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射雕]落花时节又逢君》舞幽魂

2、贰

　　时隔三日。
　　欧阳克扶着床栏，试图起身。可是比想象中困难的多。额上冒出细细的汗。
　　“别逞强。”那冰冷的声音里终于有一丝焦急。
　　欧阳克泄了力气看着她，她的眼神依旧，没有波澜，甚至让他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说不定是药效还没到。”她开始惧怕他的眼神，想要离远一些，总是有点距离，心里才会好受点。
　　“扶着我。”欧阳克突然开口。“扶我起来。”
　　她迟疑，然后转身回来。
　　欧阳克猛的抓起她的手，心里不知为何狠狠疼了一下。摆脱杂念，借力站起来。膝盖一阵刺通，还是站了起来。跃跃欲试的想要先前走几步，终是无力应付。
　　“你别急，慢慢来。”她双手把着他的臂，心里满是欢喜。
　　欧阳克点头，尽量移着步子。每一寸都是钻心之痛。
　　“啊！”身子一倾，险是要摔倒。
　　“哎！”她一步抢到前面，扶住他。两个人面对面，不过咫尺。多么熟悉的脸，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呼吸……心里不住“砰砰”的跳起来。
　　欧阳克看着她的眉眼，嗅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这一切，为何熟悉到想不起？！
　　欧阳克站得刚稳，她便抽了身子，猝不及防的被扯住衣袖。
　　欧阳克厉目，“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我觉得那么熟悉？！”
　　她眉间掠过不经意的情绪，接着，镇定自若，轻轻一笑，抽了衣袖，“欧阳公子，我是大夫，不是什么随便的宋家女，更不是你白驼山的佳人。请你自重。”
　　欧阳克后退几步，不顾腿上的痛楚。脑袋里却全然清醒，我为何要如此？！怎么失了理智呢？！！连退至床榻上，坐了下去，“……莫离姑娘，刚刚欧阳某多有冒犯，还请姑娘原谅。”
　　“你多休息。今日站起来，就永远站起来……”出房，关门。独留欧阳克目随良久……
　　欧阳克，这是你命中最后一大劫了！我等得快忘了一切……七年了。七度花开，这最后一度花，终是要落了……你我之间，怕是再无缘份……

　　夜半。
　　欧阳克本是安睡，却被这朦朦胧胧耳边的声音吵醒。头痛得很，还是睡意满满……

　　“你放心。再给我十日，只要十日！你尽管遣人带他回白驼山庄，我多一日也不会留他。”——是莫离？……
　　“哼。”这沉闷一声，竟是叔父？欧阳克脑子里乱乱的。
　　“我向来说到做到。何况……是你求我救他。”
　　“你真以为我是傻子？你在这蔓陀谷怕是等了不少年头吧！还不是为了克儿？”
　　“呵～欧阳先生这话，怕是太笃定了？我们的缘份，早在他被定封之时，就断了。”
　　“嗯……”欧阳锋像是语塞找不到反驳的话。
　　“十日，我就回鬼蜮城……永远不回来。”
　　“嗯……嗯？不成！万一你回去后，克儿的腿有问题，我找谁去医他？！——要是他回去记起什么我又怎么解释！”
　　“我说了十日，哪管其他？——好了，我烦了，你若没事，就走吧。不送。”
　　“好！我就等十日！”欧阳锋拄着蛇仗“嘟嘟”的走了。

　　她立了良久，终摊坐在一旁。
　　“七年前，若你未在落花那颗古树下中毒，我怕是如今，也不会这般了……”

　　七年前，落花时节，他白衣轻飘，误闯鬼蜮城。
　　七年前，落花时节，她宛若鬼仙，救他于树下。
　　七年前，落花时节初逢君，以至相忘两相离。谁说孽缘不可活？
　　七年后，落花时节又逢君，终还是写定了别离……
　　莫离，莫离……望君莫离，不过梦一场。

　　欧阳克听在耳中，字字刻在心里。记不起？何故？何人？七年？……
　　究竟她是何人？我又心痛何事？……
　　屋子里生出一种不寻常的香气，迷得人要昏了头脑。
　　“过眼烟云。就皆忘了……苦，就让我一个人受吧……”她填完香炉，透过轻纱望着欧阳克。
　　该舍的，便舍了……叹起，出门。
　　天上一弯月，乌得几乎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