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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井梧桐秋叶黄 ...

  •   眼前一片混沌,四周安静得死寂,只有浅浅的流水声。一丝光亮若隐若现,叶晓伸手,拼命想捉住那点微光……
      一盆热水,一把银剪,满床血污和一个疼昏过去的女人,还有两三个嬷嬷,屋里乱成一团。有个嬷嬷将婴儿抱向厅外焦急等待的男子。男人立刻接过,爱怜地将孩子抱在怀中。
      “恭喜王爷,是个小格格。”嬷嬷垂眼,福了福身。
      “福晋可好?”
      “福晋一切安好,只是需要静养。”
      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轻声道:“安置好了,就让接生的嬷嬷退下吧。”
      “是,主子。”
      窗外,天刚刚发白,孩子竟已安睡于怀中。男子眼里盈满疼爱,无限温柔地说到:“初晓……孩子,你就叫初晓,我简亲王府最尊贵的格格!”

      (十二年后)
      “格格,格格你等等奴婢啊~”如月跟在她家主子身后,跑得气喘吁吁。
      简亲王府家的二格格初晓,是嫡福晋伊拉氏唯一的女儿。简亲王有五个孩子,两个侧福晋佟佳氏和齐氏各出一儿一女,嫡福晋生的女儿排在第三,还有两个小点的儿子出自皇上赐给的侍妾。
      京城里无人不晓,简亲王与福晋伉俪情深,大婚之后再不宠他人,可惜嫡福晋产女后便丧失生育能力。因为母亲的地位,侧福晋佟佳氏所生之子图叙被定为世子。看到王爷一脉子嗣太过单薄,皇上钦赐了两名蒙古歌姬做了简亲王的侍妾。无奈之下,简亲王才奉旨让两女为府上添了两个小阿哥:慕仑和木罗硕。
      同样作为府里的格格,大格格初辰与初晓的待遇完全不同。王爷对初辰要求甚是严苛——女红、琴棋样样不放松,培养得真真是宅门深闺里的小姐。而初晓,完全是被王爷捧在手心里宠溺着。这个简亲王府的二格格,不乐于绣绘弹唱,倒是乐于骑术、射箭、诗词,有着灵秀的禀赋,算是个才女。简亲王常自豪地说:“这才是我们满人家的格格!”
      王府门禁对于初晓形同虚设,王爷给她配了一队亲王暗卫,便从此不再阻拦她出府游玩。初辰很羡慕妹妹的自由,常央她带些市面上有趣的东西回去……
      “如月,你快点!再不走,那个货郎就离远了!我可答应给姐姐带绣盒的。”
      ……

      不知不觉,已经在这个时空呆了十二年。叶晓苦笑,原来那个梦里的事,还真是自己的前世,不过目前还没发生到那儿。她都快记不得之前的事了……在这个错位的时空,从出生开始体验,作为初晓的大小姐生活。至少,没有什么商业联姻、家族责任、繁琐工作,她有着慈爱的额娘、宠她的阿玛,在王府里唯她独尊地“横行”着。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真是幸福的多。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在现代,在叶家低眉顺眼生活着的妈妈。
      “格格,你在想什么呢?”如月捧着精致的绣盒,问她站在石桥上发呆的主子。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现主子与年龄不符的忧伤。
      “如果当初不去那里,就不会来这。那之后会怎样呢?”
      “哪里?从哪来?到哪去?”如月一头雾水。
      “我也不知道~”叶晓顽皮地吐吐舌头,边唱边蹦下台阶,“如果当初我们能不那么倔强,现在也不那么遗憾……”
      “格格,你唱的真好听!”
      “哈哈~走吧,我们回家!”

      王府门前,有一顶簇新的官轿,约摸是家里来了客人。从那顶轿子的印花上,她认出是直隶总督府的,难道是托喀来了?初晓好奇地从回廊绕道前厅的后门。
      今天来的居然是托喀的阿玛,现任直隶总督。她躲在屏风背面,听堂内阿玛和客人的对话。这个时候,他来干嘛?
      托喀是简亲王府的常客,初晓的哥哥图叙在宫里念书时,结识了某位皇子的伴读,那人便是托喀,早年托喀的父亲还不是这样权重的封疆大吏。两人同岁,有着相同的爱好,而且骑术、剑术、布库都不相上下,从此便成为至交。如今哥哥已年满十五岁,按理早该成亲,可太后说定要给他指一门好亲事,于是暂先搁置。
      “初晓,你怎么在这里?”
      听见有人小声唤她,初晓回头,看见后门正要进来的图叙。她赶紧上前,无比好奇地抓住图叙便服的袖子:“唉,哥,总督大人怎么来了?刚看那顶轿子,我还以为是托喀呢。”
      “托喀何时乘过轿?”图叙微微皱眉,复又抬眼看了下厅内,“大人此次来,怕是为托喀那小子定亲的。”
      “定亲?!”
      “咳咳!”室内,简亲王用咳嗽声提醒自己的宝贝女儿——偷听时要肃静。随即扬声问到:“可是叙儿来了?”
      “放心吧,不是给你定!”图叙眉眼含笑,轻拍了一下初晓的头,转身绕过屏风去前厅“见客”……哦不……“请安”。
      咦?!这托喀什么时候看上姐姐的?初晓很有兴趣凑这样的热闹,当然不会放过机会,直奔齐额娘的院子寻她初辰姐姐去了。

      如月送完绣盒,在路上与初晓走岔。回到院里,见初晓还没回来,就先收拾起书桌书架来。
      门外响起一串环佩叮咚声,一个慈爱的声音轻唤:“晓儿。”如月赶紧跑到门口,福下身子,恭恭敬敬地答道:“奴婢见过福晋。”
      美妇人眉心微锁:“格格呢?”
      “格格刚刚去了前厅,没让奴婢跟着……这会子,怕是快回来了。”
      “唉,这孩子,还是那么淘气。”伊拉氏微笑着说,吩咐随行的婢女,让她们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继而又叮嘱如月,“这是两广新进的水果,我命厨房收拾好了,我还要送些去王爷那里。等下格格回来,你伺候她吃,记着,天有些凉了,吃完后定要用热茶暖胃。”
      “是,奴婢知道了。”
      如月出神地望向福晋离去的背影……格格真是幸福,有个这么疼爱自己的娘亲。

      初辰的厢房里,一身秋麦浅金色纱裙的女子正仔细地绣着一个湖蓝的荷包。
      “姐姐,姐姐,恭喜~”
      “平白无故,妹妹何来的恭喜?”初辰放下绣活,优雅起身,美得如同画中的仙子。初晓不禁感叹,这般风韵,任自己在现代如何妆扮,都折腾不出这二分之一的效果啊……若自己是男子,也难免动心。
      待她讲明来意,初辰那厢脸颊早已飘起红晕。被妹妹一个劲折腾着,无奈只能慢慢含蓄地讲起了整件事的经过。
      原来,初辰和托喀早就郎有情妾有意的了,初晓听得极为入神……这古人的恋爱果真含蓄,不过,也挺浪漫的。
      算来,初辰年近十五,也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未来这两人的日子怕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咯~

      两家的亲事就算是这么定下来,等到长子娶亲后便为他们完婚。晚饭,王爷特意招大家一起,宣布这个消息。初辰娇羞低头,侧福晋齐氏倒是一脸的不在乎。她从未得宠,又因为生的是女儿,地位反倒在另一位侧福晋佟佳氏之下,何况这女儿在丈夫那里远不如嫡妻的女儿重要,她就更加不重视自己的这个孩子。而佟佳氏则是大方地跟在伊拉氏身后,一脸喜悦地、得体地拉起初辰的手道贺。

      “难怪以前网上有人说女人的衣柜里总是少一件衣服……”初晓暗自嘀咕,命如月举了灯在边上,使劲地亲自翻箱倒柜。不得不承认今天初辰那一瞬的美艳惊人勾起了她收拾打扮的欲望。
      “格格,你到底在找什么啊?”
      “漂亮的裙子!”
      “噗——”如月忍不住笑了出来,“格格,你这儿哪件衣服不漂亮啊?”
      “哪件都不如初辰姐姐今天那件漂亮!”
      “今天?哎呀,那不是大格格的衣服比往常好看,是大格格的神态……”
      初晓终于停下手上徒劳的折腾,轻叹:“唉~爱情的力量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金井梧桐秋叶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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