勤快,身体还算过得去。
      这些天我过的很平静,有时会笑的很开心,连眼睛都跟着弯起来。
      有家人真好!
      尚路有时会打来电话,和我说些无关紧要的:薛达死皮赖脸的缠着他们经理最后终于成了她的同事,有时还会给她买玫瑰花,下班会带她出去玩,给她买想吃的东西,说要一辈子照顾她…
      我不禁感叹:薛达这小子真是拿出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架势了。
      我们唯一没说的就是关于她妈那事,或许是尚路无选择遗忘症搞的鬼,她不说我也绝不会提。总之我们都心照不宣的避开了这个话题,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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