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飞甲]遇狐》老嗨

2、第 2 章

　　坐了那马车七绕八绕地出了镇进了城，却还是行了老长一段路，车马颠簸得如同浪里行舟，先前那相貌可怖的马进良此刻坐在马车厢里摘了面具，露出整张脸来，左脸嘴角边上一道刀疤直刺如耳根，怪不得要带那黑面罩，这般样貌走在街上，的确是要吓到人的。
　　谭鲁子在这颠簸里头仍是直直端坐着，时不时的眼角余光打量一下马进良，见这人凶恶相貌却是给这马车颠得快要吐出来，一副强忍着的样子，便觉得他有些憨。
　　马进良撑得实在难受，一双阴阳眼便瞪得愈发凶神恶煞，谭鲁子瞧着十分好笑，却不大好意思笑出来，木着张脸忍得也是十分难受。
　　好在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下了马车入眼便是一座府宅，牌匾光光的只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刻了个雨字，好叫人知晓这家主人姓什么。

　　进了府马进良摘了身上的双刀交给了下人，复又戴上了那黑面罩，转头对谭鲁子说，
　　“你先等在这里，等我家主人有了吩咐再进去。”那声音蒙在面罩底下，也是嗡嗡的。
　　谭鲁子应了一声，便站定了不动。
　　马进良推了小院的门进去，谭鲁子只觉他衣摆一晃门便关上，耳畔幽幽似乎是谁说了句什么话，也瞬间是被那厚厚的木板门隔在了里头。

　　谭鲁子不知站了多久，马进良才推了门，顺手摘下了黑面罩，仍是张凶恶着的憨脸。
　　“主人唤你进去。”
　　谭鲁子又应了一声，便走了进去，想着这番折腾，总算是要见到那主人。
　　他抬眼去瞧，那人一袭白袍，背对着他坐在石桌前头，面前是一壶酒。谭鲁子瞧不真切，边走近了些，方看见一只手翘着个兰花指慢条斯理地把酒往杯子里倒。
　　晓得是个狠角色，却不知竟是这般举止的。
　　“你就是谭鲁子了。”
　　那人又笃悠悠地开了口，声音是轻缓的，绵长的，差点让谭鲁子以为面前这个人只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可那声音低沉平缓的后头藏了多少尖锐的东西，也是骗不过他的。
　　“谭鲁子见过主人。”他字正腔圆地回了一句，弯了弯腰。
　　直起身来时那人已经正面对着他，谭鲁子只觉得眼前一晃，刚才还斟着酒的那只手就已经捏在自己下巴上了，那手劲，竟是毫不留情。
　　“瞧你这眼，心肠想必是不够硬的，”那人一笑，手指头又划过谭鲁子眼角，让他一瞬心惊，以为自己的眼珠子要给生生挖出来，下一瞬间那手就离了他脸。“跟了我雨化田，若是不能硬下心来，便只有死路一条，不仅快，而且惨。”

　　是了，别人不知道这雨化田是做什么的，谭鲁子是心如明镜。
　　“全凭主人一句话，谭鲁子既然跟了主人，那主人要我做什么，我都是万死不辞的。”
　　“好。”雨化田闻言十分满意，“你什么都可以有，就是不能有那慈悲之心。”
　　谭鲁子瞥了一眼雨化田半藏在袖口中的那只手，珠圆玉润一串佛珠松松地缠在上面，他转了目光，低眉顺目不再说话。

　　“你，过来。”
　　就在一时沉默谭鲁子正尴尬地不知是去是留时，雨化田出声将他唤到石桌前。
　　先前斟的那杯酒，他一口未动，酒香却染了一天一地的醉醺醺。
　　“你闻闻，这是什么酒。”
　　“回主人，是醉春风。”谭鲁子不用上前，便知晓。
　　“醉春风，除了待嫁的女子，还有谁会爱喝这酒，”他顿了顿，并没有期待谭鲁子会回答，“是那成了精的狐，成了瘾般地爱喝，喝醉了，便现了原型。”
　　谭鲁子低着头站在一边。
　　“成精妖孽，为害人间，不得不除。”雨化田掂了酒杯放在谭鲁子手中，“只是酒的确是好酒，一醉春光两袖风，你，喝了吧。”
　　说罢便起了身出了小院，留谭鲁子在原地，攥着那小小酒杯，指骨都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