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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无刃匕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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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若鹜动了动发麻的双腿,粗如手臂的锁链立刻一阵晃动。她郁闷的撑着下巴,望着
昏暗房间内唯一的光源——长明灯。
自从那个妖孽男晕了过去,侍卫二话不说就把她一捆,关到了这个四面萧然的铁屋子里,除了进来的那扇铁门,唯一能连通外界的,便是西面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指尖宽的小孔了。
若鹜摸了摸有些抗议的肚子,纠结的拧起了眉毛。
这都过去了一个时辰,他怎么还没醒!
再也耐不住性子,她索性将手掌一横,利落的劈向四肢的链条。三声巨响过后,铁门突然被打开,那红衣男子倚在门边,对着她挑挑眉。
若鹜大脑轰的一声,只得晃晃那条唯一完好的链条,冲他尴尬的笑笑。
——醒的真是时候!
“看来,你还是挺精神的。”男子一笑,顾盼生辉。
“……”
“刚巧本公子肩膀乏得慌,你就过来帮我揉揉吧。”他云淡风轻的说完,便长袖一挥,那剩下的一根锁链也壮烈的断开。
……瞧瞧这劲风!
后者只好低着头,装出一幅乖顺样跟在他后面。
“你能看见我身体周围的那些东西。”他突然开口,不是问句,是肯定。
若鹜想了想,还是应了声。
“乖乖伺候我,说不定本公子一高兴,就把你想要的,送给你。”
“不一定你给我就看得上眼呢……”话一出口,若鹜就飞快的捂住嘴,拿眼偷偷的瞄着他。
男子低头,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今后,叫我迦罗吧。”
那笑容的深沉让若鹜脊背一凉,低眉顺眼的答道,“是,清婉知道。”又美又强又缠着妖气。饶是若鹜自诩凡间资历高深,也搞不清这人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还好,她不了解他,他亦不了解她。他们处在相对公平的位置上。这世上,人与人之间,不是做戏,便是路人。路人倒也好说,井河不相犯;但这做戏,便如排兵布阵,不见烽火硝烟,一兵一卒,变化莫测,也许前一刻还春风得意,后一刻便尸骨无存。知己知彼,胜券在握;知己不知彼,如履薄冰;不知己更不知彼,便是那得意之人的掌中玩物。这一点,若鹜从以前就看的明白,不管是天上还是地下,都是一样。
“在想什么?”一双绝美的手扳过若鹜的脸,强迫她对着自己。若鹜下巴吃痛,没好气的拍开迦罗的手,重重的在他双腿上锤了一下,“清婉只是好奇,为何迦罗不理理头发?”
迦罗横躺在长椅上,从触目的红衣上捋起一绺长发,“也对,是长了些。玄武倒是挺擅长用刀,可这理发……本公子还挺喜欢这头青丝。”
不知不觉,若鹜已经在这里呆上了三天。玄武便是开始带她进来的那侍卫。想到他摆着扑克脸,用耍刀的动作为迦罗理发,她便忍俊不禁。
葱般白嫩的食指划过若鹜的脸颊,停在她上扬的唇角处,迦罗眯眯眼,“原来你也会笑啊。本公子都快忘了,你也是个女孩。”
“清婉愚钝。迦罗公子,可否重复一下刚才的话?”若鹜眉端一挑,笑的明丽。
迦罗心情大好的一弹她光洁的额头,从长椅上坐起,“小丫头不乖了,居然开始威胁本公子。将功补过,罚你替我处理掉这长发。”
“啊?”若鹜揉着有些泛红的额头,微微咂舌。迦罗那头长发,可是一直拖到了地面上!更别说她从没舞过刀子!
“公、公子……清婉……”
“没工具对吧?拿去。”迦罗从长袖中掏出一物,向后一抛,若鹜慌忙接住,竟是一把手掌大小的匕首,通体黑色,内敛沉寂。
若鹜好奇的把这匕首抛上抛下,又大胆的用它试着削了迦罗的发梢,这才发现,这把匕首竟然无刃!
“它是我母亲唯一的遗物,”迦罗叹息一声,伸手捉住若鹜的手腕,细细抚摸过刀身,神色柔和,“原名戮和,乃是极品玄铁所制得,我自小一直带在身上。清婉是不是觉得它无用?”
若鹜望着他酒红色的醉人双眸,摇摇头,“我本就不喜欢利器,容易伤人,更容易伤己。这把戮和无华而有实,我很喜欢。”
迦罗垂下眼帘,微微一笑,“这还是清婉第一次以‘我’相称……既然你喜欢,便赠你吧,好好待它——要如对我一般。”
像是不放心,他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听得若鹜一奇,自然的出口,“这匕首不过是一物,怎能与迦罗相比重?清婉好好珍惜就是了,不过这等贬低身份的话,还是别再说的好。”
迦罗一愣,竟是转过了头去,“人生一世,与器物有何分别?器物会生锈,会被抛弃,人何尝不是会死去?”
“当然不一样,”若鹜将真气灌注在匕首上,形成一层薄薄的刃,撩起迦罗丝绸般的秀发,刀刃过去,青丝断落,扑簌簌的落地,“迦罗可以听见风的声音,可以触摸雨的冰凉,可以闻到花开的香味,可以感受太阳的温暖,可以爱上别人,可以被别人爱上……这些不是很美妙吗?”
“太阳?呵呵……”迦罗闻言,淡淡一笑。几多讽刺,几多无奈,“我有多久没站在太阳下了?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若鹜实在是剪得烦了,索性大刀一挥,痛快的齐齐斩过,“究竟是你不想出去,还是你真的不能出去?这一点,你怕是比谁都明白。——好了,公子请看。”
迦罗摸过黑发,原先长及脚踝的长发,竟然短到了肩膀处。他抬眸看向一旁的铜镜,只见发尾参差不齐,惨不忍睹,“你……”他唇角一抽,撩起长袖就去找作俑者。
若鹜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跑。裙袂白蝶般翩然起舞,美如月华。她边跑边说,“是你让我剪得,不怨我!”
看着她嬉笑着跑远,迦罗长叹一口气,撩起长发,“原来,这竟是不是能不能,而是愿不愿?”
*
若鹜跑进院子,惊讶的看见冷冰冰的玄武帅哥,居、然、在、浇、花!只见他脱下了盔甲,换上一袭黑衣,长袖挽到手肘,在水壶的壶嘴处蒙上开着孔的油布,一排排仔细的浇灌着那些茂盛的花朵。
院子中数盏长明灯围着花圃,若鹜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阴间的“火照之路”,不知是否便是这一幅模样?美的诡异而窒息。
她蹑手蹑脚走到他的身后,伸手快速的一点他的右肩膀,然后飞速的跳到左边。玄武先是向右边一看,继而收回眼,继续安静的浇花。
“玄武,你还没回答我,为何这些花不见日光,照样开得如此繁茂?”她是真的很好奇呀!
“这些花颜色偏深,日光照的越少,反而越有利于花儿。”他淡淡的回答完毕,收起水壶,转身便走。
“说来,我也没见过你给他们施肥呢~难道也是肥料越少越好?”若鹜伸手摸了摸花朵,忍不住开问。玄武脚步一顿,微微侧了侧脸,“这个原因,公子可是有对你提起过?”
“没。”迦罗为什么对她说这些园艺之事,他是主子,自然不会做这些事吧?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说完,他便停止脊梁走出了院子。
若鹜看着满满当当的花圃,忍不住疑惑。难道这花,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在这地下,自然是不分昼夜的。所以若鹜累了便睡。她躺在床上,正昏昏欲睡,突然手腕火烧一般的烫了起来。
若鹜撩起长袖,一道红痕骤然显现。她盘腿坐起,膝盖之上慢慢浮现一根金黄色的凤羽,凰玉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她的脑海:
主子,进来京城妖气密集,凰玉虽正在调查,却始终不知何故。请您务必当心,必要时先去他处游玩一阵。切记切记,以身体为重。凰玉上。
妖气?
若鹜收了凤羽,重新躺下。说来也是,她几天都未去地上,不知地面的情况是当然的。凰玉,他那么圆滑世故,应该不会有事……吧?
说来她怎么会带着他一起游戏人间呢?他们已经相遇了很久了吧?
*
等她睡醒之后,若鹜洗了把脸,便端着清茶走进迦罗在的院子。
推开房门,她将托盘放在桌上,往常那半躺在长椅上的美人,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若鹜四下看看,试探的走向里间,“公子?迦罗公子……”转过幽暗的长廊,只见有一扇房门半掩,她推门而入,浓浓水汽扑面而来。
她看见了什么?!
迦罗光着臂膀,躺在巨大的水池中,精致的锁骨,圆润的肩膀,修长有力的手臂搭在台上,池上飘落着片片花瓣,有一片粘在了他宽阔的胸膛上。他伸手将额前的刘海抚到脑后,半眯着酒色的瞳孔,看向门边的若鹜,邪魅的扬唇一笑,“清婉丫头,你留鼻血了。”
啊?
若鹜伸手一摸鼻子下面,果然粘嗒嗒一片。她腾的红了脸,快速的跑回了大厅。遥遥的还能听见身后迦罗放肆的笑声!
看美男看到留鼻血,丢脸丢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