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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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夜了，风吹卷着，寒冷却不寂寞，
在亿万人的城堡之中，跳起华尔兹。
小诺其实是个特长生，不熟悉他的人根本看不出他可以弹一手好琴，就连遥，以前也从没有想过小诺有弹钢琴的天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小诺便弹起了钢琴的，从什么时候起。
好像是从看完《棋魂》后，还是发现那架旧钢琴了。
那时，小诺和遥才念初一，是在一次放学回家的途中。小诺在一家便利店的橱窗外发现了一张传单，上半部分贴有一架旧钢琴的照片，下半部分是画地相当简陋的一个简笔画地址，短短几字“出售旧钢琴，有意者面谈”。小诺就是被张照片吸引了，那是架看上去很旧的钢琴了，淡棕色的表面像是有一层擦不干净的灰，不再光亮的，甚至有一些漆的地方已经被磨掉，但是可以看出琴键保存的相当好，是主人对它的珍惜。
遥便是一脸无奈地，将这张传单斯了下来。迎来的，是小诺炫目的笑容，不掺一点杂质的纯净笑容。
至少那个时候是这样的。
于是到了周末，要便是照着那简陋的地址，带着小诺找上门了。不过那个地址真是有点过分的抽象，害他们走了不少弯路，小诺是一边埋怨着，一边笑得很是好玩，到底是什么人啊，竟然能画出这种地图。就连没什么表情的遥，也是皱着眉头，眼底露出一种无奈的佩服来。
最后他们是在一条不太明显的巷子里，找到了那间名为“绯夜”的gay bar。
穿过市中心的繁华，隐逸在旧式的平房之间，再看到，一个木制的招牌，雕刻着“绯夜”的字样，从那里的楼梯走下去，推开挂有风铃的木门。那伶仃的声音，清脆悠长，而门的另一面，入眼的便是一架置放在角落小舞台上的久经岁月的钢琴。零散而随意地摆放着一些桌椅，很有古典风味，要不是另一边柜台上全是漂亮玻璃瓶的酒，还真是看不出是一间酒吧呢。
下午时刻便没有客人，就连老板似乎懒得照店了。尽管这样冒然进入不是很礼貌，但当小诺看到了钢琴的那一刹时，几乎是不能反抗地走了过去，就是被人鱼的歌声吸引。
小诺走近了钢琴，轻轻用手抚过琴键，又翻了翻琴谱。他带着一抹笑，笑得满足，连在他身边的遥也被感染，撤掉了身上的冷气，用温柔而宠溺的目光看着这个自己一直守护的人。他伸出一根手指，按下了一个琴键，发出了第一个音符，清脆而干净。然后又按下了另一个，断断续续地连接了起来，似乎是曾经听过的一首曲子吧。
后来小诺为了得到这架钢琴，在这间酒吧打了半年工。晚上忙的时候就做服务生，人不多的时候便会生疏地弹上一两曲，从不太流畅，变得柔美。而这种时候，遥都会带着笔记本在一旁自习着程序编程，偶尔会抬起头看着小诺，看他端着盘着四处走动，看他坐在钢琴前，弹得随意。
那张不失色彩的笑颜，便是如此深深地刻与脑海中。
小诺喜欢弹钢琴，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
不过小诺确实很懒，连弹钢琴的时候也懒得看谱，他总是闭着眼睛，这样的懒，这样的坏习惯，可能有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酒吧到了晚上时，灯光并不是特别明晃。即使后来小诺跟着妈妈去了美国后，开了很多场演奏会，这个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于是。没有人知道他的懒。
所有人都认为他的之所以要闭上眼睛，是因为他的琴声太过肆意，悲伤地，只有闭上眼睛才阻止它们化作泪凝结掉，所以小诺被称为钢琴界的“睡王子”。
可以王子是不需要公主打败恶龙来吻醒的。
正如小诺对媒体所说的那般。
如果我是睡王子，那一定有一个骑士在城堡的外面静静的等候着我。因为城堡里没有恶龙，有的只是担心的双亲，忠实的奴仆，却没有可以让骑士闯进来的借口，所以骑士只能等待着王子自己苏醒，等待着王子重新走出这座堡垒。
听过小诺弹琴的人，都不能避免地被他的琴声感染。他是在微笑着，淡淡的微笑着，但同时也在散播着悲伤，每一个音符，都是极致的悲伤，却在看着小诺的微笑时得到了治愈。究竟应该沉醉在深沉的悲伤之中，还是要抽回神绪去得到安慰。他们没得选择，只能接受着小诺的悲伤，唯有在落幕的那个刹那得到同样来自小诺的顷刻治愈。不够的，怎么可能足够呢？
就像每一场演奏之前，小诺都会不停地弹着一首，并没有安排的曲目，无数次的。
就像每一场演奏之后，小诺都会问着同样的问题，我可以去找他了吗？不间断的。
但遥呢。
那是个没有丝毫征兆，却有迹可寻的离别。出现了，令人难以置信，明明可以挽留了，又措手不及。不是遥不想留住小诺，而是更想让小诺能够依旧这般纯粹，不需顾忌任何地站在自己身边。不是不想抛开一切去任性一次，而是遥想要的，是长久的，永远的，不会再有机会分开的。
所以遥仍然的那个冷静的遥，看似没有温度的，必须按照计划好的，不会打乱步调的向前进行着。小诺也是如此相信的，相信他不会打乱原本的规划，相信着，总有一天，就要把自己绑回身边了。
所以遥暂时地将小诺放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开始一边继续学业，一边创业。那是一家名为“唯诺”的公司。
他和他都没有忘了对方，只是没有说出来，没有去联系，却是不想让思念加深。
只是没有想到的，竟然是冷清的骑士先投降了。他看够了王子房间的阳台了，他远远丢去了一小块碎石，他用碎石敲击玻璃的声音提醒王子，够久了，应该起床了。
于是，小诺迎来了最后的一场演奏。
还没开始的时候，小诺便在后台笑起来了，不是弹琴时那种淡淡的微笑，是连自己都不能控制裂开嘴，笑得那样的满足。对啊，今晚的演奏反正都最后一次了，就早点结束吧。遥现在也在纽约，就在同一个城市，他的公司晚上要开庆功宴，庆祝两周年的成立，和即将在这里开分公司。像他这种人，不到最后都不会离开的，只要小诺提前结束这场演奏，就可以出现在遥的庆功宴上了。
这场的最后的演奏，并不要票，所有到场的人全部都是站着的，小诺走上台的时候依旧带着一抹笑，在射灯之中，可以清楚看到，他散发着光芒的眸，闪烁着，如此夺目。
小诺说。
我很抱歉，辜负你们的期待，今晚只有最后的一曲了，因为王子要醒了，不能让他的骑士再等下去了。
小诺弹的最后一曲，是他从来没有在公众场合弹奏过了，甚至没有人可以指出它的名字，不是名曲，却让王子睁开了双眼。所以从第一个音符开始，泪便不能停止般的从小诺的眼中流出。这首曲不是悲伤的，悲伤的只有那些看着小诺流泪的人。整个音乐厅，只是静静回荡着小诺的琴声，不再是那样的压抑，充斥令人痛心的等待。小诺欣喜，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一般，流着泪，却是笑的，悸动得，连手都是颤抖的。
就是在如此之下，琴声止住了。
却也是如此之下，琴声延续着。
不算清晰，是不经年华雕琢的青涩。
明明是同样的曲调啊，为什么却悲伤的太多了，低低的旋律，不知从哪个方向传出。连台上的王子也停住了泪，他睁大了双眼，惊讶地向人群中张望，甚至从舞台上跳下，像是在翻越城堡的城墙般，不顾一切了，拨开人群，不能忍耐了，让所有反应过来的人们开始让开一条通向那声源的道路。
那个应该就是王子要寻找的骑士吧？
我不是让你等我吗，怎么找来了？
你就这么相信我会回来。
你怎么就认定我了。
怎么就不怕要等我一辈子？
恩。
如诺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