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婚期已定 真相神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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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碧环刚刚离开，罚了她去的金茉也随即屈膝端庄大方的行了一礼，说道：“奴婢对碧环有失管教，还望太太责罚！”
陆云曼这才彻底恍然，这位气质十分淡雅、收小费也毫无烟火气的姑娘原来并非她在对方最初不还礼时所猜测的那样，是个通房姨娘之流的人物，而只是个称自己做奴婢而非“贱妾”的丫鬟。不过看样子这个金茉在梁夫人面前地位也算是超然，瞅瞅人行礼时那个不卑不亢的小背影儿！
这么细细一打量，陆云曼不由得心中一动。
陆云曼最开始踏进院子见到这位金茉姑娘的时候，只注意到她和煦温婉的笑容，如今站在对方的背后看了看，还真让陆云曼看出些和其淡雅气质不符的门道来。
宛若人形扫描仪一样，陆云曼堪比X光的晶亮眼神儿从金茉优雅弯曲的脖颈一路转到盈盈下拜的柳腰再往下……好吧，再往下就只有一条掩到脚面的裙子了。不过陆云曼还是在心里飞快的估量出了对方纤浓合度的三围数字，忍不住十分登徒子暗暗大吹口哨，还给对方后背虚拟着贴了四个大字：“魔鬼身材”！
这头陆云曼心中女流氓属性全开的同时，那边厢，梁大小姐眨了眨晶亮的杏眼，只一径拉着张嬷嬷问东问西，似乎对自己母亲身边罚了个贴身丫头的动静毫无所觉。
张嬷嬷面上不显，心里隐隐有些许焦急，生怕第一次到梁家来的陆云曼是做出了什么不妥帖的举止，没几分眼色惹了客人的不快，亦或是贸贸然冲撞到人家的家务事里面。但是，这一面张嬷嬷又不好丢开手，对站在自己旁边款言软语问询的梁大小姐置之不理。
而且，冷眼看着暗暗琢磨了一番，张嬷嬷感觉似乎至今为止，都只是梁家主母在发作自己不知礼的小丫头，尚没有牵扯到陆云曼身上。所以她也只好按捺着性子，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应对梁大小姐细致繁杂的问题上。
似是过了几十秒钟，又似已过了盏茶的功夫，端坐在上首的梁夫人才渐渐缓和了自己盯着陆云曼时那种灼热又犀利的目光，对着仍保持着低头屈膝姿势的金茉微抬了抬下巴，缓缓开口说道：“好了，也不值什么的事，你便这样大惊小怪的。知道的是你怕惊吓到我，体贴我才有眼下这个蝎蝎螫螫的样子。不知道的，说不得还以为你或是咱们府上对白小姐有什么不满呢？”梁夫人的话说到这里，言语间神情松动了些，却只字不提仍跪在院子里的碧环，竟仿佛是完全默认了金茉对小丫头的处置。
“奴婢不敢！”也不知道梁夫人的几句话里面，那一句触到了金茉身上的应急开关，原本还夹着肩膀准备站直身子的金茉猛然跪倒，深深的将头颈埋在了双手间，在陆云曼疑惑的视线中，趴在地上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真是对不住！白姑娘，也是我治家不严，让你今天刚来便看了出大大的笑话！”梁夫人没再管趴在地上的金茉，将被金茉突如其来的下跪吓了一大跳的陆云曼拉到了身边，似是安抚又似是别有深意的拍了拍陆云曼的手背，“白姑娘可乐意和我讲讲，你是哪里人士？缘何来到京师？在京城……怎么看着年纪应是好好找户人家相夫教子的时候，却反而出来到云霓坊做工了？可是家中有什么困难吗？”
陆云曼在听到梁夫人问道自己是哪里人士的时候，已是禁不住心中恍惚。
白吟霜是哪里人士？实话说，是京城如今炙手可热的硕亲王府里嫡福晋亲生的四格格！这个她能对别人说么？不可能！
陆云曼是哪里人士？说实话，是从几百年后的未来穿越附身到白吟霜身上的孤魂野鬼！这个她能对别人说么？不可能！
“谢夫人关切，吟霜不知生身父母是何人，只知自小跟着养父养母四处飘零。如今养父母相继离世，小女子已是孤身，不过是流落京城图个糊口罢了。”陆云曼垂下眼帘，语气平静淡然，既来之则安之，那些个狸猫换太子、鬼魂飘上身的糟心事最好还是长长久久的烂在肚子里才是最妥帖最安全的。
“真是可怜见的！那就这样子孤身一人的，可是还能寻着什么亲戚投奔则个？总是自己一个人动荡飘零着，也不是个安身立命的长久法子。不过，我素来知道这云霓坊的坊主是个热心肠的及时雨人物，如今你这样品貌的女儿家能够得以容身于那里，没有流落到风尘之中，也真算是你的造化了。”梁夫人却在陆云曼看不到的地方，仿若是不经意的朝着正在和张嬷嬷热烈讨论裙角花边的梁大小姐，她从来放在心尖子上的嫡女梁敏姝深深的看了一眼，而当视线再回转到陆云曼身上时又迅速的闪过了一丝嫌恶和厌惧。
“夫人所言极是，小女子对云霓坊收容之恩是由来铭感五内的！”陆云曼低了头语带感激的应道，心里却总觉得梁夫人这话听着别别扭扭的，怎么着？没云霓坊收留，她陆云曼就没什么造化，就无处容身了？还怎么，长成小白花这样的品貌就合该流落风尘？谁不知老话说的好，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这梁夫人和自己初次见面无冤无仇的，好好的凭什么这么的门缝儿里看人，把她活瞧扁了！
梁夫人当然不知道陆云曼脆弱的小玻璃心正在暗自跳脚，脸上的神色又缓和了几分，“嗯，知道感恩总还是个好的！”
张嬷嬷这时候终于有话可插嘴了，急忙附和了一句，“夫人放心，吟霜这丫头素来是个懂事的孩子。如今不想她有福气得了梁夫人的眼缘，若是夫人喜爱的话，以后您这里有些个什么针线需用的事情，只管吩咐她来就好！”
梁夫人原本冰冷僵硬的面容上终于露了丝笑容，冲着张嬷嬷点了点头，这淡淡的一笑方才把她身上原本穿着得艳色显得活泼了些，而那股从陆云曼进门起就格外木然端方的冷漠也都被冲淡了些。
“太太，您看看这裙裾下面，也不知是何样的心思，居然还浅浅的暗绣了一层缠枝藤蔓，不过我总觉得这藤蔓中若是挑上一层金线岂不是更活泼？”梁敏姝燕语莺啼般的嗓音脆生生得，恰到好处的响了起来，说着她便轻移莲步，满面娇憨讨喜的捧着裙子凑到了梁夫人的身边。
陆云曼终于等到梁夫人松了自己已经有些汗津津的爪子，依着规矩双手交叠着放到身前，微微弓着身子退到了一侧，将梁夫人身边的位置让给了梁敏姝。
等看到梁敏姝对着自己的母亲撒娇弄痴的样子时，陆云曼的玻璃心顿时又从碎片生生碾作了碎渣。没再管张嬷嬷和梁夫人梁小姐讨论什么配线什么挑线的问题，陆云曼不自禁得酸酸唏嘘，在心里配着二胡的凄凉长调悠悠然无声的哼起了“小白菜地里黄”和“没妈的孩子就特么是根儿草”的调子。
……
如今因为陆云曼一天太半的时间里不是去云霓坊帮忙，就是呆在徐婶的绣房中学习针法绣艺，帽儿胡同的四合院里，自浩祯贝勒忙于大婚无暇顾忌之后，也算是没了“吟霜小姐”这半个主子在。整日无所事事的常妈便干脆借着自己空闲不得，总要操心劳力的理由，将整个院子里的事情都撩了手，彻底交给了香绮一个人料理陆云曼的衣食，自己则偷了空闲回家照顾老公孩子了。
常妈这一走人，陆云曼原本还想着问问自己月例银子的事情也就彻底歇了菜，不过她转念想到自己总之在云霓坊帮忙也算是个进项。等到她再过了云霓坊春末的绣娘职业技能水平初级测试（当然，人家的绣娘考核本也不叫这个名字），再找机会确定自己没签那些劳什子卖身契，陆云曼心中握拳，到时候自己一定能光明正大的搬出“金屋”，住到云霓坊专门给小绣娘建的职工宿舍里！面包是会有的！未来是光明的！
而这一头陆云曼忙忙叨叨奔波操劳，为自己寻觅脱身大法的时候，被自己的阿玛硕亲王拘在王府里面置办彩礼的浩祯则更是被指使的脚打后脑勺。
准确的说，是自那场轰动京城的宴席之后，浩祯就如同一个被人提着线又上满了发条的木偶，整日里忙出忙进，忙里忙外的团团转。
先是硕亲王府里自行挑了最近的吉日，由王爷拉着穿着大红蟒服的浩祯，向北跪在乾清门东阶下，由此次的襄事大臣傅恒宣了正式赐婚的圣旨。圣旨的内容很快被内务府派到钦天监和礼部，二部则共同商议，初定吉日。小半个月后，礼部尚书纪晓岚把几个宜嫁娶的日期提交到了乾隆帝的御案上。
这次乾隆好容易想起来，指婚的时候是自己一拍脑门直接定下来的，现下这婚期的选定总要和一手抚养兰馨长大、又需给兰馨一手置办嫁妆的皇后商量一下了。
于是，乾隆便让吴书来捧着纪晓岚的折子，一路溜溜达达的朝坤宁宫走去，唯恐走的快了，把肚子里那点刚酝酿成形的歉疚给颠弄散了。
谁成想坤宁宫里，皇后执礼甚恭的迎进了乾隆，冷眼看着乾隆满面心虚的笑容，说要和皇后一起商定兰馨的婚期，原话是：“请景娴帮朕好好的掌掌眼，挑个风调雨顺，吉庆祥和的大好日子！到时候，朕陪上一份厚厚嫁妆，咱们高高兴兴热热闹闹的把宝贝兰公主嫁出去。”
除了抬出八百年没叫过的皇后闺名之外，其实乾隆总体的语气神态都表明了一句潜台词里：从前那些个小事朕也就不稀罕和皇后计较了，这一次让皇后择定日子，朕大度允了就是！
皇后听着乾隆和自己打哈哈，虽然依旧青白了脸色，却少见的没有直眉瞪眼的翻旧账，把皇帝拍脑袋指婚的事情拎出来和他呛声，而是认认真真的一边打眼扫量着日期下面占定吉凶的判词，一边暗暗思索比较起来。
等到乾隆的耐心将将到达临界值之时，皇后慢条斯理的抬起皓腕，用手上锋利的金嵌粉蓝珐琅雕花指甲套在某个日期下面划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乾隆忙伸长了脖子定睛瞧去，皇后择定的结果居然一竿子就将浩祯和兰馨的婚期支到了最晚的明年三月十五日！
刚刚还拍着肚皮一脸笃定的乾隆立刻微微涨红了面皮，皇后依旧少见的没有趁着病赶着命的削乾隆的面子，只是淡淡的解释说自己养了十多年的女儿，舍不得把兰馨早早的嫁出去，此外还打算要给兰馨多多置办上好的嫁妆，一定要筹备一个盛大的婚礼，这样的理由让即便是对婚期太迟心中满是异议的乾隆也无话可说。
最后皇帝考虑了一下自己从前在皇后面前所剩无几的面子，以及今天皇后难得的柔顺，终于咬了咬牙，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勉强同意了。
等越琢磨越不是味儿的乾隆甩甩袖子大步走出乾清宫的时候，一直注视着乾隆背影的皇后等到再也看不到皇帝的身影时，匆忙挥退了宫殿中的其他人便浑身一软，连连退了几步。
帝后交谈时一直小透明站在皇后身后的容嬷嬷眼疾手快的搀紧了皇后，“皇后娘娘！您可要稳住了，保重凤体才是啊！十二阿哥和兰馨公主还指望着您呢！”
皇后抓紧了容嬷嬷的手臂，踉跄的倒坐回了宽大的凤椅上，微阖着双眸，似是自言自语般轻声问着容嬷嬷：“嬷嬷，你还记得我真正的闺名是什么吗？”
容嬷嬷不知道皇后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一茬，小心的回忆道：“奴婢斗胆冒犯娘娘！娘娘原来刚进潜邸时，因和当时的孝贤皇后富察氏名字里同了一个荣字，皇上便赐了娘娘从景荣改成景娴以避讳。奴婢可是记得有什么差池？”
“哼……好一个娴字误人！”皇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却终究只是轻哼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直到又沉默了许久之后，皇后才满面疲惫得抬起沉重的眼皮，望着坤宁宫大殿外空茫的天空，长长的叹了口气，“容嬷嬷，你说的对！我还有小十二，还有我的兰馨！这一次……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让这起子小人伤害我真正想要保护的人！一定！”
容嬷嬷听着皇后的话，心底里莫名的有一丝凉意冒出了头。但是当容嬷嬷再转头看向皇后甚至有些狰狞的决绝面色时，她又只当是自家皇后终于要振作起来夺回自己在后宫的位置了，更多的是无限欣喜涌上了容嬷嬷的心头，甚至掩盖了内心深处最后一抹酸涩，“皇后娘娘！这就对了！奴才一直盼着这一天呢！奴才一定会做好娘娘的臂助，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不知何时，皇后娘娘脸上无声的爬满了冰冷的眼泪，她用力的眨去了眼睛里的潮湿，转过脸来，冲着容嬷嬷弯起嘴角抿出了一个信任的笑容，从喉咙里面低低的滚落出了一串暗哑的呢喃声：“我不要嬷嬷为我肝脑涂地！我要嬷嬷好好的，好好的陪在我的身边！咱们要在这紫禁城里从头看到尾，看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
“嗻！奴才谨遵娘娘懿旨！”容嬷嬷一边轻轻的答应着，一边飞快的抽出衣襟上别着的帕子，小心的拭去了皇后眼角最后一滴代表了软弱的泪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婚期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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