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飞甲]遇狐》老嗨

3、第 3 章

　　凡是有妖孽成了精祸害人间的时候，便总是有人做那斩妖除魔的生意，雨化田便是其中一个，还是相当出名的一个。只是见了他的人总免不了疑心这人是不是名副其实，他自己长得就跟个妖孽似的，不过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出来，这种事他也从来不亲自出面，全交给手下那个凶神恶煞的马进良去做。
　　这些事情谭鲁子都是晓得的。
　　所以雨化田府上要请个新人的消息一在江湖上传出来，他便来了。
　　因他还晓得雨化田捉住了只刚成精的小狐狸，却没有杀掉偷偷养在了府里，不知端的是何居心。他扭了头去看自己在湖里的倒影，浑身毛色雪白雪白，唯有左眼下头一簇黑毛斑点，化了人形便是眼角下一粒黑痣，说是突兀其实也并不然。
　　原先是逍遥山林无忧无虑的狐，一旦成了精化了人便不满足，想要金银财宝想要玉食锦衣，更想要品尝那情爱滋味，有的便走了邪道，剖人肚肠取人心肝食人阳气助己修为。
　　谭鲁子叹气，发出的是声类似呜咽的哀鸣，手刃同族，却是不得不为。

　　他在那潭倒影里头看到雨化田，那人直直地蹲了下身，把手置到他的头上，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那细腻绒毛。
　　谭鲁子大惊，却无处可逃，只好用那对亮着的眸子看着他。
　　“慈悲慈悲，”雨化田叹着气，“有了慈悲之心，你如何下得了狠手啊……”
　　谭鲁子猛得睁大双眼。

　　雨化田站在他床前，手轻轻地搭在他散了的发上。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神不知鬼不觉，谭鲁子竟未感受到丝毫他的气息。一睁眼便瞧见他，简直以为仍是处在刚才的梦境之中。
　　“做了什么梦，惊成这样。”雨化田见他醒了，便收回了手，又半隐在他那宽松的袖口里。
　　“我……梦见自己成了狐。”谭鲁子狠狠心，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
　　雨化田竟是闷声笑了几声，再开口时已将话题拐到了别处去。
　　“城西凌家请人除妖，你随我走一趟。”
　　“是，主人。”
　　谭鲁子刚想掀起被子起身，便觉出不对来。
　　他素来严谨，睡眠时都是留了三分清醒维持着法力，这会儿子竟有一毛绒蓬松的物什紧贴着他的后腰，显然是他那根大尾巴现了原形，偏偏在这斩妖除魔的主人眼皮子底下。
　　他瞬间出了身冷汗。
　　“怎的还在磨蹭？”雨化田一眼瞥了过来，手里头仍是攒着那串佛珠。
　　“我……”谭鲁子张了张口，却寻不出借口。
　　“又不是大姑娘，竟这般害羞扭捏了，嗯？”雨化田不耐，皱起了眉，“难道还要我帮你不成？”
　　“属下衣冠不整，是对主人的大不敬，还请主人回避。”他仅穿着层薄薄亵衣抓着被子不肯松手，却是用着一板一眼的语气，显得十分滑稽。
　　雨化田饶有趣味地看了他一眼，背着手慢吞吞走出了房门，谭鲁子盯着他背影，看着他的手松松在背后握在一起，珠圆玉润地佛珠缠在手上。
　　他突然想起梦里那人说的话。
　　慈悲慈悲，有了慈悲之心，你如何下得了狠手啊……
　　可你即已冷了心肠，为何那串佛珠不肯离手。

　　半个时辰后，谭鲁子与雨化田已站在那邱家府前，他家小姐与一江湖中人私定终身，家里头反对，便把她关在府里不许外出，却不知为何近日来性情大变，府内也常常有人横死，开肠破肚，竟是都失了心脏，而那大小姐的房里时常有血腥味飘散出，惊得一府的人惶惶不可终日，便请了斩妖除魔的雨化田来。
　　谭鲁子正欲抬脚进门，却冷不防地被雨化田握住了腕子。
　　那手冰凉凉的。
　　他抬眼疑惑地看着那人，手上的力道却是松了开来。
　　“进去吧。”雨化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