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淮州真相 面瘫神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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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紫薇和金锁主仆二人在城门外相互支撑着苦熬了一夜，终于等到天光微亮城门大开之后便立刻和那位同乡书生作了别。因慌张抢道，两人衣衫狼狈的夹杂在一众乱哄哄入城的乞丐里就急急忙忙进了城，找到最近的客栈要了间上房，简单洗漱了一番，便立刻蒙上被子狠狠睡了一觉。
她们两个一路跌跌撞撞着急找地方补眠睡大头觉去了，却浑然不知那个同乡书生也随口找了个理由作别了自己的同路人，带着小厮不远不近的坠在后面一直跟她们到了客栈。等看到紫薇和金锁二人进了客栈大门要了房间热水之后，那个书生便招过自己的小厮简单的吩咐了几句，让他暗中留在客栈左近随时观察这两个人的动静。小厮虽然不知道自家主子监视这么两个女流之辈有何用意，但是看着书生面上的郑重之色，也随即警醒着点头应了下来。
书生安排好了小厮，慢悠悠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扭头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便撩起衣摆飞纵丈余，脚尖轻点着屋顶，借着微曦的晨光飘飘然朝着内城的方向一路奔去。
这位看起来瘦弱的书生一路不歇气的跑了有十息的功夫，直到一户深宅大院外时才翩翩急停。但还不等他落地，看似一派平静的高墙上突然闪过了一道明晃晃的剑光直奔书生的罩门而去。
身形直坠之下，眼看着就要正面迎上剑锋的书生一把拽开腰间束着的丝绦，向前飞快的一甩，柔软的丝绦如灵蛇般闪电般缠上了锐不可当的利剑，瞬间灌满真气后居然硬生生的将藏在暗处出手的人连人带剑一把拽到了自己身边。
“哎呀呀！我认输！认输！请徐公子高抬贵手饶了小的吧！”随着利剑飞向书生的人张牙舞爪的在半空中高叫起来。在他身后瞬间出现了另一个人，连看都没看那个被书生甩在地面上脸冲下大字形拍在地上的可怜虫，语调清冷又不失恭敬的抱拳向书生一躬身，说道：“小弟冒然出手失礼冲撞，请徐公子见谅！和大人已经上早朝去了，还请徐公子入内稍候。”
原来这书生徐公子一路奔来的竟是和珅府邸的侧门，而刚刚出手阻拦的是和珅的侍卫沈五，其后跟出来朝着徐公子致歉的是沈五的兄长，同时也是和珅的侍卫长沈三。
徐公子冲着沈三微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搭话，反而回头朝着还赖在地上的那个偷袭自己的人笑道：“小五你屡败屡战虽是精神可嘉，但这屡战屡败可实在是给你哥哥大大丢脸啊！这一次当着你哥的面吃了亏，我都不好意思再替你遮掩！你且等着回去以后被他好好加训吧！”
原本趴在地上的人浑身一颤，立刻一个弹跳从地上鱼跃而起，眉花言笑的凑到了徐公子的身边，陪了小心弯腰拱手道：“徐公子您是何等的身手，小的在您面前那是一次也不指望能胜出一招半式的！您能不和小的计较，容小的回回在您面前试招，这对小的来说已是天大的幸事了！我哥哥作为侍卫长那是素来赏罚分明的，怎么可能因为小的在您手下吃亏就认定小的是不好好练功，公器私用罚小的加训呢？”边说也没敢看自家面色已经从清冷转成寒冰的兄长，滴溜溜转动的眼睛猛眨这朝徐公子使眼色，只是露出一副眼巴巴的可怜相望着早被徐公子捏在手心的长剑，满面的卖乖讨饶。
“你这招式不见长进，嘴巴倒是更油滑了！”徐公子哈哈一笑，没等沈三再出言训斥小弟便随手将剑丢给了小五，又将丝绦重新束回了腰间，“沈三，你家里三个兄弟两个姐妹，是不是所有的舌头都长在沈小五一个人身上了，我上次在泉州好容易见了你那二哥一面，也是个言信行直的端方君子，哪里像他这么聒噪的。”
“沈三谢徐公子不怪之恩，小五性格跳脱还欠沉稳，小的回头会好好管教的！”沈三抱拳欠身朝着徐公子行了一礼以示赔罪，随即手往旁边一伸做了个请的动作。在墙边毫不起眼处早有沈小五跑去开了侧门，三个人一前两后迈步进了宅院。
“也不用管教的狠了，我看你们这三个兄弟里二哥性子闷，你的性子冷，好容易有小五这么个性格跳脱的活宝替你们在沈大娘面前承欢膝下，如若他也被管教的沉稳了，那沈大娘舍不得小儿子被约束的失了本性，指定是要和你计较的！”徐公子一边往里走，一边轻笑着替沈小五开脱了几句。
三个人说话间绕过了院子中大部分的暗卫和明卫，走到了一处隐蔽院子里的书房。这位徐公子也没用其他人招呼，熟门熟路的走进门，随便找了个椅子抖开衣摆径直坐了下去。沈三则低声吩咐弟弟小五好好招待徐公子，便抱拳道了声失陪退下回自己的岗位去了。
约莫等了一个时辰左右，门外一阵利落的脚步声传来，一直闭眼假寐的徐公子站起身简单的整理了一下，随即冲着进门的来人抱拳拱手道：“徐溯给和大人请安！”
还穿着朝服的和珅也抬了抬手，二人分宾主落座后，和珅才浅笑着开口道：“我正想着你这几日就应该回来了，怎么？看你一脸轻松的样子，可是淮州那里的消息并不打紧？”
“嗯，其实还真没什么要紧的。白莲教在淮州起事的人数目前已查证出统共参与作乱的不过是二十九人，主要参谋这件事情的是其中八人。淮州那头的官员们还算乖觉，已派人追查身份把这些乱党九族的人都暗中控制起来了。这些不开眼的倒也没什么大心气儿，不过是打着江宁开春眼下青黄不接的幌子，煽动了一个县城五百来人的饥民要去抢开官仓罢了。这作乱的消息虽然确实，不过是坎门那边有人将苗头夸大其词告知了江宁的按察使，这才又是封乡又是闭城的折腾成了大乱子。”说到坎门暗中给江宁官场的人透漏消息，徐溯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这次还要多亏了和大人之前给在下的亲笔手书，让那个江宁布政使松了口。不过经过这一回，也合该让那帮子大惊小怪的官员们吃上一亏，省得总是跟着坎门瞎起哄。回头江宁震门不知情的兄弟门倒还以为是我们巽门做事不地道，好端端的把白莲教的事情从江湖上捅到了朝堂里。”
“既然事涉到官仓，这事情弄到朝堂上也还勉强说的过去。不过我还真没想到，这都多少年了，梁国治这个老家伙脾气还是这么急躁，坎门再这么没头苍蝇一通乱搅下去，只怕他这坎门粘杆统领的位置也坐到头了。”和珅玉指轻拈着沈小五刚端上来的茶碗盖儿，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着茶杯里的水面，神情淡淡的继续开口询问着，“这回淮州那边白莲教起事，那八个主要参谋的不是据说跑了三个，其中那个主持全局的人最后可追查出来了？”
眼中暗暗滑过一丝泠然，徐溯的面上却表情不变开口解释道：“淮州当时主事作乱的据说是一个姓萧名剑的白身，手上有两下子，江湖上的名声不太显，但是人缘还不错。淮州那边虽然封了城，也抓了十几个人，不过都是些听说有粮食可抢便一时激荡鼓噪起来的饥民。听说涉及到白莲教的事情里，早吓得屁滚尿流无有不言无有不招的。就连最后抓到的那五个据说参与谋划的白莲教教徒也只是那箫剑后来在当地培植发展起来的，只说自己是听吩咐做事。这里面虽有推诿，不过各个说起他们那白莲教中具体教内的其他事情还真是问三不知二，所以我猜，或许这次淮州作乱的事情并不是白莲教教中的安排，是那个箫剑一手搞出来的也说不定。”
“不过我到了江宁之后又得了个消息，那个箫剑事后其实就蛰伏在淮州的一家朋友开的茶馆里，等风声刚淡了些后便一路北上，此刻正在往京城的方向赶，也不知他心里是个什么成算。关于他在淮州做的一应详细事体都在这儿了，这是单给你的，另一份儿我早已暗中传回门里了，这个你就自己拿着看吧。”说着徐溯从怀里掏出一节竹节漆蓝，代表了巽门消息传递的竹筒递给了和珅。
和珅旋开竹节上的暗扣，掏出一张巴掌大的字纸快速浏览了一遍，也没有如往常一样就手销毁，只是又仔细读了一遍后，若有所思的摩挲着手上的竹筒说道：“一个白身？江湖上的名声不显，人缘看着果然还都不错，居然和江宁的豪门黎家攀上些拐弯的关系，在白莲教里不大不小的还混成了个主事的人。急着建功立业，想要做出些大事儿来在教中立住脚倒好理解，事发之后的蛰伏也算是能屈能伸，可这一路往京城来就有些意思了。莫不是白莲教在京城又有什么新打算？最近京城里可有什么异动？”
徐溯慌忙摆了摆手，没敢接和珅略显深邃的打量眼风，说道：“得了，您老大人也不用拐着弯的激我了，且让我歇歇吧！我这刚进城门，连家门都过了不入就先来找你，哪里还有功夫探问京城里的消息！总之这个箫剑眼下已经算是被看起来了，只看他到京城之后具体要做些什么也不迟。话说我这一回本来还是跟着爹娘上荆州遛弯去的，要不是你硬把我丢去江宁，我此时早回家里歇了三天了！”
“我就知你是个惫懒的家伙！若不是大面儿上我还需和徐澈远着些，看我在他面前不替你分说分说，让你哥也给你多多加训一番！”和珅听了徐溯的话，知道这事儿算是放在他心上了，倒也撂开手不再操心的继续追问了。说完笑着抬手虚点了点他，和珅便就手将薄薄的纸片按在了书桌上的笔洗里，转身将空竹筒重新丢给了徐溯。
也不知道那薄纸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如融冰般飞快的消解在水中，纸面上的墨迹也仿佛是涮笔后留下的几点墨汁一般渐渐淡化，再没留下一丝儿痕迹。
“我家没那么些个兄弟姐妹，我哥常年都驻守在营地里不着家，我娘可是只有我这么一个小儿子承欢膝下的。有她老人家护着，别说是我哥了，就我家那个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的老爷子都别想多加一指在我身上！”徐溯也不意外自己刚进府时发生的事情早被和珅知晓，只是笑嘻嘻的用自己替沈小五分辩的话为自己开脱，说着还摇头晃脑满面得意，活似被慈母宠溺成败儿是多大成就来的。
和珅倒是不以徐溯散漫随意的态度为杵，他从前还是御前侍卫时，便和比自己小了四岁当时同为御前侍卫的徐澈要好。那时的钮祜禄善保家境也不富裕，便常常被徐澈连弟弟和琳一起拽去家中借切磋武艺的名，行实为蹭饭之举。
徐家人口简单，徐澈的爹徐侑初见善保便夸他“非池中之物”，徐氏则十分疼爱乖巧的和琳。和珅和琳幼年失怙又丧母，自己亲族中的人又十分淡漠，对亲切的徐家二老也有几分慕濡之情。一来二去的，两家也渐渐熟悉亲近了起来。
后来和珅得了乾隆的宠升官加爵，同时也被乾隆大手一挥空降到粘杆处负责监视督查皇族宗室的乾门里，而且一去就当上了粘杆统领。官场周遭多是看着他富贵荣华后跟红顶白之徒，而粘杆处里却俱是皇帝的心腹，大有背景的也不乏其人，自然是对和珅在粘杆处中骤然一步登天心中不忿。
粘杆处乾门大都事涉皇族宗室的阴私，行走办事的也多是宫禁中和各个宗亲王府里的太监宫女，其中不乏见多识广，甚至是在自家主子跟前手眼通天的体面人。更兼这些乾门中人日常也多行隐蔽之事，所以暗中给和珅捣乱的不少，阳奉阴违的也多。和珅虽然在官场上手腕圆滑，作风犀利，但是论到底蕴毕竟不牢，一时之间虽觉得行事百般掣肘，但是却对这些扎手的货色们也不好轻易有太大动作。
不过让和珅没有想到的是，帮自己摆脱困境的不是别人，正是往日里和自己在徐家关系平平的徐家二弟徐溯。
而让徐溯也没有想到的是，千江楼的“大掌柜”——也就是巽门和震门背后真正掌权的那位主子——说什么一时好奇，安排他探查的那位最近在千江楼明面上的“楼主”亦即乾隆皇帝面前横空出世的宠臣竟然是那个时不常来自家蹭饭的钮祜禄善保。
而且这位兄长的好友不但是加官进爵，甚至还进到了粘杆处的乾门之中。于是徐溯便在那位“大掌柜”的安排下，主动寻了个不打眼的机会在和珅面前暴露了自己在巽门的身份。
和珅是何等精明的人物，自然顺势应下了徐溯抛来的试探，为自己随后在乾门中暗自施展的种种雷霆手段添上了一把巽门无孔不入的柴火，死死的拿捏住了几个乾门中上至粘杆侍卫，下至各个粘杆拜唐的软肋。
不过因为粘杆处各门之间多是严防死守闭门锁户，所以除了徐溯之外，和珅根本不知道其实徐家的一家子里，从徐侑到徐澈徐溯，甚至是徐侑的师傅林添都是粘杆处的人。甚至因为本身负责监督宗室，和珅对克善因为富察家的关系进入粘杆处艮门都略知一二，但也不知道克善居然还和徐家的当家人徐侑有几分幼时师徒间的香火情。
这头和珅和徐溯说完正事之后，稍叙了几句闲话正要挥手撵人。
谁知徐溯反倒一脸神秘的凑到和珅的近前，压低了嗓门道：“这次去江宁虽然没有什么，但是昨儿我在城门下却碰到了一件稀罕事儿！”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淮州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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