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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前奏 ...


  •   (3)
      这几天玲玲经常不在家,我打电话给她,她也总说有新闻要跑,忙!
      我知道她说了假话,曾经我就跟玲玲说过:“我毕竟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再加上这么多年被你锻炼的反被骗能力,你什么时候说的真话什么时候撒了谎,我用脚趾头都能判断的出来。”
      所以听到玲玲的再次欺骗后,我只是语调平缓的说了句:“那你忙你的。”
      可是心里却有预感,不祥预兆。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几天右眼就跟跳伦巴似的歇都不带歇的跳的极欢快。我虽然不信这些,可是心里的声音却是逃不掉的,悲痛的哭泣声。
      果真,事情发生了。要不怎么说女人的第六感是很灵的。
      那天当玲玲推开卧室的门让我赶快起来的时候,我的心就在不停加速跳着。所以我麻利的换好衣服跳到客厅,就看见了那个男人。
      他坐在沙发正中央,和以前的坐姿一样,仿佛傲慢的不可一世。只是他又老了好多,头发也全白了,在他黑色皮肤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我愣在门口,瞳孔慢慢放大,手心因握拳的力度过大而渐渐出汗。
      “你为什么在我家?”我听的出自己声音中的颤抖。
      他抽着烟。斜眼望着我:“这是我家。“
      “你…“在我还没有说完下一句话的时候,玲玲打断了我。
      “好了,琛琛,快叫叔叔。“
      我心里当时有的只是愤怒,可是在听到玲玲这句毫无悬念的偏袒之后,我所有的委屈全部涌上心头,包括已经想要放置在心底的疼痛,连同两年前的记忆一起回来了。
      那是我最不想面对的记忆,我只想把它锁在雷峰塔里,永世不要出来让我再次发疯。
      对的,那个记忆一回来,我就会发疯!
      所以我不顾一切的指着那个男人对玲玲吼:“他不是应该还在牢里吗?他不是应该还被关着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后我就看见他倏的站起身,俯望着我:“你指谁呢?你再给我指一下?“
      而此刻,外婆突然站起身挡在我的面前,护住了我:“你想干嘛?你敢动琛琛一下我就死在你面前。“
      我这才发现,原来外婆一直都在,坐在那个她恨了三年的男人对面,在我处于危险的一刹那冲出来挡在我前面,将危险拦在她的面前。
      而这些本该是玲玲为我做的,她却没有。我的母亲,她还依然坐在那个男人身边,没有动作,没有表情。
      我原本已经不再寒冷的心突然一下结成了冰,并迅速碎开。
      ——这世上本就没有虚幻成真,你这般奢望,是不是太过可笑?
      “你想打我?”我冷笑:“你也要看看你老的是否还有力气打得过我!”
      “你再给我说一遍!你再给我说一遍!”他叫嚣着冲向我。
      而我,也已经做好拿起椅子向他头上抡的准备。只要他打我,我就毫不犹豫的还手。
      “行了,你别在这闹了,也不嫌丢人。”玲玲拉过他的胳膊,转身站在他面前。
      “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除了你女儿。”
      “那好,要闹你就在这里继续闹,我走了。”
      看着玲玲向门外走去,我一把拽过她:“你把这个变态带回家里,你现在想一走了之?我告诉你,不、可、能!”我盯着玲玲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出这些话。
      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和一双不停闪躲的眸子,我的胜算太大了。
      玲玲没有说话,只是依着我旁边的墙靠着,眼神中的疲惫迅速蔓延到脸上。
      “哼…“他此刻的表情仿佛在向我证明变态的是我而不是他。
      “你想怎么样?你今天要是把我外孙女动一下你怕是又想回牢里了吧!“外婆还是挡在我的前面,另一只手不停的把我往后拽。
      “好了,琛琛,你叔叔今天出来就是想来看看你们。“玲玲说着走过去拉着那个男人向外走:”你快给我走!把我妈气出个病来你给往医院送啊?“
      或许是玲玲最后一句让他有所顾忌,他没有说什么,跟着玲玲走了。可我依旧看到了他眼中居高临下的不屑。
      门关上的瞬间,我再也没有一丝力气的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大滴大滴的往出掉。
      外婆走过来坐在我旁边:“琛琛,别哭了,别哭了…”可是我清楚的听见她的声音也被泪打湿。
      “他出来了,那个变态他出来了,何亿城他出来了…我该怎么办?”我捂着嘴尽量平复自己颤抖的声音。
      可是太困难,所以我的哭声听起来更加瘆的慌。
      “没事的,你妈把他赶走了,他不会再来了。“
      外婆在我旁边泣不成声,我不能看,也看不下去。只有回到卧室,躲进被窝,我才能感到一丝的安全感。
      我告诉外婆我累了想睡了,于是就一头钻进了卧室。
      我蜷缩在床上,捂着嘴不动声色的哭泣。如何也不能让外婆知道我还在哭,不能在她充满岁月的伤口上再增加她的伤心。
      可是我们谁都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等待着我的,在后面的日子,是如海啸般残卷我的黑暗。

      (4)
      曾看过一部电影,片中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说:“我要让你知道一个母亲为了保护她的女儿,力量是多么强大。我不许你伤害她。”然后,她杀了那个高过她,强壮过她,残忍过她的男人。
      为了保护她的女儿。
      那么,如果有一天真的有威胁到我生命的伤害出现,你也会用这么强大的力量保护我吗?
      我是你唯一的女儿!

      (5)
      之后的几天,我就再也没有见过玲玲,她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我渐渐又回到了以前的平静,至少表面上的我很好。
      但是,心里却压抑的难受,想找个人说话。说说这么多年埋藏在我心里揪着心痛的那个结,说说这么多年我支离破碎的家庭,说说这么多年我生活的日月是多么黑的不见五指。
      尚路不行。
      当我难受着压抑伤心的时候,我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尚路。可是理智告诉我,我已经不能再像往常一样一难受一伤心就找尚路吐苦水了。
      是的,理智告诉我的。
      我和尚路中间多的那一道鸿沟,不是自认为的相互理解,也不是定义为信任的名词。
      是伤痕。
      是在她渐渐愈合的伤口上我重新深埋的苦痛。
      我和她不一样了。
      但是我有个习惯,就是在伤口破裂的一小会后便能恢复平常,然后继续将伤口放在心里,好好的放着。
      这是习惯,多年养成的。
      存放的伤口,得不到治愈。
      那个叫何亿城的男人,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自你成为我继父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喜欢你。
      然后你从我身边抢走母亲对我所有的爱,我就开始讨厌你。
      当我的家人为了你的过错而受到巨大伤害的时候,我就已经恨你到入骨。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诅咒你。
      而你现在又出现在我面前,是不是要我将所有的恨都化作报复的动力?

      (6)
      这几天我过的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和朋友疯吃疯喝疯笑,他们谁都看不出来我的伤心,我装的特别好,一直都是这样。
      直到另一个女子出现在我面前,踩着她的帆布鞋,凑过一张素面朝天的脸问我:“同学,麻烦问下,州城哪间酒吧最好?”
      我当时正一个人在大街上瞎晃悠。和朋友咧着嘴笑了那么多天,我那没心没肺的笑脸还没有完全收敛。
      “我当时就是看到一个女人顶着笑的快要升天的脸从我面前走过,我才叫住你的。“这是后来我们两个好的都快一起私奔了,她告诉我的。
      所以听到她的问话在我背后响起,我茫然的转过身望向她,但是脸上那貌似升天的笑容依旧高挂:“我这么一良民,怎么可能知道酒吧那地怎么寻呀?你这真问错人了…“
      的确,我不知道,虽然我的穿着不像是对这个问题表示无解的人,但那也仅是表面。
      然后我看见与我面对面的女生眨着她漂亮的双眼对我说:“那你等会。”
      说完她就冲向街对面,拽住一个打扮十分新潮的男生,指手画脚的说了一阵 。边说还边向街对面的我挥手,示意我过去。
      或许是我当时脑袋短路,或许是她旁边站着的帅哥,总之我就在她挥了那么几下小手之后,勾魂似的被她勾到了面前。
      但是如果没有这些或许,或许在将来就不会有一个人为我付出所有,如同这个女子一般。
      “同学,你晚上有时间吗?”她对我笑,笑容很温暖。
      于是我又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周琛,你知道你当时望着我笑的有多傻吗?咧着你那不大的嘴,边笑还边点头,整个一走失的弱智儿童找到亲人的样。”很久之后她说出了很多我们初次见面时对我的印象,全都形容走样,但又全都十分贴切。
      她转过身,对旁边的帅哥说了声“谢谢”,拉着我就走了。
      而我跟在她的身后,突然感觉这个女生将会从此扎进我的世界。以毫不生疏的方式,毫无防备的笑容,然后毫不犹豫的拉起我的手向前走去。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却清晰的感受到她将要和我分享今后生活的点点滴滴。
      包括我的悲伤和我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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