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入红尘，险涉安 这个院子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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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两日的路程，便到了羊安郡。
我原不知道爹娘在此处早年就置下宅子，入城门就分头走了，我还习惯了跟在爹娘后面，不出两步就被公公给拎了来。“这个不成器的丫头，都是我们景家的媳妇怎么还跟在爹娘的屁股后头转悠。”这才醒悟过来，要跟着景祥回去，可不知怎的，心里酸出几分委屈。
景家真是气派，站在他们家大门前我这个山里人就被镇住了。就前门的这个宽度就赶超山里宅子的全体，门前那两个石头狮子已经能把我这样的乡民吓退了。
一进门，一排家丁丫鬟站得一眼望不到头，气壮山河的大吼一声：“给大少奶奶请安！！”一瞬间，我就腿软了。景祥略略搀了一搀，贴在我耳边咬牙切齿：“给我站直了，这点阵仗就要吓的跪下了，以后你怎么跟着我混。”我扶着他颤颤悠悠地：“你看起来真的一点也没有世家出身的气质。”“怎么说？”许是回家的缘故，景祥连声音都很是轻松，大手贴着我的后背缓缓推我向前。
我脸僵僵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协调，还好有景祥在背后推着。“你倒是个十分称格的山野丫头，膝盖打直好好走路，明明是个少奶奶却比柴火丫头还要小家子气。”景祥松开我，邪邪一笑：“不成样子。”
被他这一骂，我果然镇静下来，腰也立得起来了。老太爷前年驾鹤，老祖母还很矍烁，我照着旧礼跪于近前给祖母奉茶，一杯茶举得手酸了也未有人应，不敢造次只得硬撑着再跪，可惜两臂微微发抖，细细的瓷器磕擦声令人莫名紧张，不多时一串低微的呼噜声和茶盏颤颤声相映成趣，我悄悄抬眼睛偷看，老人家睡得很甜。
婆婆拍拍我的肩示意我起身，公公正轻手轻脚的将祖母负至景祥的背上。有乖巧的丫头想从我手上接走茶盏，我并未留神就一仰头将茶饮尽，枸杞红枣加了人参须，我皱紧了眉头，难喝死了。
所有人被我的所谓惊得俱是一愣，可能说话的此刻都无暇顾及我。丫鬟将杯盏撤下，突然整个前厅就只剩下我一个，堂下，一行家奴还站在原地。这一刻，我彻底慌了手脚不住是攥紧袖子，这一生我从未见过这么多的人。
正在不知所措，眼前匆匆引来一身姿飒爽的妇人。“秋姥姥！”声音尖细的不似自己，飞身迎上一把扶住她的手臂，许是刚才绷得紧了，这一瞬眼泪将要下来了。秋姥姥狠狠地骂了我：“怎么丫头这般不堪用，竟然如此无有气度。”叹了口气，话语软了下来：“也怨不得你，虽也算个世家小姐却当泥猴子养的，这番历练又不曾有过，到底是难为你。”
婆婆自后堂穿出，两手很是庄严的搭在袖子里，也不曾多打望一眼我们径自站定于堂前：“都散了。”满院人顷刻间有序退开，不余一人。
婆婆转到我的跟前，衣料子轻轻在我眼底揩了揩：“是娘的不对，一时竟是未顾得上你。孩子，可是委屈了。”我吞了口唾沫，估摸着声音已经稳了才敢开口：“是媳妇不堪，惹景家失威。”婆婆将我环着：“丫头自幼长在山里，哪里懂得这些，这个怎能错怪与你。好孩子，不碍事，这些以后娘都教你。”
我一时找不到适礼措辞回应，只得点头。“秋前辈请上座。”婆婆待人有度，又亲自将秋姥姥引自座前，“前来可有要事？”。秋姥姥推了一推：“亲家主母客气了。老身此来是替姬家多谢主母照拂。”说完就要拜下去。
婆婆赶紧扶住了：“这怎么使得，且不说世安是我们景家的媳妇儿，单单说起景家同姬家世交几代，我与春之情分也同连襟，这谢字也是当不起的。”婆婆顿了顿，眼里隐隐浮出泪花：“若不是当年姬家曾力保景家，景家哪里来如今的光景，这大恩景家无以为报，现在只是帮着打理这区区一幢宅子又何来照拂之说，若秋前辈一定要同景家这样生分，那景家现在非散了这宅子，全数捧给孙懿。”
秋姥姥只将手抽回来：“亲家主母言过了。如此，便恕老身持礼不周。”婆婆连连低头伏身只称不敢。婆婆还在说些什么套话，景祥却来将她打断了，秋姥姥趁机将我拉到一边去将我的妆匣子还过来，就告诉了我爹娘已经安顿好了，没事也能回家走走什么的就回去了。
我同景祥送她出了大门，临行前秋姥姥细细对景祥交代了新家的住址，看景祥用心记得才离去。景祥从我手里接过妆匣子，拉着我对我说道：“这里以后便是你家了，先回去更衣洗尘，尔后我领你走走。”不等我点头，牵着便走。
我被他扯在身后略有些狼狈，我扯扯他的衣袖：“今日我是失礼了吧，以后要怎么办呢。”他停住脚，转身看我。我又说：“你看，如今我嫁与你，从今起我自己个儿丢人便是给你丢人，倘若是我自己一人本不介意的，可现下搭上了你便不能这般不器用了。”他笑，又扯着我走了：“不过是小事罢了，时日长了自然懂得分寸。”
我没在说话只是默默地跟了他去了。景祥的院子很是雅致，种了不少香草药，我想他身上的清苦气味多半是这样来的，我问他：“相公可中意杏林之事？”他笑，眼神却不曾望我：“你直走进前面的房间，丫鬟在里头等着伺候你沐浴，为夫且先去换件干净衣衫。”说罢提脚便走了。
我依言入房，两个婆子在浴桶旁恭谨立于旁，并未有任何寒暄就来替我更衣将我扶进木桶，水中搁有不少药材，我未必能一一分辨，倒是大致识出都是些爽神除秽的。木桶里的水凉的很快，山里沐浴都有热泉眼，一这么想起来心里又是不适应，强压了心思也泡不下去了。
拭净身上的水珠子，婆子们却未有将衣衫拿来穿上，却将我抬至一旁的软榻上。两个婆子压制住我用绳子将我束缚住，就检视起我的身子。从骨骼的大小，五脏内里的安泰全身都被人摸了一道，甚至还查了我的身子是否完封。
我脾气上来，双手一扭便脱身而出。还未出手，三个婆子却跪下了，我一愣又有些不知所措。飞身至衣架子旁就拿起脏衣服往身上套，满心的羞愤。那一刻就想同爹娘回去那里，我不喜欢这儿，一点也不喜欢。
婆子们又扯住我用一块大大的白布裹住我抬起来就走。我怎样用力都挣不开，可再也憋不住哭，双眼模糊不清根本辨识不出这是要把我弄去哪里，眼泪一股股窜入湿发，死死咬住嘴唇闭住呼吸，身上僵硬的像死了一样。
最后，被人放在榻上。床上一股浓浓的沉檀香，三个婆子退了出去，我听见她们在同什么人说事情，什么还是个清白干净的人，什么做不得数的什么，最后听见什么东西在地上重重的砸了一下，一把苍老的声音好像在吩咐什么人，让人把身破了撵出去。
后来人声渐远，我记得小时候在书架子上看过，檀香木有安神、催❤情的功效，再后来我有些恍惚，身子软绵绵的，可幸脑子却是清楚的。
躺了一会，我尝试动了动手指试图恢复身体的知觉，突然门被拉开，一股汗酸味夹杂着纷乱的脚步声袭来，我越发着急，身子却不得半点反应。来人不止一个，此刻实在辨不清到底来了多少人，几双大手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揉捏起来，刺啦一声，蔽体的白布被撕裂，门猛地被撞开，冷风拂起皮肤一阵鸡皮疙瘩。
手指渐渐有了知觉，我听见有什么人进来，接着就是一阵拳脚碰撞的声音，又好像有很多个男人跪下讨饶，不知是谁将草草裹住扛在肩上带走，一股清苦气息窜上鼻尖，我暂时安下心来，那种清苦的碎叶子味道我不会认错。
景祥扛着我脚下生风，身体更加寒冷。血液仿佛凉成了雪水，每流淌过寸寸皮肤带来了透骨凉意和令人颤栗的知觉。许是僵硬太久，少少回复知觉我的腿禁不住狠狠地抽了一下，景祥推开房门把我扔在榻上，一床凉被压在我身上。
身体放松下来，不多时总算能睁开眼睛。“泡个澡就晕过去，要不是我经过，你要那些嬷嬷们拿你怎么办。”景祥眼里笑意通透，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我握了拳头，嘴里有些含糊：“是吗，还好遇上你了。”景祥伸手将被子给我掖了掖：“先躺着休息，我去给你将干净衣服拿来。”
我掀起一角被子低头一看，布巾果然被撕得零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入红尘，险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