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新领域》不知绯

11、初现端倪（中）

　　辛凡此举亦属迫不得已，他看出守夜人均是物理职业，未雇佣比魔法师更罕见的牧师或者神圣骑士之类常见的治疗职业，因而面对群体围攻，只有速战速决才能将伤亡降至最低。他不是能强力控场的冰霜法师，也不是瞬间爆发的火焰法师，只能靠技术性的奥爆达成范围攻击。
　　在使用闪烁瞬移到危险位置前，他心算着四次奥术冲击带来的高伤害、高精神消耗状态正好能支持三次奥术爆炸，且战士雷霆一击的减速效果能再加成一些自己的奥术伤害，此后重复一次奥冲三次奥爆就差不多了…前提是敌人能聚集在一个近身奥爆的范围内，且不会对自己造成致命伤害。
　　阿尔泰娅看着防战震荡波4秒的群体昏迷效果即将过去，不由得为那个法师担心起来。此时她已看清了对方的一头深棕色短发，亚麻色法术外袍亦不过是该职业的入门穿着，确实就是下午经过小镇的青年没错。他没带华丽的双手法杖或法术匕首、魔典，两手空空的没有增效指环，一身极其普通的装束也未经附魔，看来就是个贫穷的小法师。一旦昏迷的敌人同时醒来，将会面临极大的危险。
　　正欲指挥守夜者们加入战圈，却听年轻的法师唤了声“别动”，随后破冰的清脆声音响起——冰霜新星。以冰系魔法冲击附近的敌人，对他们造成伤害并将其冻结在原地，最多持续8秒。
　　只见淡蓝色的光环扩张，附近食尸鬼和狼人的脚踝处都被牢牢冻住，无法移动。精准的判断、巧妙的施展和魔法的天赋令辛凡完成了极限奥爆的雏形——极限奥爆本是奥法群体中研究的理论大于实践的完美模式，指一个移动中的法师对一群免疫减速和诱捕的敌人保持5码以外8码以内的距离，保证不被近战攻击到的同时能以瞬发的奥术能量炸到对方，保持被追踪的动态平衡直到敌方死亡。
　　由于狼人具有疾奔的种族天赋，移动速度略快于食尸鬼，所以无法达成对敌群保持稳定距离的极限奥爆，年轻的奥法只能以短暂的冰环定位，退而求其次。保证了被定身的围攻者在自己奥爆的范围内，染着血或者腐尸液的爪又无法轻易撩到自己，充盈了凡人躯体的奥术能量疯狂绽放！
　　魔力的炸裂声连响，阿尔泰娅明白了法师不让他们上前的原因——不是奥法控制不了能量敌我不分，而是一旦靠近被冻结了双脚的敌群，便会被无差别攻击，因而保持适当距离才是最佳选择。身边的战士们纷纷举起了弓箭射击或者飞镖投掷，紧张的眼却全部聚集于场中的年轻法师身上，随时寻找着出手援护的机会。

　　伴随着每一声魔法爆炸，都有一个个紫罗兰色的透明光球于敌方身上炸裂，浅紫色的奥术光辉频闪于夜色镇的边缘，予人以晨星冉冉的错觉。沐浴于晶莹辉光中的法师面貌年轻，却自信又宁静，施法时专注的神情可以媲美一个功成名就的大魔法师，令人不由得产生信任之心。
　　“冰要碎了。”始终观察着局势的防战口中预警着，举起盾牌格挡着再次冲入敌群。辛凡的奥爆并未能全歼身周的敌人，却亦非无功而返，至少本就经守夜人攻击的食尸鬼和狼人在澎湃的秘法能量下大受冲击，身形不稳。更重要的是这掀起了人类反击的序幕，先后冲入阵中的战士各自放出了大技能，雷霆、横扫、顺劈、旋风斩、剑刃风暴，放弃防守和保命技能的战士咆哮着宣泄怒气，缠斗处皆是猩红的刀光剑影。
　　节能施法的奥术专注状态结束，这才感到精神力大量流失的法师退后几步，不让自己给守夜人造成额外的负担。防御战士的震荡波已能再次使用，敌方陷入群体昏迷状态后无躲闪无招架，眼看已是穷途末路。不再担心他人的辛凡打开法力护盾，右手伸向天空，一道湛蓝色的法力激流醍醐灌顶般落下，由上而下地将法师席卷其中，正是恢复精神力的唤醒魔法。

　　“这东西真恶心。”一脚踢翻一只被砍去头颅的食尸鬼，看着四溅的绿色腐液，狂暴战士忍无可忍地捂住鼻子，变了调地叫骂道，“都是那些亡灵干的好事，弄出了这种怪物。”
　　“准确地说，这是天灾军团造成的。它们在生灵中传播邪恶、恐怖与不死状态。” 阿尔泰娅无心地纠正着，以抵御自己胃部的不适——天知道这些复活的不死生物是不是他们曾经的镇民，又有没有从墓地中挖出过同类的尸体进食。
　　“我只想说，这样酣畅淋漓的反击很久没感受过了。以往只是紧缩防线抵挡住他们，我都快麻木了！”高喝一声后对着狼人的胸腹盾牌猛击，看着对方痛苦倒下的防战正准备向剩下的狼人发出挑战，却见拥有人类智慧的生物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嚎了声后转身疾奔起来，灰黑色的身体很快便融入了夜色。
　　“奶奶的，跑得贼快。”唾了口，狂暴战士将地上的食尸鬼一一砍去头颅，以防止它们再站起来，粗犷的眉头则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恶心死老子了！”
　　“哟，那它们正好帮你省下一顿宵夜。”
　　“想得美，老子夜里砍怪白天埋尸，图的不就是酒肉么，当初说好管饱的，一顿都别想赖！”
　　成功地防御住了今晚的侵略者，守夜人们的互相打着趣、包着绷带，三三两两的往回走，临行不忘招呼着那个刚完成唤醒魔法的奥术法师：
　　“嘿，年轻人，刚见面时看不出你挺有料的。”
　　“怎么说话的呢？这叫深藏不露。”
　　“说实在的，现在的法师总说施法材料贵、身价高的很，小兄弟你这种仗义的真不多见。”
　　“就是~还水准不赖哟。”
　　“走，老哥请你喝酒，要吃肉的话那家伙的份省给你。”
　　“滚！小心老子割你的肉下酒！”语气粗鲁的狂暴战士不忘回头对法师补充道，“不是说你啊。”
　　感谢的调侃的插科打诨的，学术之外口才不佳的辛凡连话都插不上，但看着战士们明显放松了的笑容，他觉得即使精神力透支也值。只是仍然推却了宴请的好意，一是为小镇尽可能地节省资源，二是喝酒误事，他一点儿都不想相处的第一天夜里就醉醺醺地回到导师身边，会被看轻的。
　　“你……绷带要么？”与男人间说笑的随意不同，女声在此时透着斟酌和矜持。辛凡回首，见到的正是言行利落的人类女战士——守夜人的管理者。鏖战后汗湿的黑色中长发衬得皮肤洁白，贴身的柔韧锁甲随着尚未平稳的呼吸而在胸口起伏，别有一番性感。
　　“多亏你们援护得及时，我没有受伤呢，多谢。”辛凡只有在发现新的魔法奥义时才会兴奋得不能自已，其他时候都算是个温和淡泊的青年，所以协助防御一事没有使他产生任何自我膨胀。
　　或许是被青年温润的态度打动，阿尔泰娅也没了起初的不自然，回首对正要离去的两个守夜人吩咐道：“趁现在把尸体埋了吧，今晚那么多，明早被镇里的居民看到，又要人心惶惶了。”
　　“我也来帮忙。”挽起法袍宽大的袖子，辛凡自告奋勇，随后却发现这样太容易沾上暗红色的血或者草绿色的腐尸液，那么亚麻色的袍子就报废了。思虑过后，他索性脱下冗长的浅色法袍挂在裁缝店，穿着件衬衫便上阵了。
　　“衬衫不也是浅色的么？”阿尔泰娅目不斜视地在小镇不远处的林地里挖着坑，心思却有些飘到那个拖来狼人尸体的法师身上了——在她的印象中，法师都是养尊处优的矜贵之人，小有所成的还往往恃才傲物不可一世，又怎么会做着这种肮脏费力又难以启齿的活儿。记得小时候，父亲曾先后帮助过几个镇里的学徒进入暴风城的魔法师公会，而自从镇里出了那件事，他们便叫都叫不应了……
　　“不要紧，有替换的。而且明天我会回一次暴风城，再备两件就是了。”与先前极限奥爆时沉着冷静的模样大相径庭，露齿的笑容阳光又带着点孩子气，仿佛不要火把也能照亮夜间的暮色森林一般，连带着半夜埋尸的诡异也冲淡了不少。
　　“狼人不仅体型健硕，还死沉死沉的，幸好剩下那些逃跑了，不然镇里的妇孺都要来扛头扛脚了。”开着玩笑缓解气氛，辛凡拖着狼人深色毛皮包裹的脚踝，使劲一扯，令其滚入刚挖好的坑中。
　　“好像随时都会活过来似的，真讨厌…”浇上一铲土，阿尔泰娅低喃着，英气的眉蹙起，染上了一丝恐惧，又很快自我平复。
　　“比起那畜生，我更担心这些！”一个守夜人满头大汗地将食尸鬼们的尸体凌乱地丢在坑中，残肢则用长柄铁铲小心翼翼地拨弄下去，生怕沾染上那些绿色的腐液。
　　“也是，别的不说，光是万一发生瘟疫就麻烦了。这次的尸体多，阿尔泰娅你得想个办法。”
　　“不用担心。”袖口擦去脸颊上的汗渍，辛凡低吟起了咒语，空气中的元素有了些许躁动，连带着拂面的夜风也温热起来。一直注视着他的女性若有所悟，就近捡了点干燥的树枝丢入坑中。吟唱完毕睁开眼的法师露出了赞许又温和的微笑，手中凭空燃烧的火焰灼灼地倒映在一对琥珀色的瞳上，光华内敛，令阿尔泰娅的心瞬间鼓动了下。
　　些许贵族的洁净气质，却没有纨绔子弟的脾性；分明精通于魔法，却没有法师特有的怪异孤僻；不过二十出头的外貌，却有着一般青年没有的温润成熟——可以说，眼前的法师与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优秀又平易近人……
　　“火球术。”手中的火焰随着吟唱完成而射向填满尸体的大坑，躯体燃烧所散发出的刺鼻异味令在场四人都死死捂住口鼻，后退几步。远远的，他们只能看见橙红色的光芒一点点焚尽或黑或青的皮肤，留下焦黑丑陋却令人心安的残骸——这下就算是不死生物，也难以复活了。
　　辛凡并未掉以轻心，他的手上还握着一团未成形的水元素，因为深入研习奥术的他对其它两系并不精通，所以简单的水火魔法也要通过吟唱激发，更难以保证其可控性。
　　最终一泼冰水浇上了焚烧余烬，三位男士都很体贴地让唯一的女士站在林地外，免受坑中狼藉和刺鼻异味的荼毒。他们运铲如飞，以最快的速度填埋了大坑，随后咳嗽不断地同张望的女性汇合。
　　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