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诺是你》不成泯

3、第 3 章

　　却是燥热的秋，不是悲凉，没有落幕。
　　只是有情话的编织下，幸福得痛起来了。

　　如同往年一般，初秋的天气并没有丝毫降温的迹象，那顶阳的高照，将人烘得大汗淋漓。尤其是在大学新生军训的期间，闷热的，无力的，躁动的。
　　小诺便是在这样的艳阳下，跟着新交识的同学，穿着统一的粗糙的，迷彩服，站着军姿。不过小诺看上去依然是懒懒的，似乎是太晚入眠。也似乎是太早起来。除却了没什么精神的脸容。应该是半眯着的双眼，其实小诺的军姿站得是相当的标准
　　虽然已经开学，也军训有些天了，但也就只有小诺同宿舍的三个人与他有上稍许的交集，才会知道，小诺的生活是非常之规律。
　　早上6点便会准时出门去吃早餐。早训集队时才不紧不慢地出现。尽管还是一副懒懒的摸样，也还是会跟着其他人一同做着相同的动作。也就一开始，有教官反复强调过他这副看上去没精神的样子，不过罚过好几次的俯卧撑后，看着小诺那同样标准的动作也是不紧不慢的完成好了，便是无可奈何也就算了，因为除此，小诺让人无可挑剔。
　　等到早训结束后，小诺偶尔也会主动跟着舍友一起去饭堂吃饭，安静的，不觉冷漠的。但多数时间都会在舍友找他之前就没有了人影。这通常要12点半左右才会回到宿舍。去洗手间整理一下，便脱掉衣服上床睡觉了。
　　直到下午的到来，又跟着舍友一起去操场集合。小诺给人的感觉只是懒，不是冷漠，是懒到不想说话，甚至让人觉得他似乎能够懒到不去呼吸。休息时，也是马上找个阴凉的地方眯着眼，只有那么几次，小诺会拿出手机看一下，按一下，最后，还是会继续眯上了眼。
　　等一天的军训结束后，只有小诺会马上回宿舍洗澡，他不喜欢一身的汗味，让人感觉小诺有点轻微的洁癖。基本上，在舍友们吃晚饭回来时，他便是坐在自己的桌前，蜷缩着腿，颈上挂着条毛巾，一手在随意地擦着湿湿的发，一手在按着手机。这种时候，小诺的眼睛总是溢满了耀眼的笑意，柔和得一如他偏棕的发色，散着淡淡的温暖。
　　差不多了，小诺就出门。直到晚上快要10点了才会回来。同样是去洗手间整理一下，接着就是脱衣服上床。不过也就只是躺着，他会按着有机，偶尔在舍友发问的时候，发出几个单音，或是应上一两句。就是每次到了10点半，小诺就会不可避免地睡着了。就连手机有时也还是握在手上的。只要是睡着了，那就吵不醒了。
　　迎来军训完结的第一个短假期，小诺睡了懒觉。让同宿舍的三个人惊吓到了，要不是宿舍的老大凑上前摸了摸小诺的额头，是正常体温，都要以为他生病了。原来，小诺也是要睡懒觉的。
　　因为轻微的触碰，小诺迷迷糊糊的醒过一次，只是没睁开眼，有呢喃着，要吃早餐之类的话语，不过转身缩起又继续睡了。
　　这样的小诺实在是有点呆呆的可爱。
　　结果是舍友们带着小诺的早餐回到宿舍时，发现在宿舍门口站了个陌生人。冷清的表情，嘴角似有若无的一抹淡笑并不明显，稍微流露着无奈，耳边还是贴着手机，手里还提着些什么。他，低温却不觉冷酷，疏离也不好亲近，似乎也是今年的新生，计机系的，应该就是在军训结词那天上台代表新生发言的，名字，只记得有个遥字吧。
　　不过，要是他们在注册那几天早些许回来，应该就能够看到，小诺所有的东西都是这个人收拾的。所以当他们来到学校，找到宿舍时，看到的是清洁过的宿舍，一个床位早已摆放好，只有这样。
　　老大一边掏着钥匙，一边上前询问，这位同学有什么事吗？
　　小诺。
　　那把低沉的声音，只给予了两个字，好似有些暖意，又好似还是那般的冷清，如同遥很少改变的表情般，没有丁点的感情，那样的木然。
　　尽管疑问还是有的，但门还是开了。而遥便是如此得驾轻就熟，在开门后，径直走到了小诺床边，手上提的东西也往桌子上一放。带着宠溺与无奈地坐在小诺床边，轻轻地摸着他的发，明明没有发声，却像是能够听见，那炙热的声音，一声一声地呼唤着，小诺。小诺。小诺。
　　而还在沉睡的王子，便是听从着呼唤，眼即使没有睁开，嘴角却溢满了笑，满足而欣喜。不需要掩饰，甚至越发靠近，让自己的脑袋靠上了遥的腿，张开手自然地搂住了那精壮的腰身，偏偏就是不愿睁开眼啊。
　　遥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个明目张胆继续赖床的人，笑得太过纵容，让人不觉沉浸其中，在那不能靠近的低温之下，美好得让人炫目。他们毫不掩饰，一如在询问小诺不在宿舍时都上哪瞎逛时，小诺软而轻柔的声音，只是说，上男朋友那了。
　　就像原本就该如此，一切都理所当然般。正如他们理所当然地会上同一所大学，此生便注定一起，纠缠了，就不愿分开了。
　　小诺和遥上大学后，就没有再掩饰过两人亲密的关系。或者以前也没有，只是现在会十指相扣地走在学校著名的情侣路上，虽不至于在公众场合接吻，但还是会亲密地靠在一起。遥会在图书馆没人的角落里搂着小诺，让他在自己怀里看书，遥会在饭堂不起眼的地方，往小诺嘴角送上一块胡萝卜，看着他鼓起的脸，然后一口吃下，遥还会在篮球赛赢后，朝小诺毫不吝啬地展露少有的明亮笑容。
　　正只要没有人跑到他们面前撒野，追着他们直吼恶心，他们就跟一般情侣一样，甚至更加低调。最起码，同宿舍的人，也并没有说什么，或是露出些不能接受的神情。不过，就算有又会如何呢，那是小诺和遥之间的事情，只要他们眼中，依旧只有着对方，那其他的根本就不算什么。
　　偶尔小诺还会在外面留宿，可能是遥的宿舍，可能是其他地方，反正都是和遥在一起。每次小诺说着晚上不会来时，都会被宿舍的三人语重心长地教育一番，小诺啊，这个，男人是不能纵容的，瞧你着身子骨，都没怎么长肉的。小诺都会呢喃地应着，不过他是不明白出去外面跟他的身子骨有什么联系，小诺从初中开始就没怎么长过肉吧，就是拨高了一点点。
　　而遥宿舍的人，便会在听到遥要带人回来时，每每都会干巴巴地瞪着遥欲言又止，就是不知怎么问出晚上需要他们回避不的话语，而要是遥说的是不会来时，就会无若睹地坦然接受着几个妒忌的眼刀轮一遍、再轮一遍。
　　还有那个充满着两人气味的家，因为离得学校并不是太远，所以没什么事的时候小诺就会拖着遥回去。
　　席卷着的风，不安定的带着没有发黄的叶，在空中不舍落下。但是不管它们再如何纠缠，叶始终要落了，风便也无痕吹过。那共舞般的缠绵，便是最后留下了，在心中无法定格的。
　　小诺刚过了期中的钢琴评定便迫不及待地扯着遥回家，却在经过邻居家时，生生停住了脚步。那扇像是封尘许久的门，从底下的缝隙中依稀露出了稍许光亮。微弱得难以发现，刺眼得又不敢挪开。这天在遥做饭的时候，小诺第一次没有去洗澡。而是回了一趟家，家里还是没人的迹象，有的只是客厅开着的灯，和一张短促的留言。
　　除此之外，一切似乎都没有更变。
　　缠绵不绝，彻夜相依。
　　直到期末考试的来临，那的遥在上午和下午都有一场试，之后便迎来长假期了。只是小诺从早上起便失去了踪影，哪里也没有，没有主动出现，也没有在平常逗留的地出现。小诺是知道遥的原则，不管什么时候都绝不打乱步调。所以遥上午不能去找，中午没有去找，下午也没有去找。
　　考完了，遥便发疯似的在整个学校找人了，发现小诺的宿舍早已什么也不剩时便回家找了，在那个曾经在一起生活了将近10几年的地方一遍遍地找。因为那个曾经的家啊，同样失去了小诺的痕迹，就像他从不曾存在过一般，带来的，带走了。
　　最后、遥在那个初次相遇的公园里接到了小诺的来电，遥看着电话好一会才按下录音接起了，一如他们一直的默契般，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许久。
　　无声之下。
　　出现了第一个音符，紧接着第二个，扩散了第三个，延续到第四，第五不断，第六悠扬。明明还是那个拍，似乎却在一声声的慢下来，要倾尽所有力气才能够有下一个的承接。
　　钢琴的琴键，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折磨？
　　敲下的每一个音符都似敲打在了心脏，压抑吗，悲伤吗，不快吗，还是忧愁着？
　　现在去那个地方，一定就能紧紧拉住那远去的身影，在这首应该有5分钟的曲子内，足够跑到他的身边的。但是那没有间断的旋律却让人无法动弹，挪不开脚的，拼凑在一起的旋律啊，泄露出了无声的话语，不能挪开。一挪开，便会立刻停下来的。一挪开，便会连最后遗留的都不服存在了。
　　是一种悲怆的毅然，已经不能畏首畏尾要不顾一切了。
　　是一种无言的落幕，已经到了繁华落尽无措昏阳鸦下。
　　遥想起第一次听到这首曲，那是陪小诺看的第一次动画。那个神之子SAI便是在如此的曲调中淡去了身影，消失在光的眼前。而要记得清楚的只是小诺红着眼，一遍一遍地问着同一个问题。
　　SAI会回来的吧？
　　会回来的吧？
　　会回来吧。
　　一定会回来吧。
　　对啊。一定会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不紧不紧、就快结束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