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御劫》芜良

2、第二章.万俟家的秘密

　　若鹜推开偏房的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清婉，怎么去了这么久？”黑暗中传出一个妇人的声音，让她冷不防一惊。

　　安静点，安静点。清婉是侍候万俟夫人的小丫鬟，自然住在她房间附近，问题是——这么晚了，这位贵妇人怎么还不睡觉？

　　理清了思路，若鹜便恭敬的垂首回答，“回夫人，路上滑，清婉迷糊，不慎摔倒在地上，灭了灯笼，所以摸黑回来晚了。”

　　“回来就好，”那声音叹了口气，“点灯吧。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话？若鹜撇撇嘴。大半夜的，可别是劝她做填房。

　　窗外寒风呼啸，清婉的房间里点着炭盆，虽不算温暖如春，却也比外面暖和了不少。就着淡淡的灯光，若鹜偷偷打量着这位万俟女当家。她不过也就三十出头，大眼高鼻弯唇，云鬓如墨，倒也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只是眉间微蹙，似是笼罩着浓的化不开的愁。

　　“清婉，你过来。”她和蔼的笑着招手，若鹜却有种雏鸡面对着黄鼠狼的恍惚，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清婉，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凭心说，这些年来，我待你如何？”万俟夫人拉过若鹜的手，轻轻拍着，柔声道。

　　“夫人待清婉，自是极好的。”若鹜回答着，头颅微垂，粉颊含羞。要不是她脸皮过厚，兼这人皮面具质量不高，否则她还真演不出这种“情真意切”的表情。

　　“那现在夫人有难，清婉可愿帮我？”万俟一边细细观察着她的表情，一边试探的说。

　　若鹜配合的一愣，紧接着双眼浮上一层迷惑，“夫人地位尊崇，清婉不过是一介小小的侍婢，有什么可以帮到夫人的？”

　　万俟显然是满意若鹜的表现，以衣袖遮口，竟抽泣起来。

　　“夫人，夫人你……快些别哭了，若有什么不是，清婉帮你便是。”若鹜焦急的跪下，拽着万俟的衣袖。心中却是不屑的摇头，你要的，不就是我的一句帮你。

　　“此话当真？”万俟泪眼朦胧，声调喑哑的问。

　　“清婉虽大字不识几个，却也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夫人待清婉的心，清婉看的真，知的切。如今夫人有难，清婉岂有不帮之理。”若鹜突然了解那只骚凤凰的好了，这种弯弯绕绕玩心理的场景，真是太适合他不过了。

　　“好，好，好。”万俟叹了口气，拍拍清婉的手，“那么挺好，下面我对你说的话，可就只能烂在你的肚子里。知道了？”

　　“清婉知道。”

　　*

　　第二天一早，雪就停了。碍着奴婢的身份，尽管她被万俟夫人折腾的一夜没有睡好，却还是无奈的起了个大早。

　　不过若鹜心里却觉得更加奇怪，这万俟夫人的心事却不是她老公的小妾们，而是让她去偷一件东西，当真奇怪。

　　疑惑归疑惑，若鹜还是换上了茶水房丫鬟的淡蓝色长裙，将昨夜夫人给她的令牌别在腰间，垂着头混进了送茶水的奴婢中间。

　　要说这万俟家的规矩说多不多，说少，也还真不少！但这送茶水一项，便要绕过大半个万俟家，凡是有主子在的地方，都要赶在寅时二刻之前送上一杯茶，名曰“贵安”，取一天顺利吉祥。这一路绕完后，便是谁有需要在送去，只是必须赶在一炷香之内，防止茶凉。另外还设有午茶，夕茶，夜茶……

　　若鹜端着托盘举过头顶，走在队伍的最后，一边替自己的小腿默哀，一边注意着四周。

　　雅和园，第二座假山后……

　　一、二……她看着那座假山，找了个空挡甩了茶杯，以托盘遮脸，偷偷溜进了假山后。

　　说也奇怪，这雅和园乃是万俟老爷住的地方，那些个小妾也就是被送到这里了。可自从若鹜进园之后，却没有看到大批的侍卫丫鬟。按理说老爷住的地方，不该是如此荒凉。

　　说不定这里另有蹊跷，她须得小心些。

　　若鹜手心一番，掌中央便出现一枚小小的黄色药丸。她仰头吞下，运气一个周天，这才在假山后敲敲打打。终于摸到一个圆润的凸起物，她向左转了三下后，又向右转了七下。过了一会，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咔擦”，假山背后的墙壁突然一动，紧接着向下一缩，出现了一个可容二人并排通过的方门。方门下，是一排向下的阶梯，从阶梯的光滑程度来看，应该是经常使用着的。

　　不知为何，若鹜突然觉得，说不定万俟夫人，给她压了一个很了不得的请求……

　　她还是走了下去，当她的头顶没入地面以下的时候，上面的石门自动闭合。若鹜拿出腰间的令牌，那令牌在这黑暗中，竟然发出盈盈的光亮。将夜明珠磨成粉涂于令牌上，这万俟家倒是奢侈。

　　待她走下阶梯，视野却突然开阔。数个火把依次亮起，将这地下室照的犹如白昼。

　　“来者何人！”两柄长戟交叉横在若鹜面前，她将令牌在这两位兵差面前一扬，他们却毫没有退让的道理。

　　“你若是老爷派下来的，未带小妾也就罢了，那药呢？！”左边的兵差双眼如鹰，目光如炬，牢牢的锁住她。

　　若鹜一愣，药？夫人没和她说过啊。听他这么说，难道万俟放着好好的大院子不住，搬来这地下室？那药，该不会是治阳痿的吧？

　　“老爷的药，岂是你们配过目的！还不给我让开！”她索性装傻充愣，头一仰，鄙视的扫过这两张扑克脸。右手却慢慢背到身后，将一粒黄色的药丸放在托盘上。

　　“我们当然配，不出示药物，就休想过去！”这侍卫倒也尽职。若鹜只好无奈的叹口气，撅着嘴将托盘伸出。

　　另一个侍卫咦了一声，“我记得药……好像不是这个颜色。”

　　“要你管，你可是那制药的师傅？！”若鹜吼了一声，颇霸道的说，“还不给本小姐让开！”

　　那两人面面相觑，却还是挪开了双戟。

　　左边那鹰眼侍卫走在前面，看那样子像在带路。若鹜虽然不情愿，但也只好跟着他走。

　　这地下室很空旷，像个大院子，四下里居然铺着层泥土，种着些花花草草。若鹜看见那些开放的正盛的花木，忍不住奇道，“侍卫大哥，这花木不见阳光，怎么还开得如此茂盛？”

　　那侍卫脊背挺得极直，冷淡道，“收起你的好奇心。”

　　见状，她也只好识趣的闭嘴。

　　一时间，空气里只有他们的脚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石板的尽头，是一座及其奢华的大宅子，说是宅子，也不过相当于大一些的房间罢了。那侍卫恭恭敬敬的在门上敲了三下，里面便传出一个慵懒的声线，“进来。”

　　若鹜只觉得头脑轰的一声，一下子炸开了锅。

　　这声音，这气势，一听就知道不可能是一位年过五十的男子……

　　不妙了，这下她当真觉得不妙了……

　　看她久久不动，那侍卫打开房门，将若鹜一推，随后紧紧地关上门。

　　若鹜一个趔趄，反应过来时，她人已经处在房间里了。

　　欲哭无泪。侍卫大哥，你不用这么霸道吧？

　　“是生面孔呢——”那声线如同陈年的美酒，酿着芳香，未饮先醉。若鹜心下哀鸣，却也只
　　好将托盘举过头顶，挪着小碎步向声源走去。

　　“怎么不抬头，怕我吃了你不成？”

　　“怕被吃，我人就不会在这里了。”若鹜小声嘀咕了一句。哪知他居然续着说，“既然如此，干嘛一直低头脑袋。”

　　他听见了？！

　　若鹜诧异的抬头，不期然的撞进了一双泛着酒红色的双眸中。

　　那人睫毛纤长，煽动间，只觉得眸光潋滟，黑发披散在他所躺着的躺椅上，甚至有一些拖在
　　地上，一袭红衣衬得他肤色莹白如玉，真是个美如妖的男子——这是一般人对他的评论。到了若鹜这里，则是轻叹了一口气。还好，看起来比较好对付。

　　“请……用药。”若鹜纠结了许久，还是不知道是称呼他为“老爷”好，还是“公子”好，索性去了尊称。

　　“哦？”他伸出洁白的手，带动一阵锁链碰撞声。纤纤指尖捻起那颗黄色的药丸，放在鼻端嗅了嗅，“这药，怕不是我服用的那味吧？”

　　“公子好眼力，”若鹜淡淡回答，毫无廉耻的伸出手，“如果您不要，那就还给我吧。”这小还丹何其珍贵啊！可是她每晚趁着凤凰睡觉的时候，用偷偷拔下的羽毛炼制而成的，不仅强健体魄，而且能让服用者百毒不侵，百蛊不入，百虫不咬。免费给他，她还心疼呢！

　　“哼——是那大夫人让你来的？”他讽刺的一笑，“本公子现在还有什么呢？不过区区一条贱命。”说完，他仰头将药丸吞下。

　　OMG！若鹜惊讶的瞪大眼睛，唇角直抽。

　　那如妖美男闭了闭眼，双手画圆开始运气。若鹜看着他周身升腾着的黑色雾气，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快速的划过脑海，扑捉不住。

　　妖气？凡人身上，怎么会有妖气？！

　　突然，他捂住胸口，猛的咳出一口黑血。

　　那侍卫闻声，破门而入，“公子，公子你怎么……”

　　那男子一把抓住若鹜的手，潋滟如流光的眸子盯着她，“给，我……留下……”说完，便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若鹜头痛的敲敲太阳穴。完了，这回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