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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或许我们都一样 解雨臣的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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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的车最终停在了霍家。
刚进霍家,便看到霍秀秀身着一袭水蓝色旗袍侯在大厅。她上前一步,说:“张大哥,好久不见。”
我微微颔首算是应过。她又笑:“你也是来参加婚礼的?”
婚礼?我摇摇头,问:“谁?”
霍秀秀笑容僵在那张越发秀美的脸上,气氛显得无比尴尬。
“是我和秀秀的。”解雨臣环胸倚在门边,他身后站的是黑眼镜,依然似笑非笑,却不如先前那般洒脱。
解雨臣走过来,牵着霍秀秀的手,微扬起头,骄傲滴对我说:“我们下个月结婚。”
我打量起解雨臣,又扫了一眼幸福的霍秀秀,最后目光定格在仍旧站在门外的黑眼镜。那笑容像是刻在脸上的。而解雨臣,将所有的苦涩、无奈和不甘压在所谓的冷酷与自尊之下。
吴邪总说自己和解雨臣是一类人,从出生那刻起便背上了诸多包袱。唯一不同的是,解雨臣已经习惯了背负和忍耐,而吴邪却一直不甘如此。
“唉唉唉,哑巴张,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了?”黑眼镜从刚刚的低沉中恢复,走过来揽住我的肩,他身上的烟草味顿时冲进我的鼻腔。我想他吸了很多烟,应该也是最多的一次。
黑眼镜和我在某些方面十分相似,我们都只有在烦心时才会吸烟。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下意识地向解雨臣那里看去,他的表情出卖了一切。
解雨臣微眯起本就狭长的双眼死命地盯着挂在我肩上的那条手臂,紧呡起唇,冷冷暼我一眼就拉起一边的霍秀秀离开。
直到解雨臣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黑眼镜才垂下挂在我肩上的手臂,之后是一记痞笑:“哑巴张,我失恋了,陪我喝酒去。”
黑眼镜把我扯进一家酒楼后开始静坐。一边的服务生只能站在那里用古怪的眼神不停打量我们。
对面墙上的石英钟分针缓缓转了半圈。黑眼镜叹了一口气,服务生也叹了口气站直了身体,问我们需要什么。
黑眼镜又叹了一口气:“自从花花让我戒烟戒酒后我就再没碰过这些东西,现在连个名都叫不出来了。”
我端起一杯茶:“那就别喝。”
“那怎么行?!失恋的人就应该大醉而归吗。”黑眼镜撇撇嘴,点点酒单:“我要这个。”
“先生您点的是女儿红?”
“嗯,就这个。嗯……哑巴张,你大民国起就喝开机和这种酒了吧,不如今天换换口味?”
“不用。”我放下茶杯。
“服务员啊,你们这里有绝对伏特加吗?”
“抱歉先生,没有。”
“那来杯王爵伏特加。”
“先生,很抱歉,这里也没有王爵伏特加。”
“那你们有什么伏特加?”
“先生,我们没有伏特加。”
“真是的,现在的酒店什么都没有也敢开张。”
一边的服务员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先生,我们的确是开酒楼的,不是酒吧,如果您想点那些酒,麻烦您出去后向左拐走过一个街区找一家酒吧。”
黑眼镜突然没心没肺的笑了:“我跟你开玩笑呢。上二十瓶女儿红吧。”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一下。”
服务员走后,黑眼镜就又开始发愣。
不熟悉他的人会觉得黑眼镜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痞子,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放在心上。那只是表面而已,黑眼镜不喜欢将脆弱表现在脸上,越难过,笑容越痞,行为越夸张。
酒很快就上来了,黑眼镜倒上一杯,大喊一声:“我失恋了!”仰头喝下。
然后再倒一杯。
“哑巴张,我失恋了!”
喝下。
再倒,再说,再喝。机械底重复着,知道他的神经被酒精麻痹,却还在倔强地跟自己过不去。四周不时有人投来诧异的目光,对此我不想做任何言论,只默默地接受那些目光。
酒店的女儿红是用瓷瓶作容器的,一瓶也就是七八两的样子。二十瓶这样的酒对于有过麻醉训练经历的黑眼镜不算什么。但黑眼睛喝下第十三瓶时,神智早已混沌。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他为了解雨臣很久都没有沾酒,现在突然空腹喝下这么多酒,身体的耐受力有下降,不自然的就醉了。或许,这他是装出来的醉像,就像很多失意的人一样,心中很清醒,却要强迫自己神志模糊,这样才能不去想太多。或许,黑眼镜从很早便已经醉了,为了一个人,为了一个永远不可能的人。
我靠在椅背上,对面的黑眼镜已经把酒全部喝完,软软地趴在桌子上,喃喃说着醉话。
他说,他很想跟所有的人再下一次斗。
他说,他很想参加秀秀的婚礼。
他说,他会为一个人做很多事情,他想要的都会为他拿到,即使用命却换。
他说,他的要求不过分,只要能静静地站在那个人身后,即使不让他再靠近一步,即使痛苦到无以复加,也心甘情愿。
他说了很多。
但他从没有说过他爱那个人。从开始到结束,从他们的开始到他们的结束。黑眼镜没有说过,解雨臣也没有。
这是很久之后我才知道的。然而那时一起都已经结束了。
黑眼镜还趴在桌子上,我低头与茶杯中模糊的倒影对望。手机却突兀地响起来。是解雨臣。
“张起灵,如果想知道吴邪在哪就给爷回霍家。不许带上瞎子!”
解雨臣啪的一声将电话挂断。黑眼镜抬起迷茫的脸,问我:“我听到花花在叫我,是不是因为我喝酒生气了。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摇摇头,架起他走出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