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初现端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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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多亏了你的帮助，有一份谢礼希望你收下。”略微整理了下外貌的阿尔泰娅恢复了以往英姿飒爽的模样，只是神色不同于下午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姣好的眉不再凌厉地挑起，轮廓深刻的凤眼也柔和地注视着青年身侧的土地。她见对方本能地推拒，笑着补充道，“看过后你再决定要不要吧。”
此时守夜人们已展开惯例的轮班巡逻，本想和管理者打个招呼就走的辛凡却意外被留下，虽然对于谢礼并不在意，但再三推却女性也很不礼貌，所以披上亚麻色法术外袍的他还是跟了上去，却没想到被引至马厩，并看到了意外的惊喜——
皮甲包覆的掌心中牵着的是一条缰绳，而绳上所拴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马儿，看那略逊一筹的体型和摇头晃脑的模样就知其尚未成年。阿尔泰娅一边牵着马儿走向青年，一边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入夜后它突然独自跑到了镇里来，本来守夜人还猜测你遇害了呢。”
回想起黄昏时枣红马无论如何都不愿穿过乌鸦岭的恐惧，猜测其被放生后就一路跑回还有些人烟的小镇，神情苦恼的年轻法师含混道：“嗯，它和我走失了。”
说得像自己的同类一样——“扑哧”一笑的女子拢了拢耳边黑色的直发，语调轻松：“那现在物归原主了。”
“不，我想还是拜托你们照看比较好，等需要时我会再来借用的。”
犹疑了下，还是被“再来”二字打动了的阿尔泰娅颔首道：“也好。”随后见青年笑眯眯地补充上：“何况我已经找到更重要的东西了。”
上前的辛凡取下了挂在马鞍一侧的包袱，里面装的是铭文师的道具和材料。事实上他是故意遗忘的，因为本想在见到那个术士后以材料不全为由回一次暴风城的，却没想到对方会应下自己不成熟的请求——想到对视后那一声不温不火的“嗯”，青年染着笑意的眸便柔了下来……他决定放弃这个不专业的借口。
看着身前之人翻了下包裹时露出的柔和神情，黑色中发披肩的女子有些不解，又移不开目光。平心而论对方的外貌还是不错的，介于英俊和清秀之间，因为不时的笑意和淡泊的处事而显得格外成熟，却偶尔会露出一丝未褪尽的孩子气…以及操纵秘法能量时的冷静沉着又完全是另一番模样，总之是个奇怪的家伙，和自己之前见过的魔法学徒完全不同。
见对方栓回马匹拿上包裹准备步行，阿尔泰娅提出送其一程。从马厩到小镇路口其实很近，而望见路口的辛凡放缓脚步，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为什么小镇会这样呢？”
沉默片刻，一脸“说来话长”神色的守夜人管理者还是开了口：“暮色森林曾经是连绵不绝的农场和森林，与很多小镇一样，向暴风城以及北部的洛丹伦输送着贡品。但是在过去的五年里，这个地区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没落了。”
“因为…亡灵？”
“嗯…”好似不远多提这个词，抱臂的阿尔泰娅提及了其它原因，“这种情况很大程度上归咎于逆风小径的邪恶魔法力量和艾泽拉斯大陆日益增多的食人魔。”
“东部形成的逆风小径…”低喃着的辛凡心中一凛，脑内法师公会的精英级冒险任务跃然而现：黑暗的高塔、疯狂的魔法能量、异位面的裂隙，曾经是天之骄子的大魔法师堕落了，如今愿意前往逆风小径末端——麦迪文之塔的法师必须找到一个强大的队伍，方能征服那片神秘阴暗的地域。
一些关键词不及细想，便被女子渐轻的诉说吸引回了注意力：“暮色森林是一个混乱而又令人悲伤的地区。表面上这里是联盟管辖的地区并处在暴风城的保护之下，但与那座强大要塞的距离太远了，加之南部和东部邪恶力量的邻近，使这里充满了恐惧……你知道夜色镇被什么问题困扰么？”
“亡灵、狼人、食人魔？”
“是的，但最严重的还是暴风城未派遣任何军队增援这座破败的小镇而产生的遗弃感。很多人已经离开，希望可以到西部寻求暴风城的保护。”
“……”
“作为一个农场，夜色镇过去向联盟供应了大量的货物。然而由于污染侵蚀了这片土地，很多种货物早已断绝，经济的衰退使得农民和商人无物可卖，大家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麻木偷生的模样。”
娓娓道来的语调十分平缓，细观女子深刻的凤眸，却又能发现一股深切的无力感和悲哀。作为镇长的女儿，一肩扛起组织自卫队保护小镇的她即使再英勇再坚强，也无法使人们对生活重燃向往。如今的夜色镇最受欢迎的就是奥瑞纳•金牙酿出的酒，醉生梦死解千愁。
“大法师麦迪文的灵魂被恶魔萨格拉斯入侵，与兽人术士古尔丹一同创建了黑暗之门，我们所生存的艾泽拉斯大陆与德拉诺世界相连接，第三次兽人战争、燃烧的远征，作为联盟中人类意志的表率，暴风城几乎将全部力量都投入其中，所以我想……这就是他们无法回应你们的增援请求的原因吧。”
如果是别人那么说，阿尔泰娅一定会觉得对方伪善。但眼前的男子琥珀色的眼纯净通透，又有着切实的难过神色，所以原本冰凉麻木的心底不由得温软下来，女子再次侧头拢了拢耳侧的秀发，温言道：“至少夜色镇成为了这片地区中联盟种族的避难所，可见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我想…那些在恐惧和绝望中麻木了的镇民，需要的只是一场轰轰烈烈的胜利和一个温暖明净的日出。”
摊开掌心，一个浅紫色的光球浮空，并且不断膨胀。须臾，奥术能量清脆地碎裂，四散的紫罗兰色光芒掩映着秘法符文，照亮了整个路口。暗下的光芒后是青年明亮的笑容，辛凡收起观赏版的奥爆，语气肯定地道：“胜利会有的，日出也会有的。”
“嗯…一定会有的。谢谢你…”阿尔泰娅•埃伯洛克露出了由衷的微笑。
出于礼节，报上了自己姓名的辛凡步行离开了夜色镇。月上中天，树影婆娑的暮色森林除却阴森，还有一分孤寂的宁静。原路返回走至石塔的青年瞥见北方粼粼的水光，不由得迈开了步伐。
河流对面的是艾尔文森林，一水之隔，便是绿草悠悠矿脉丰厚，与受污染的暮色森林可谓是天壤之别。
心中感慨良多的法师此刻正脱去法袍、挽起裤腿站在河中的浅水域，弯腰搓洗着汗湿的白衬衫。然而当衬衫被湿淋淋地提起时，其上颜色驳杂的污渍还是让青年苦恼地皱眉：“到底埋…干活时沾到什么了……算了，既然不能再穿，就当一回毛巾吧。”
翻了一面的衬衫被卷在手上，浸水后绞干、擦洗起了赤裸的上身。硬挺的衣料和精致的纽扣都有意无意地划拉着皮肤，很不舒服，但看似贵族般清爽的男子也不讲究，可见平日也这般生活惯了。
“似乎还未脱离之前战斗的兴奋，奥术元素都很活跃呢。对了…施展唤醒时，递来的绷带激发灵感了。如果辅以聚拢自然之力的铭文，唤醒会不会不仅能恢复魔力精神力、还能恢复生命力呢？”醉心于秘法，辛凡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背部，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在河中站久了。
“好冷。”吹来的夜风令青年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地擦干身体。抹去水渍后，河面倒映出的身材三分挺拔三分匀称四分结实，全然不像一个年轻法师应有的孱弱。指间划过水面，辛凡轻声自语道：“亏得十岁前一直在练剑。”
也就在下一秒，水面上悠远的笑容被水波漾开，再次沉静下来的水面上倒映的却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深棕色的短发，一双琥珀色的眼明亮有神。
“这是…？”不及惊讶，倒映的少年突然露出了惊恐的神情，激动地大喊着些什么。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辛凡却渐渐明白了对方的呼唤，体侧湿漉漉的双拳握紧，染上了一丝殷红的水珠滴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河流。
“不、不、不——！！！”这次声音直接在脑内炸响，震得法师一个趔趄。或许是身形晃动的关系，水面上的倒影脆弱地散开，但琥珀色的瞳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最后一幕——少年神情绝望地嘶吼着，他的身边猝然聚起一个紫罗兰色的光球，膨胀至和少年等高后猛然炸裂，其身周的景物瞬间如被攥紧般扭在一起，少年也捂着胸口痛苦倒地。
不堪重负般合眼，身周奥术元素的跃动渐渐清晰起来，再次睁眼时，琥珀色的眸已是一片清明，只是似被河边的湿气所染，隐约泛着点水光。
“和奥术爆炸不是一个等级的…那时果然……看来安达里奥老师没有告诉我实情呢。”苦涩地牵起嘴角，垂首的法师回身上岸，擦干脚面后直起腰，挣扎的目光旋即凝上了那座青石塔。山坡上静静伫立的石塔泛着青幽的冷光，神秘又透着危险。
【“……但三个月来，那儿出现了四次可监测到的小规模空间扭曲，这是十分危险的前兆！”】
“空间扭曲…”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学术界亦不常使用的名词，青年素来坦荡的神情蓦然变得微妙，“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也不顾自己说的话多违背魔法协会的原则，穿戴整齐的青年再无踟蹰，提着装有铭文材料的包裹，一步步向缓坡上的石塔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初现端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