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新领域》不知绯

6、管中窥豹（上）

　　“咯勒、咯勒勒…”冻结声响起的瞬间，面向门口的法师身上便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晶莹剔透、散发着湿凉的寒雾——寒冰壁障。这本是冰霜法师研习出的自保绝技，凝结冰霜魔力、塑造出坚实的寒冰护体后，10秒内受到的所有攻击都无效化，且能解除当前的各种不利状态，比如恐惧术。

　　不久之后，火焰法师和奥术法师也在引导下习得了这个技能，寒冰壁障一时成为了新型法术造福整个职业的佳话。而同样一招自我冰封，高手和新手的区别立现：危机前新手喜欢在冰壁后躲过10秒，而高端法师则会选择立刻解除免疫状态，展开新的攻击，以求逆转局势。

　　瞬息便解开寒冰壁障的辛凡在淡蓝色的冰影散去时转身，这个法术所带来的特有副作用——低温，极大地影响了他的速度，却成功地冷凝下了他的焦虑。已无生命之虞的他决定以无辜的神情询问对方为何展开攻击，却见转身后自己面对的也不过是个背影。

　　灰黑色的布料上晕开一层层的深海蓝、紫色的寥寥几处点睛之笔勾勒出了纹理的走向和穿着者的轮廓，暗色的符文冥河法袍外束的是一条镶了红宝石的毁灭束带，顿时将宽大的法袍于腰间收紧，显出一派美观大气。而比起那合身的穿着，更吸引眼球的是悬于对方右手上的……项链。

　　被晃动了下的链坠闪着奥术特有的紫罗兰色光芒，提醒着辛凡这是一条“特别”的项链。下意识地摸了下先前传来痛觉的脖颈，明白了点什么的年轻法师顿时忐忑起来——是发现了么？通过侏儒工程学附于其上的显像通话功能……

　　“这座塔里不允许有多余的法术波动。”可有可无地解释完，将项链随手放于书桌的男人施施然坐下，法袍下的一条腿随意地搁置于另一条腿上，几乎以一种很悠闲的姿态靠在纹理清晰的入榫木椅上，方才继续道，“看来也有点斤两，那么——你想要什么报酬？”

　　声音低了几度，闲适中透着股漫不经心，带一点儿沙的独特音质渲染着磁性，这番特别的嗓音弥漫于重归寂静的书房中，格外地撩人心神。

　　辛凡眉峰一跳——是了，自己作为铭文师前来，却忘记定制相应的报酬，不能说不可疑。

　　紧急关头他的目光却依然忍不住逡巡于被闲置的项链上——安达里奥老师施放在项链上的奥术防御魔法起到掩护的作用了？也好，那么暂时被扣留保管也无所谓。

　　“嗯？”

　　一个低沉辗转的鼻音，令细致的年轻法师蓦然察觉到对方的不耐。紧了紧宽大法师袍袖口内的拳，辛凡•锡特尼瞬间说出了连自己都不可置信的话：“我期望的报酬是——一个熟稔于法术的术士的教导。”

　　“哦——？”拖长了尾音的单字过后，术士笑着开始把玩桌上的项链。那种不置可否的态度使辛凡的大脑快速运作起来——起先他只是通过项链联想起为自己启蒙的老师，随后那个唐突的念头便一发不可收拾——若是能与眼前之人定下师生关系，非但有助于自己保持低调、遵从对方的意志获取信任，更可以一定程度上保障自己的安全。

　　虽然这种做法有点卑劣……

　　“采集和研磨草药后，铭文师需要大量的时间去琢磨如何绘制出新的铭文。加强一个技能的基础不是那些草药有多稀有，而是铭文师对想要加强的技能有多了解。这个新兴专业至今还在小众研究阶段，我认为其中原因之一就是不同职业各自为政，缺乏相互的了解。”连贯地说着这些早就思虑过的问题，辛凡低垂着眸，目光未触及对方脖颈以上。

　　“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道理。”略沙的声音饱含玩味，被夹于指间的链坠一下下地敲击着木质桌面，发出催眠般规律的声响。

　　无声地舒了口气，辛凡庆幸起了对方的语气松动。然而下一秒，风格简约的书桌后便闪过两道绞缠盘绕、形成漩涡状的紫光，光芒消去时恶魔术士的专有仆从——恶魔卫士，单臂提着一柄骷髅双月斧出现在书桌前，将施法者完全遮挡。

　　这种瞬发召唤的方法辛凡从未见过，虽然他遇到术士的次数有限，但恶魔术闻名遐迩的能瞬召魔仆的天赋——恶魔支配，他是见过的，绝对不是像对方那番魔力燃烧般的法术效果。

　　“那就让我见识下~你的思维吧。”流沙般细细拂过喉间的嗓音悠然，暗藏危险却又挠得听觉神经痒痒的。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高高举起战斧的恶魔卫士便冲了上来，劈砍不期而至。

　　瞬间架起法力护盾的辛凡以为这是和所有恶魔卫士一般的拦截技能，会与战士的冲锋造成同样的短暂昏迷效果，却发现盾破后的自己也并未陷入昏迷——技能失误么？

　　没有多想，作为奥术法师的辛凡一个闪烁魔法，原地消失的身体出现在了十步开外的墙边。见恶魔守卫回身、盔甲层层包覆的健壮右臂再次举起了骷髅双月斧，他亦有条不紊地展开攻势——华丽的双色奥术弹幕触发了奥术飞弹效果，一道道奥术能量划出各种弧度，从不同角度向同一个目标点快速击出。

　　紫、金、冰蓝、火红，一丛丛凝结了魔力的光芒在密布的塔内渐次绽放，华丽已极。但握着一招奥术冲击的年轻法师却发出了“咦”的微讶——按照预估，通过闪烁瞬间移动后，离自己十步开外的恶魔卫士应该在接近自己前至少再吃两招奥冲，然而事实上第一次奥术冲击尚未激发时，倒映着自己身形的利斧便已近在眼前。

　　利器破空的呼啸声下，思维敏捷的奥术法师忽然想明白了缘由——那个未造成昏迷的拦截技能并非失误，而是被一旁观战的恶魔术士改进过了，恐怕冲锋后的移动加速才是对方想要的……

　　思绪一旦落到那个莫测的术士身上，神经便不由得活跃了起来——为什么自己不使用魔法，而是仅派一个恶魔上阵？要知道，即使是契约能力登峰造极的恶魔术士，其仆从也不会强大过术士本身，不然早就会挣脱控制反噬主人了。那么自己不动手便绝不是在意一场输赢，毕竟再新手的法师单挑一个恶魔还是绰绰有余的。

　　思维电转间，辛凡的脚下扩散出一个浅蓝色的魔法环，是冰霜新星——冻住靠近自己的近战然后拉开距离，这是所有法师面对战斗的本能。一击得手后侧身跑位，离开恶魔卫士数步距离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好运——曾经面对敌人强大的范围攻击时，术士的恶魔很容易被打倒，痛定思痛后这个神秘的职业经过反复试验，终于找到了某种让恶魔规避范围伤害的方法。可以说自己冰霜新星这类的范围攻击，魔仆躲闪过去的可能有足足九成。

　　而就是那一成的几率，对方被冻住了。及时拉开距离的法师看着恶魔卫士被冰冻的双脚，目光不由得再次移到书桌后的术士身上。只见斜靠于椅背的男人一身从容，根本没有使用恶魔增效技能为仆从解开定身魔法的意图。

　　看来对方在意的根本不是成败，那么他想看到的到底是……手中紫罗兰色的奥术能量灭去，切换成自己并不擅长的寒冰箭，辛凡看着定身魔法结束、破冰而出的魔仆，下意识地延长了作战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