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新领域》不知绯

10、初现端倪（上）

　　黎明森林位于整片暮色森林的中心，由山脉环绕而成，其中蕴藏着些什么向来是人们津津乐道的。因为整个山脉合围而成的林中林只有一个入口，其上大块浑然天成的青石砖和紫褐相间的原木路灯、门廊，正是暗夜精灵的建筑风格。作为联盟中的部族之一，暗夜精灵可谓是最离群索居的，他们崇尚自然、自恃甚高，经常将人类视为蝇营狗苟的生物，交往极其稀松。
　　所以已经顺路走至道口的辛凡只是犹豫了下，便选择和大部分人一样不再深入——浅紫色皮肤、两尖耳特征明显的暗夜精灵是天生便能潜伏于黑夜的生物，拥有战斗先机和良好的脱身技巧，这种影遁常常使联盟中的其他部族深感不安，好像随时会被反戈一击、遭到偷袭似的。而更深层的原因，则是来源于人类法师公会的秘密记载：
　　暗夜精灵一族于黎明森林中铺设了连接翡翠梦境的大门，翡翠四绿龙之一的泰拉尔便在此出没。然而传言某种可怕的东西已经进入了翡翠梦境，这就是翡翠噩梦。作为绿龙女王伊瑟拉曾经的得力助手，翡翠四绿龙已经变得疯狂，他们高贵的形态已经被扭曲得几乎面目全非，这些可怕的巨龙所拥有的力量是对他们以前能力的邪恶扭曲和讽刺。而黎明森林中的泰拉尔或许便是女王伊瑟拉的守护者中受黑暗力量影响最深的巨龙。翡翠梦境的黑暗力量彻底摧毁了泰拉尔的心智和□□。他成为拥有分身术的巨龙幽灵，各个分身都具备强大的魔法破坏力。他也是个狡猾无情的敌人，妄图使艾泽拉斯世界的所有生物都陷入疯狂。
　　真是危险的力量……
　　当初注意到这段文献，便是因为自己同样在修习的分身法术——镜像。而现在细细想来，除了绿龙普遍拥有的催眠、扫尾等技能，泰拉尔的恐惧术、暗影球岂非和术士有异曲同工之妙？难道那个以炼金术作为第一专业的术士，倚着黎明山脉定居，便是和这头受黑暗力量影响最深的巨龙有关？
　　心神流连于青石小路后曲径通幽的神秘森林，深棕色短发的年轻法师咬咬牙，撇开了目光——他能离开石塔的自由时间有限，凡事应分轻重缓急。
　　【“如果你念着那家伙的…就抽个夜晚回来看看，这个镇、这个镇…”
　　“…已经有三个孩子在睡觉时失踪了。”】
　　这是夜色镇血鸦旅店内，人类的联盟密使埃林•范•哈尔纳对自己说的。回想起那个饱经历练又神色沧桑的男人，辛凡觉得他也无法解决的问题，必定另有隐情。途径夜色镇时见到的种种诡秘和镇民三缄其口的模样愈发清晰，加上军情七处和人类密使于公于私的帮助，年轻的法师决定去镇里走一遭，看看有什么是自己能做的。
　　反正…面对满室洁白的石塔三层，自己也难以入眠。

　　明天就能去一次暴风城，换掉那些雪白的床单、被褥和窗帘了……没想到导师真的会同意，其实自己并非一个矫情的年轻人，咬咬牙、硬着头皮住下了也就住下了，就是心情落寞压抑点罢了。而自己之所以会忍不住提出逾越的请求，与那个人昙花一现的亲密态度不无关系。
　　虽然自己两番感到对方忽热忽冷的态度，但“忽热”时，一声低唤、一个抚慰的手势，都能令自己手足无措起来，果然还是不懂得与人相处么……会被看轻的，被那个看着慵懒闲散实际上琢磨不透的导师……
　　有了这个认知，行走中间或使用闪烁魔法瞬移出一段距离的年轻法师握紧了拳，法术掌握手套的布料被攥得皱起——虽然以前便孤身一人，但现在要尽快习惯起和那个莫测的术士的相处呢，要更沉稳些……
　　或许是少时经历的缘故，没有亲人和朋友陪伴的辛凡格外注重他人对自己的看法。即使他嘴上不说、温文的脸上也永远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但渴望得到认同的内心才是他前行的源动力，好似自己的存在和成就仅能通过他人的首肯和认可来确立似的。正如他希望加入法师组织肯瑞托，获得奥术研究成果上的肯定一般。
　　就私人而言，不想让那个连名字都吝于开口的导师看轻，不想让他对自己擅长的铭文专业失望，也不想在他面前青涩得如同初出茅庐。辛凡相信，有了努力目标的自己必然能迅速成长起来。

　　来时的枣红马早已被自己在石塔前放生，所以一路向东步行的法师要依次路过约根农场、烂果园和静谧花园墓场才能抵达夜色镇。然而一路走来，林间小道两侧蹒跚踉跄的重重黑影令青年英挺的眉拧起，他能感到暗影、奥术和自然的魔法元素交织跃动，更隐约有着股邪恶的魔法力量渗透和污染着这片森林，离主干道不远处的充满恶意的未知生物便充分说明了问题…情况真是不容乐观。
　　将静谧花园墓场甩至背后时，原本东西向的主干道已弯成了南北向，一阵偏北风吹来，毫无准备而深吸了口气的辛凡当下咳了起来——污浊的气味，说不出地难闻。对于研习元素魔法的法师而言，他们格外在意自然界的洁净和平衡，一旦某处的元素遭到污染，汲取而来的魔力也会大打折扣，或者更恐怖的就是发生异变。譬如水元素和毒水元素，后者便能腐化施法者的身心。
　　“凶煞而阴森的夜晚……”低喃着的法师蓦然竖起耳，阵风隐约带来了一阵战斗的呼喝，伴随着闷闷的砍伐声和动物式的嘶哑低吼。没有多想，一个闪烁魔法瞬间前行十多步的距离，辛凡看到了在夜色镇路口战斗的两批人…不，另一批或许不能称之为人，因为它们是食尸鬼和狼人的混合队伍。
　　防御方自然是夜色镇的守夜人，这支小型治安军队是镇子里仅有的防御力量，从他们沉稳熟练的划刺、劈砍中可以看出，这样的夜间保卫战时有发生。治安队中无论男女，眼里都有着戒备和冷酷，他们的刀剑不时刺入食尸鬼的身体，发出入肉的闷响，却无法对亡灵型怪物造成实际伤害。
　　尽管邪恶生物夜袭小镇是联盟统御下耸人听闻的个案，但这并非最让辛凡震惊的，真正使他心生寒意的是夜色镇中亮着灯、却家家关门闭户的冷漠，连战士劈砍亡灵时发出的挑战怒吼声都极度单调，仿佛只是一种习惯…年轻的法师想到了麻木这个词，随后紫罗兰色的奥术能量驱散了死气沉沉的黑暗。
　　（*挑战怒吼——战士的技能，嘲讽周围的敌人，令他们转而攻击自己。）

　　阿尔泰娅•埃伯洛克用力地劈砍着眼前的狼人，而顾不上她的敌人正对着发出挑战怒吼的战士展开猛攻，尖锐如刀的利爪带着残影闪电般挥落，陈旧的圆木盾上顿时多了几道揪心的划痕，那个防御天赋的战士甚至开启了盾墙技能减少自己受到的伤害，咬紧牙关苦撑着。
　　作为镇长的女儿和守夜人的管理者，阿尔泰娅有着不输给男子的沉着冷静，只见她看准了那只右腿受伤的狼人全力攻击，意图先消灭一个、打破侵略者的包围，也为那个防战（防御战士的简称）减轻些压力。
　　黑色的及肩中发随着打击感极强的战斗飞扬着，几缕散乱的发因汗水而沾上了面颊，痒痒的难受。虽然顾不上拨弄它们，但实际上不过二十四岁的阿尔泰娅不由得有些分神了——这样的夜晚持续多久了？每况愈下的森林、死气沉沉的小镇，到底要熬多久才是尽头？
　　“啊——”防战的痛呼唤回了女子的心神，只见盾墙时间结束的一瞬被天性好战的狼人很好地捕捉到了，右臂格开盾牌、左腕媲美尖刀的利爪反撩而上，在战士的前胸至左肩划出了四道血淋淋的伤痕，并且将对方击退出了几步的距离。
　　变强了！清楚地感受到了眼前生物和前几日的不同，阿尔泰娅尖刀挥舞、撕裂对方后背的瞬间却见到灰黑色的目标回首，一双血红色的眼冷冷地凝视着自己——狼人往往比人类高出一个头，狂暴后则身形愈加巨大，予人以无限的压迫感。
　　顾不得战士被击退后已吸引不了敌人的险情，年轻的守夜人管理者激活鲁莽状态，猛击了一下狼人的腰部，随后在对方完全回身面向自己时使出了斩杀——她预计鲁莽状态下的三次暴击即使不能杀死对方，自己同为战士的体格也能挡上狼人的两下攻击，为同伴留出歼敌的时间。
　　（*斩杀——战士的技能，尽力去解决一个敌人，将全部的怒气转化为伤害。）
　　“嗷——”狂怒的狼人如所预计的没有倒下，染血的双爪交叉着向眼前渺小的人类挥下，好似要将不知进退的女子撕成碎片。
　　差一点…就差一点了——阿尔泰娅的心中满是不甘，她举起戴着护腕的手臂挡在眼前，只希望这一击不要落在自己的颈部以上。她不畏惧死亡，战士铁血沙场的气概早已深入了她的灵魂，只是不希望作为镇长的父亲看到自己身上的伤痕，已经两鬓斑白的他一定会痛苦自责的……
　　“嗖嗖”的魔法呼啸声破空而来，突兀得宛如错觉——夜色镇早已物资匮乏，连身为武器战士的自己也只能穿着皮甲锁甲、拿着单刀凑合，将结实的板甲让给防御战士、精良的双手武器让给狂暴战士，又怎么会有多余的金钱聘请来身价高昂的魔法师。
　　然而炫目的奥术光芒还是在眼前绽放了，纯净的色彩和熟稔的手法可以令人确认，这不是任何一只丧尸心智的法师型怪物所能放出的。奥术弹幕和奥术飞弹先后命中那个被集火的狼人，皮糙肉厚的生物魔法抗性不强，带着一身刀剑砍伐的伤口轰然倒下。原本覆于阿尔泰娅头顶的黑影消失，被污染的血液溅上了她暗紫色的皮靴。
　　“谁？”保持着守夜人固有的警觉，获救的女子向施法处看去，却只能看到十数步开外神似闪电的深蓝色光芒凝聚，压缩于那个法师的躯体和手中，使她看不清强光中的容颜——是奥法特有的天赋奥术强化，能短时间提高两成伤害，并需要额外损耗精神力。
　　切换了攻击目标的法师打出了奥术冲击，与此同时被击退的防战也冲锋至阵前，猛踩地面的雷霆一击使围攻者们在晕眩中减缓了移动速度，随后拥有防御天赋才能获得的技能震荡波释放，战士身前的锥形范围内，受到冲击的目标陷入昏迷状态，挥舞的利爪和嘶哑的低吼都瞬间停止。
　　也就在这万籁俱寂的一刻，那个理应在远处输出的法师动了，像个新手一样闪现到敌群中的举动令阿尔泰娅仓促地吸了口气，却很快便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奥术爆炸。作为奥法唯一的范围攻击魔法，需要近身释放的特点使其形同鸡肋，因为谁都知道脆弱的布衣被敌人近身后有多危险，任何一个物理顺劈或者锥形魔法冲击，都有可能造成致命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