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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花香难掩,蛇牙毒 这个味道我 ...

  •   饭厅里,每个人都在埋头吃饭,甚至听不到餐具碰撞的声音,我嚼着没有味道的米饭和他们一道装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祖母吃到一半又一次睡着,丫鬟们轻手轻脚将人背进去。“世安,尝尝这道羊乳酥,别的地方吃不到的。”公公的白玉筷子落在我眼前的瓷碟里:“上回世安泡的茶,倒是一直回味着,孙懿也差人捎了一罐子渍樱花,撤了饭就给我们泡一回吧。”
      我点头称是,夹起那道羊乳酥就往嘴里送,嗯,口感虽是酥脆,可掩不住那一股羊膻味儿,面无表情的吞下最后一口酥,随手抄起一杯茶就灌。丫鬟们逐一撤下碗筷,婆婆体贴的给我递来一只罐子:“不知道这茶要用什么茶具泡,你跟着丫鬟下去挑些用具来。”
      这只罐子我认得,从山里带出来的陶罐子。我转过门只跟丫头吩咐了须要用的物什,斜靠在墙边等着他们取来。揭开罐子,一阵花香馥郁,脑子不禁有些呆住,恨不得立刻跑出这个奇怪的地方,爹娘他们在哪儿,不若明日让景祥带我回去一趟吧,这样一想,心里也安定了下来。
      砰地一声,厅里好像摔了什么东西,我被吓得身子一颤,正犹豫要不要去看看,公公大吼一声反了天了,更是一阵噼里啪啦,干脆背一软又靠回墙上。“这样对世安,你们可曾对得起孙懿对得起姬家当年的倾力保全,都糊涂啊!!”公公被激的大咳几声,接着就听见婆婆软软糯糯的告罪,又是委屈又是怨。
      丫鬟远远捧着茶器过来了,我让她们先进去,自己蹲到摘了几片草叶。再入堂去,狼藉已经收拾妥当,每个人神色如常。我捧过红泥小炉煮水烹茶,婆婆站在公公身后为他揉着肩膀,景祥专注的看着我烹茶。没有樱花树叶子,普通的香草叶子味道自然是差了许多,可上好的细瓷茶碗倒是考究,衬得淡粉色茶汤十分出彩,各怀心事的饮过茶便散了。随手将罐子交给丫鬟并着茶具一道收走。
      大家这番态度白日里的事不好提起,随着景祥回房谁都没有再说话。洗漱过后,他去书房看书,我在寝间更衣梳头。景祥的房间很是简单,方正的格局一张方桌一批柜子一张大床也就没有别的了,伸手摸了摸眼前的妆匣子,想来这面梳妆台这些也才填进来不久。略略发了一阵呆,连景祥进来也不知道。
      一片冰凉的墨玉挂在我胸前,我认出这是婆婆给的墨玉牌子,只是之前的丝络换成了白银链子。“这是娘给的,叫你别摘的,要是娘知道了又该不高兴了。”我低下眉眼:“嗯,省的了。”这哪里是我自己摘的,分明是那些婆子拿下来的。
      “我将丝线改成了银链子,除了我以外谁都摘不掉。”链子收紧到咽喉的下方,这样真的摘不下来。咔哒一声,银链的暗扣合上,我摸了摸根本找不到搭口在哪儿。景祥揉了揉我散下来的头发:“快睡吧。”
      “明日,我想去看看爹娘。”我躺着里侧,轻轻推了推他。他声音有些疲倦:“我会安排的,快睡吧。”我不再说话,不多时,身侧的呼吸声变得均匀。我用手按了按身下的床榻,比我以前睡的软了许多,床也大得多。
      山里那张床,我记得,那张床是爹爹亲手搭的。那时候都是和爹娘一同谁的,直到有一天秋姥姥说丫头年纪大了,得分床睡。于是娘和秋姥姥将一间小屋子收拾出来,爹爹带着我上山伐竹子。
      一棵一棵的将竹子劈开晒干做骨做架,足足用了大半月。想着山里的悠闲日子,不过才隔了不到三天竟是这般的远。为什么一进了这个宅子人人背后都有猜不完的秘密,阴冷难耐。我细细想着白日里的事情,不觉出了神。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不该想的事情别多想,我是你相公自然是保得住你平安。”景祥的声音蓦然想起,我被骇得抖了一抖,景祥隔着被子抱着我,想起白日里被人那般碰触心里排斥。
      推开他:“怎么醒了?”“怎么不睡?”他反问我。“我拉紧被子,我素来认床,睡不着。”景祥掀开被子点亮烛火,饮了两杯茶又问我:“晚膳看你吃的不合胃口,可要叫人煮些宵夜?”我摇摇头:“倒是不觉得饿,你要是饿了我去煮些东西给你吃吧。”
      他笑了笑:“被你这样一说确实有些饿了。”我起床找了件厚些的晨衣:“厨房在哪里?”景祥没叫下人也没打灯笼,就牵着我去小厨房。灶膛的火还未冷,团了几团稻草塞进灶里火便旺旺的燃起来。
      “倒是不知道你原是会下厨的。”他见我利落的架锅烧水,有些赞叹。“秋姥姥说灶头事女儿家必须会些。”景祥没接话,捡了个赶紧的地方坐下看我忙碌。见瓦罐里还有些剩下的白饭,一股脑儿的倒进锅里,小半刻就熬出一锅稠稠的白粥。顺手捡了些青菜用盐搓一搓,加些酱油辣椒醋拌一拌便得了一样小菜,又蒸了些晚膳的剩菜,凑合成一顿宵夜。
      景祥好像从未进过厨房里,倒有些像孩子好奇的翻调味用的瓶瓶罐罐,每样都要尝一尝味道。“世安,我要尝尝你渍的樱花是什么味道。”我正将煮粥的瓦罐抬上桌,连抬眼的功夫都没有:“你不是尝过樱花茶了吗。”他抱着不知道从哪儿扒拉出来的腌渍樱花的罐子踱到我身旁,歪着身子看我在干什么,我用手肘推了推他:“走远些,小心烫。”
      景祥依言离得稍稍远了些:“娘子,你用筷子为我挑些出来尝尝吧。”我应了一声,拿来一只空碟用木头筷子挑了一些渍好的花出来,习惯性的放在鼻子底下一闻,心脏就像被人扼住一般。
      景祥伸手来接,被我一筷子打掉:“这花的味道不太对。”见我皱紧了眉头,景祥收起玩笑的神色:“怎么会,是不是路途耽搁坏了。”我白了他一眼:“你家的渍物才会放坏。”我又闻了闻:“晚膳时候用都还好好的,怎么这么快就变味了。”我挑起一朵花放在口里抿了抿,有些苦,有点腥味,这个味道我尝过,是蛇毒。
      我有些奇怪,小时候又一次爹爹上山砍柴抓过一只毒蛇,秋姥姥还取蛇毒泡酒,那是她就对我说过蛇毒可入药,只有身体里没有血口那就毒不着人。彼时我正上火,嘴里长了不少疡口子,也吵着要喝蛇酒下火,还被娘亲抽了一顿,指着我溃破的舌头教训我蛇毒会从这些口子里钻进去,吓得我再也不敢碰那瓶酒。后来口疮好了以后爹爹硬逼着我灌了几口,说是清燥火又告诉我娘亲在我小时候就为我种了灵药,五毒是不能耐得我何的,娘亲那是故意逗我。
      “怎么了?”景祥凑过来:“是坏了吗?”我没告诉他我发现了什么,指了指放在一边的咸鱼敷衍他说攒味儿了,又倒了些盐进去将罐子封实,让景祥一并拿回房里搁着,免得又攒了味道。
      把宵夜抬回房间,边吃边聊些不咸不淡的废话,又重新上床睡觉,一夜梦魇不断挨到天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花香难掩,蛇牙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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