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烫手山芋 麻烦神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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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素来知道徐溯喜欢山不就我，我偏就山的得瑟脾性，所以只是微眯了凤目，似笑非笑的看着徐溯并不开口追问。他本就生得一副面如冠玉的绝佳相貌，微带了几分嗔色更显得独具风情动人心魄。
徐溯故作夸张的抖开扇子挡在眼前，哇哇大叫直嚷着让和大人少对自己乱抛媚眼放电。站在门外把守的沈小五听得屋中的动静也悄悄耸肩捂嘴，忍笑不止。
在和珅渐渐冰冷的眼神和愈发灿烂的笑容里，最后还是徐溯抵挡不住，先认输坦诚了。正经了容色，徐溯将自己是如何在城门外偶遇到着男装自称自己是夏紫薇的少女及其婢女金锁二人，并如何在紫薇的包裹里无意中看到了一把有趣的折扇，又是如何攀谈的事情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
虽然没有明说自己是皇帝在十八年后找回来的风流帐，不过紫薇这个假公子还是毫无心机的冲着徐溯大讲特讲自己上京寻爹的终极目标，以及自家在济南大明湖畔等待良人却不得，最后落落寡欢抑郁而终的娘亲。
当时少女在提及母亲临终前的嘱咐时，习惯性的泪盈双睫，夜半时分，四下漆黑，那幽幽然的一句“我娘跟我说过，她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可是，仍然感激上苍，让她有一个‘可等，可恨，可想，可怨’的人！否则，生命会像一口枯井，了无生趣！”让向来胆肥神壮的徐溯也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战。
不过紫薇娘亲的肉麻虽然让徐溯暗自内伤，但是在奸诈油滑的徐溯面前，白纸一张的紫薇从头到脚加起来的份量也不够给这个大灰狼塞牙缝儿的！所以，徐溯当然能看出紫薇对自己讲的话里那丁点不尽不实、遮遮掩掩的东西。但就是这丁点的不尽不实和遮遮掩掩反而让徐溯更加肯定，自己之前在那把折扇上看到的东西确实不是一时眼花！
和珅听了徐溯声情并茂、眉飞色舞的“演绎”，用手指甲盖儿想就能明白徐溯心里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说来说去，这主仆二人到底是身份不明，一把御笔的折扇也代表不了什么。在她们身份查明之前，甭管落到谁手上，那都是块掉进灰里的豆腐，吹不得打不得。这件事情虽然很有可能事涉宗亲，表面上看交给负责宗亲贵胄的自己最合适不过。但是帝心难测，没有确证之前，贸贸然的将这个女人推到皇帝面前让皇帝辨认，若是皇帝有印象还罢……想不起什么来的话，让皇上跌份儿掉面子，那就是让自己丢脑袋没小命！
试想想看，这么大个活人摆到皇帝面前，那都相当于是明晃晃得撞破皇帝的风流韵事，指责皇帝私德有亏！这种天家阴私，还是事后没料理干净的私情，甭管最后是真是假，也绝对是相当于是落了乾隆皇帝一向最重视的脸面，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嘴巴子！
毕竟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最后成不成事先不分说，这个事办好了那是顺了帝情又得了下意；办得不好，就只能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且活受着吧！
这些个道理徐溯自己想的明白，甚得帝心的和珅自然也是门清。
在这个世道上，只听说媚上邀宠的臣子给皇上敬献奇珍异玩、稀世之宝，没听说大喇喇的把皇帝的私生女交上去，还嘿嘿一笑说“陛下，这是臣给您找回的掌上明珠！”然后不管是骡子是马的，拉出来在皇帝面前遛上一圈！
脑补出这种中二画面的徐溯狠狠的摇了摇脑袋，晃走了自己在和珅沉默时无聊乱想后的产物。
至于最关键的查证，徐溯知道，自己虽是在消息灵通的巽门，不过和身为粘杆统领、权柄在握的和珅一比，那绝对是萤烛之光！而且这事儿搁在和珅身上，随便派出些不打眼的人手探访调查什么的，比他这个和宗亲八竿子搭不上的小喽啰也顺理成章多了，所以徐溯巴不得将这烫手的山芋立刻丢到和珅怀里。
再一转念，徐溯又想着这事儿如果真的落到自己身上，眼下能做的，还就只有先暗中把这两个女人先监视起来，然后再去山东查证一番，最好是守着这两人看她们自己有什么打算，必要的时候再顺水推舟一把，做一些雪中送炭的好人好事。江山社稷、百姓温饱，那么些国家大事还整日介堆在皇帝的御书房桌案上呢，辨认个把个私生女这种听起来古怪又荒诞的事情还是让和珅这个最会钻营取巧的宠臣做好了！
而且，那位夏紫薇小姐的原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孤身弱女不畏艰险，千山万水追寻而来”这种深情款款的戏码听起来，应该还算是比较对今上最喜欢温情脉脉的口味吧！
和珅扫了一眼满面嬉笑实则脑子里早就天马行空的徐溯，心里暗自好笑，徐澈说的对，这家伙果然是个麻烦的搅事儿精，让他出去办趟差事，都能揽回一件这么着三不着两的事儿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长袖善舞的和珅自然也能明白，这件可大可小涉及到宗室血脉的事情自己其实大可以从中好好的算计一番，计较的好了，那就是徐溯白送到自己手心里的好处！
所以和珅也没再和徐溯多客套什么，立刻找了人去顶替徐溯的小厮成子的班，然后大手一挥，把徐溯一直眼馋的那三两新贡的蒙山白云全包给了他。
笑嘻嘻的袖好了茶叶，作别和珅，徐溯随即跟着沈五沿着原路返回到后墙边上。轻巧得鱼跃跳出院外，徐溯抽出袖袋里的扇子捏在手心里轻轻晃动。原本潇洒玩世的神情气质摇身一变，又成了城门外略有迂腐酸气、貌不起眼的普通书生。嘴里哼着小曲的徐溯就顺着墙根，不紧不慢的走到大街上，汇入了街市渐渐喧嚣起来的人流之中。
帽儿胡同徐宅的大门口，站在台阶上的徐婶刚刚给休沐归家的大儿子徐澈打开大门。还来不及欣喜的对儿子问长问短时，徐婶突然眼睛一眯，顾不上和徐澈说什么，就手抄过门背后的大扫帚，远远的就朝着还在胡同口晃悠的那个高大身影奔了过去！
“好你个臭小子！你还好意思回来！本来还指望着你在荆州的时候陪着我采买，结果你还没到地界儿就敢给我开溜！”外人眼中一向气质娴雅的徐婶此时完全像是换了个人，挥着大扫帚一式狂风扫落叶便劈头朝着对方打了下去。
“谋杀亲儿子啦！”抱头鼠窜的徐溯没想到自己赶了个巧，刚拐进胡同的时候就正碰上自家娘亲开门。这回好了，刚刚心里还琢磨着怎么和老娘交代的借口全用不上了！
站在门口的徐澈守株待兔的等着弟弟三步两步的跑过来，就手一兜把他整个人勒了起来，阴笑道：“不错啊！你小子也算是长进了！快说说，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儿’，把娘亲气成这样！”
徐溯扭头看了眼自家兄长皮笑肉不笑的脸色，心里大叹倒霉！早知道哪怕是跟着成子一起去监视那个肉麻的夏紫薇姑娘，也比眼下“前踞狼后盘虎”的情景强！
“嘿嘿，哥哥几日不见，愈发英明神武，器宇不凡了！”讨好的先冲着徐澈呲牙一乐，徐溯说话间便利落的使了个巧劲，先从徐澈的铁掌中挣脱出来，也不管地上土不土，直接一个跪地抱腰，喊着“不孝子给娘亲请罪了！”就朝着还举着大扫帚跑过来的徐婶扑去。
还没等徐溯扑到徐婶的身上，身后便一股巨力吸得他向后一倒。徐溯却似早有预感就势一歪，擦着大扫帚袭来的劲道翻出了徐婶的攻击范围，三蹦两跳的跃上了自家的围墙。
而徐婶却只觉得眼前一花，紧跟着腰上一紧，自己已经被圈进了自家相公结实的臂膀里。
“好了，人回来便罢了。你怠懒和他计较！”徐侑轻轻将娘子手上沉重的扫帚接了过来，随手一丢就把徐婶需要两只手才举起来的物件一把丢过了围墙。扫帚把儿在空中轻巧的翻了个身儿，好死不死的在越过围墙的时候，擦到了还在洋洋得意逃过一劫的徐溯。
双手叉腰的徐溯只觉得小腿一凉，整个人重心顿失，心知这是老爹帮着老娘拿自己出气，只好佯装痛苦往后倒栽下去。不过也就是看着危险，徐婶自然清楚以徐家男人的身手，别说是围墙高了，就是城墙高的地方栽下来也是安然无恙的。
但是真让她看着小儿子险险从围墙上掉下去的时候，徐婶还是忍不住喊了声“小心！”然后埋怨的扫了一眼自家出手没个轻重的相公。
徐侑则一脸平静的环着娘子迈步回了院子，徐澈看了看老爹淡定的背影，又瞅了一眼还在围墙根儿下歪缠着哼哼啊啊耍宝求原谅的小弟，也淡定的从徐溯身上迈了过去，坚定的跟上了组织的步伐。
大施苦肉计的徐溯一计不成也没有羞恼，跳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路喊着“娘亲等我！”也跟着进了正房。
一家人坐下来吃完了午饭，正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的时候。徐澈突然想起来什么，不经意的提起了上次克善追去大营时询问过的大雁玉坠。
“大雁玉坠？”徐侑微微皱了下眉头，“可是和当时我给你的那个雁阵玉玦配成一套的？”
“哦？原来是爹曾经给过我的啊？”徐澈点了点头，“没错，而且似乎是能和那个玉玦嵌合成一块完整玉佩的一个小坠子。”
“怎么突然想起来那个雁阵玉玦的事情了？莫不是当年你从荆州回来的时候带给澈哥儿的礼物吗？我见那玉的材质还不错，你们平日里都高来低去的也不能好好爱惜起来，早就把它收到匣子里了！也就是前些年咱们去克善那里参加那个世子承袭郡王的小家宴的时候，给你戴过一次。说起来，溯哥儿你可记得当时还是你第一次见爹爹，看爹爹只给了哥哥礼物没有自己的份儿，背地里还在娘面前憋着气儿大哭了一场不！”徐婶眯着眼，打趣的看着还在愣神儿的小儿子，忍不住合掌笑了起来。
“对了！我也想起来了，可不就是当时惹的小弟哭了一场的那个玉玦嘛！”徐澈想起当时小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花猫脸样子，也撑不住平日里的稳重样子，把手里的茶杯一丢也笑了起来。
“澈儿，你可是在哪儿看到了那个大雁玉坠？”一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徐侑却激动的搁下了手上的蒙山白云，“快点告诉为父！”
“呃……是在克善的手上！怎么了？”徐澈看着父亲变幻不定的神色，若有所思的渐渐收了脸上的笑意，
“那你有没有问克善是从谁的身上找到的？”徐侑紧追着盯着徐澈问道。
“呃……克善没提及，兴许是他不知从哪儿淘换回来的吧。父亲，到底怎么了？”徐澈皱了皱眉头，狐疑的看着父亲。
“算了，谅你也不会把这种小事儿放在心上。溯儿，正好你回来了，帮为父跑一趟端郡王府，务必问出这玉坠是克善是从谁的手上淘换来的！不，你最好还是把克善找来，这事儿为父必须当面问他！”说着徐侑习惯性得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有些尴尬的抬眼看了看还懵懂着的娘子徐夏氏，迟疑了一阵末了还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再解释。
徐溯扭头看了看哥哥徐澈，又思量了一下父亲认真急切的口气，摸了摸脑袋顺着娘亲赶紧去叫人的眼色迟迟疑疑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别磨蹭了！赶紧去！”徐侑板起了脸色，冲着一溜烟儿就往外冲得徐溯又喊了一声，“快去快回！”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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