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射雕]落花时节又逢君》舞幽魂

3、叁

　　“宫主。”
　　她推门进屋，迎来沉稳这一声低唤。
　　背门而立，“十日。再有十日就能交差了。”
　　窗前只能看见那人朦胧的身影，在帐子里更是模糊。他手中的剑忽明忽暗得像是绕着一层鬼魅的色彩。
　　她转身，急步掀开窗前的紫纱，“你的剑？……”
　　“杀戮。”仍是冷静的没有任何起伏。
　　她负气半侧过身子，“是他么？”
　　“城主……”
　　“他永远不会出现在鬼蜮城！十日之后，就都结束了！”她极力平复自己的语气，“七年了，你知道么？……你我都守了七年。
　　“罢了，你走吧。”她抬手。
　　屋子里一时静了下来，似是有一声叹息。——“落莞，你会后悔的……”
　　窗边清风抚着，人，早就不再了……
　　“我连累你七年了……风魄。”

　　蔓陀庄的整个布局与白驼山庄相似的惊人。只是园艺上，蔓陀庄这里满是花树，几乎庄子里没有任何一个角落是肃静无色的。
　　众花之中似是主人有所偏差，桃花在其中开得最艳美，虽然其他也是一并娇美。或许是因为在那桃花之地有了些特殊意义。每当想到此，欧阳克都只能摇头微笑。自己都已这般，怎么还想着桃花岛那段？……
　　这几日果然如她所言，自己不但下地行走，两腿也与之前没有异处。行动方便之后，每日能活动的范围也大得多，只是两人见面的时间越发少得可怜。那紫衣姑娘终像个迷。
　　当日半梦半醒中听得的言语，欧阳克未有知会半句。或许从自己一睁眼开始，就像是做了一场梦。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深深的抓住身体里的每一寸，不停的滋长……
　　天边如今已经到了落暮之时，云角勾抹一缎子紫红，映得庄子更是柔和。
　　四周也就在这时起了风，枝杈多是花满栖，被风这么一吹，漫天落樱。
　　欧阳克掌拐顺着风一路走着，这一边，就像是花雨，点点片片络绎不绝……
　　琴声由远至近，音音随花香飘来，欧阳克加快了步子，在花树间绕转多时才见得中心亭榭间的紫衫一抹。心中不知为何多了些欢喜。弃了拐缓缓走上木亭地板。
　　风更大了些，花瓣纷着在地上，娇小可人。不知觉，竟也在肩头留下几片，白衣轻带，红得妖艳了些。伸手掸了一下，又在指尖落了些。
　　“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片片花落复片片，落尽枝上皆不见。”
　　脑中忽闪了些出来，揪得心猛的抽痛。
　　曲调本是平静，却渐渐悲凉起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欧阳克不由自主吟起这一首诗。
　　那琴弹得本就已经乱无章程，“嘭”的一声断了弦。
　　两个人都维持原本的状态，空气都有些凝结。
　　欧阳克再抬眼，面前那双惊喜的眼睛熟悉的就像自己从来不曾分开的东西。
　　那面紫面纱下湿润了什么，激动的甚至发抖。
　　“莫离。”欧阳克情不自禁柔声叫到。
　　那双眼眸慢慢黯淡了下去，又是冷冰冰让人见不到任何情感。
　　“桃花……”欧阳克轻吟，侧身动情的看着花落。
　　半晌，才听她答道，“欧阳公子，可是想起黄姑娘？”
　　欧阳克身子一震，回眼看着莫离，自己念道，“呵……黄姑娘？……桃花……之子佳人。倒也恰当，该想，该想……”
　　她眼望别处，“欧阳公子，明日该回庄了……”
　　“十日，就这么快过了……”
　　“……花落人去，又有何不妥？终归花落有期，人散也要有时……——欧阳公子好好休息吧。”
　　“把公子两字去了吧！——既然不知何是再聚，别留了遗憾。”
　　“欧阳……——克。”她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去面对这个名字。
　　欧阳克看着那轻渺的背影，“花落，分离。若是如名，更好吧……”他心里这样想，终于只是与自己说。
　　这样也好，生死一回，又清梦一场。该结束了……

　　落花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