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沉阿三

5、第四章 协议 高级官员的

　　“……是的。你是……”
　　我莫名地紧张起来，隐隐感觉到这个电话和阿翊被绑架一事有莫大的关联。
　　于是我深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很平静。
　　但是对方生硬地打断了我：“这不重要。楚衡先生，我只是来告诉你，请不要再试图寻找楚翊了。他在我们这里，你找不到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他？” 我表示怀疑。
　　“这也不重要。”对方冷道，“总之，不要再找了。你放心，每月我们都会往你的账户上打一笔钱，它们足够你完成学业并维持生活。”
　　“可是……”
　　“剩下的事情你不必操心，我们会处理妥当。”
　　“也包括楚翊的事情？”我问，我心里发紧，总感觉有些不对头。
　　“是的。”
　　“……你们要把他怎样？”
　　“这不是你能知道的。”
　　“等等……等等！”我的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这交代后事似的话是怎么回事？？我已感到这妥当的安排下掩盖的危险。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几率，他们会对阿翊不利……甚至要了阿翊的性命！当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你最好配合我们，再见。” 对方对我的反应不予理睬，简单收尾之后便要挂断电话。
　　糟了——不能断了这根线！情急之下我抱住电话筒大吼：“喂！等等！不要挂！你听到没有快住手！”
　　空荡荡的屋里充斥着吼声……
　　很短的沉默之后，电话那头重新响起生硬的男声：“……还有什么事么？”
　　“当然！”我微微松了一口气，“你听着，我可以不去找他，但是死也要死得明白，我要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是干什么的？”
　　问完这几句话，我自己都有些害怕起来。万一激怒了他们怎么办，万一他们说完了要连我一起干掉怎么办，那阿翊不是死得更快，连救都来不及……天啊，我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重归沉默，电话这头的我也不敢作声。一根线连着两个无比寂静的地方，这头叫恐惧，那头叫黑暗，其间只有电流声沙沙作响。
　　我开始胡想连篇，想那个男人是不是去询问上司了，想待会儿会不会像电影里的桥段一样，能从听筒里听到阿翊的声音，他们用枪对着他，恶狠狠地告诉他这是我们最后的通话了，有什么事情赶快交代吧，交代完了就送他上路……然后我们用颤抖的声音互相告别，在我挂上电话的一瞬间，对面传来突兀而刺耳的枪响……
　　等等…冷静、冷静！他口妈口的，我到底在瞎想什么啊……
　　等待无疑是漫长而艰苦的。当电话那头重新出现声响的时候，我便像黑夜里迷途的船只看到了灯塔——虽然是这么暗淡的灯塔，而且我也不知道，灯塔下面是否有暗礁。
　　“怎么样？”电话那头响起了不规则的电流声，好像是电话被拿起来了，于是我慌忙问道。
　　“……老板说了，告诉你也无妨。”男声顿了顿，“不过既然这样，也请你履行你的诺言，挂断电话之后，就此放弃你的寻找。”
　　“好的。”
　　“……”
　　一阵极短暂的沉默，似乎是在考虑我的话是否可信。终于，电话那头的男人用他生硬的中文，开始了我等待好久的讲述。
　　“这是楚翊和我们的私人恩怨。我们是俄罗斯的一个秘密组口织，曾在多年前与贵国一同一性质的组织进行过一次合作。那时楚翊先生就在中国的秘密组口织服口役。那次合作的任务很艰巨，我们双方经过商讨，确定由楚翊先生和我方一名成员共同完成。历经艰险，任务虽然完成顺利，却损失了我方参加行动的那名成员。而他的死，恰好和楚翊先生有着莫大的关系。”
　　“……可是像你们这样的组织，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不是正常的事情么？”
　　“是的。”
　　“那为什么还要带走楚翊？”我不满道。
　　“我方已故的这位成员名为列昂尼德•维克多•阿列克赛，是维克多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在他死后，他的妻小也都服毒自杀。这样一来，维克多家族就等于是断了香火。维克多家族曾数次派人找到我们，坚持要我们交出害死了他们继承人的凶手。我们曾解释说维克多先生是因公殉职，可他们并不相信。迫于维克多家族在俄罗斯地下组织的极大势力，组织上终于向楚翊先生服役的贵国秘密组口织提出请求，请求将楚翊转交给我们，然后当做害死维克多先生的人交给家族处置。”
　　“……中国秘密组织同意了？”这什么坑爹的理由。
　　“是的。”
　　“明明不是他害死的维克多先生！”我顿时无名火起，陡然提高了音量，“你们处理不了的事情就让他去顶罪么？”
　　“很遗憾，”对方依旧冷漠地回答，声音里不知何故带了点讽刺，“楚翊他已经承认了这件事。”
　　什么？
　　我愣了一下。没听错吧？阿翊主动顶罪？？
　　“你……你说什么？”我不确定地问他。他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我没听错。
　　“我们也有苦衷。”最后他冷冷地解释道。
　　我暗骂了一声。偌大一个秘密组织，无论人力物力皆应是精良，竟然让毫不相关的个人替他们收拾残局！这种组织，往往是打着正义，顾全大局的口号，为了顾全整个组织的利益，死个无辜的人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当我们派人来中国寻找楚翊先生的时候，却得知他已经离开了贵国的组织。”对方继续道，“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出此下策，用一个电话把楚翊先生叫到见面地点，再对其实施强行抓捕。这般粗暴，委实非我本意，但为了完成组织的任务，也为了组织的安全，请你谅解。”
　　“……”我努力抑制着即将爆发的怒气。我就知道他们这事肯定是他们干的，无缘无故绑了我家人，还要我谅解？！妈的，我又不是观音菩萨！
　　“楚衡先生，别激动。”对方似乎察觉到了我片刻安静下的情绪，冰冰冷冷地嗓音适时控制住我的愤怒，“你能知道的，我都说了。其他的已经不在你的可知范围内。我们的对话可以结束了，希望你别忘了你的承诺。”
　　“哈，我竟然跟混蛋讲过承诺。”我在愤怒之下强行挤出这么一句话，声音扭曲得几乎不像人发出来的。
　　“呵。”对方并没说什么，而是冷冷一笑，紧接着“啪”地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耳边传来单调而空洞的忙音，我捧着话筒定定地站在原地，几秒，又几秒，再几秒。
　　最后，我狠狠地摔上话筒，并对着它做了个“ｆ口ｕ口ｃ口ｋ”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