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夜夫妻，百日恩 这一夜，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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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我与景祥便拜了天地。这一场婚礼，没有喜堂，没有花轿，没有爆竹喧嚣，没有客似云来，可那晚的喜庆我记得深切，那是爹娘公婆眼里是祝意，所有人嘴角溢出的笑。我当时还不懂婚姻的艰巨，只是满心紧张为人妇是个什么样子，是不是为人妇以后就不能贪吃山樱酱饼子了。可对上他们的眼神，竟然能平息下来我所以的不安，我想这样宽厚的大人想是会原谅个爱吃零食的人的。
新婚之夜，娘亲和婆婆一起服侍我汤浴，细细教会我男女之事：交给景祥，不舒服就揍。另一边景祥满面通红的听着岳父和亲爹自身实践血泪珠玑的经验与教诲。穿上婆婆特意带来的材质轻薄的雪白里衣，用赤色宽腰带束上被秋姥姥背回新房——我的闺房。
景祥斜靠在床上等着我，身上着的中衣同我身上的材质衣款相同，只是腰带的颜色略略出入，我的是纯赤色而他是赤底色缀上玄色花纹。我并不害羞，可婆婆说但凡女儿家到了这一日都是要害羞的，景祥从秋姥姥背上把我搂下来，这一刻我才察觉出些许的不自在。
我们在床上相对而跪，秋姥姥拿过两只酒盏伺候着喝过合卺酒，又念念叨叨一堆听不懂的祝词，让我们结衣结发，一同咬只苹果，互相喂着吃掉一些莲子花生桂圆。想是今日里有喜事，一切用度都按新的来，就连蜡烛都换成新的，却不成想新蜡烛潮，总是容易爆花不定光线，又是这场忽明忽暗的光里，偏偏让我瞧见秋姥姥红了的眼睛。
秋姥姥退下后，便是真正的洞房花烛。许是被交代了什么，景祥摊开汗渍频频的手心，手心里躺了一枚红木篦子，他红着脸：“岳父大人说，为人夫者最最要紧的便是看顾好妻儿，那心尖儿上的人便只能是妻。”说到这儿，像是再也说不下去了一样，轻咳一声：“总之，为人夫者最该做的便是为自己的夫人篦发。”说罢直直将篦子插入我发间慢慢梳着，力道很轻，连发丝都未曾入透，过往必是未曾对人有此举动，所以才这般不知轻重。
我被这样不轻不重的弄出些不耐，索性从他手中顺过梳篦，攀着他的肩膀跪行至他身后，他同我一样，都是才将沐浴过的，湿湿的发被大意地束在脑后。我解开他的发冠，为他篦发，本来我以前也常常为母亲梳头，手上轻重也是有的，可这一刻我不知怎地总是不得要领，频频扯断他的发丝，好不容易才将头发疏顺当，看不到他的表情，我有些沮丧，我想他一定笑话我了。
景祥只是转过身来，将我抓进他的怀中，这怀抱和爹爹的不一样，虽然都是一样的暖，可爹爹的怀抱比他的宽敞，轻松安逸。而他的怀抱，没来由的令人心头紧绷，连呼吸都不似之前顺畅，这样的感觉，令人又欢喜又讨厌，寻不上更适合的辞去说。
一瞬，我被他轻轻一掀压在身下，烛光忽明忽暗，我总是觉得看不清他的脸。嘴唇像被什么东西啄了一下，一双手解开我的腰带，我不明就里死死抓紧衣襟瞪着他，他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声音含糊：“爹教我要这么做的，你忍一忍。”我突回忆起娘亲好似也这么同我讲过，遂放了手。
景祥解过我的衣带复而解下自己的，便趴在我身上，只消片刻我便觉得气闷挣扎了下。他将我的双手死死扣住：“爹说洞房花烛须是这般，你且多忍一忍。”我不禁皱眉：“要忍到什么时候，总是这样并不舒服。”景祥也很不确定：“岳父大人说这时间须看个人情况，每个人都不同的。”我甚为艰难的点点头：“那根据我的情况，这样也就差不多了。”我有些面红：“爹有没有说女人能不能在上头压着。”景祥思考了下：“却有这样说过，下次换你在上头吧。”“那能不能现在换，”我红着脸：“我有些受不住了。”
景祥甚为体贴的扶着我的腰让我伏在他身上。也不知多久，我自发的滚下来跟他解释：“我想这就差不多了吧，想必你也是不舒服的。”他未多话，扯过锦被，摇摇一指用内力便将蜡烛灭了。
身边多了个人，两人都睡得并不安稳，天才将亮就起身洗漱。我看天色尚早，便拉着景祥四处走走，顺道去偷喝梅子酒。刚从地窖里出来，就听到秋姥姥招呼我们去前厅敬茶，廊下，秋姥姥嘱咐了我们各自要念的说辞就去沏茶去。
我和景祥互看一眼，一前一后的进房间。父母公婆四人还在打麻将，问下来才知夜里两个男人忧心忡忡不放心景祥想去听墙角的，可为人❤妻们认为君子不立墙根儿之下，听墙根儿这种事情女人去比较稳妥，经过一番艰难磋商，定下四个人一起去听，结果秋姥姥守着门口死活不让，只得各自回房，岂知漫漫长夜心有记挂无心睡眠，四个人一同起了个夜，尿干净了索性就凑了一桌麻将打到天亮。
娘亲和婆婆喝过茶就进我的房间替我们收拾，秋姥姥上来早膳让我们先吃不必等着。须臾，两个女人面色晦暗的回来，扔出一张还是崭新的白喜帕问我们为什么没有见血，爹爹和公公大惊，我亦是大惊：难道新婚之夜需是要被对方压得吐血才算圆满，这不免惊悚。
两对夫妻顾不得如何避讳就将景祥提起来仔细问话，景祥将昨夜之事细细说了，公公和爹爹的脸色越发难看，倒是婆婆和娘亲俱是笑得伏案不起。尔后，景祥被他爹提出去单独问话，其间不时夹杂着公公的咆哮之声，而我在一种意味不明的诡异气氛里用罢早膳。
景祥家里是世袭武将，听爹爹说当今天下已经很少有战事了，即便身居将军之位的景伯伯都不需奉命守边疆以防未然，几个国家的皇帝几乎都是亲戚妯娌，又巧合的是扶持皇帝的世家又都是通商起家的，靠着莽夫打仗来圈地盘儿费钱费人有失风雅，便以商为之通货利民，看谁赚钱多。国无战事，百姓安居，商业繁荣也称得上是太平盛世。
盛世里兵权上缴天子，武将不废亦无权，景伯伯，啊，现下应该改口叫爹，爹治家甚严，武将之风不可醾，男子皆习武且每朝必修之。家里很小，爹和爹爹要在院子里比划景祥就没地方练功，我自当捡了个麻烦带他去我平日里爱去的小溪边，那里地势平坦，当做演武场也是行的。
景祥初初一见就喜欢，夸我会挑地方，我冲他客套几句自顾自的跳上溪边绿树准备打瞌睡。流水潺潺，突然就没了睡意，趴在树上看他练掌法。一套掌法行云流水，氲着露气的泥土被他的脚印踩出一笔长长的痕迹，彷如挥毫行书。
我翻身下树，提气顺着他的脚步走了一道，他好笑的看着我。“你来打我来追！”我笑：“一个人在树上真寂寞。”“好。”他飞身而起，提掌运气，我脚不沾地地影随其后努力想去抓住他一片衣角。
饶了半柱香的时间，我依然不能得逞，此刻我认为自己被耍了有些不痛快，翻身会树上随手抓两片叶子向他弹去。景祥倒是不恼，微微运劲一掌将叶子披散，站在树下抬头看我：“习武之人，无耐烦之心难成大器。”我不以为然：“成不成大器有什么紧要，还不如一碗饭来的实在。”他笑：“下来吧，我教你。”我抓了抓头：“教什么？”实在是不习惯这个妇人髻。许是阳光刺眼，我见他眯了眯眼睛，“这套掌法。”他说，眼睛亮的吓人。我偏头想了想，很认真的答他：“不学。”
他飞身上树，坐在低我一尺的树杈上，手很随意的搭着我坐的树枝：“为什么，真是我们景家传家的流云斩，名声在外但见过的外人不多，你模我的步法难道不是想学。”我扯了扯嘴角压制着自己想说刻薄话的冲动，特别想拽几片叶子刮花他的脸，压制了半晌：“于我自然用暗器比用手爪子踏实，不如我教你吧。”
景祥没有表态，眼神随着脖子随意转向一边，我当他默认，抬头望望被枝叶割裂四散的日头：“今年秋老虎过得晚了些，到现在日头还烈，多照照该晕了，你先练着练完了自己回去吧，我往林子深处避避。”说罢脱掉鞋子，淌水过溪。
溪水沁凉，身上舒畅了不少。突然，身体反射性的紧绷，即刻转体出手未过三招就被人钳制住抱着飞起，几个起落已到对岸。景祥拍拍衣摆沾上的水花，一脸阳春白雪的笑：“我知你功夫不如我，料不到这般不济连个水塘子都渡不过，可到底入了秋，就不怕凉着身子。”
我这边只庆幸还好手里抓得紧，不然掉了鞋子更是烦，寻了一块儿干石头坐着将鞋子套好。“再不趁着天好玩水就该等到明夏了，爹爹说是时候下山了，还不知来年回不回得来。”我有些悻悻，景祥没有接话，只是看了我一阵问我：“进林子里做什么，山里蛇多，去做什么我陪着吧，刚新婚出事了不好。”我瞪了他一眼：“山里长大的能好好到现在，还真当别人都不如你了，还是回去练你的功。”
景祥不知道，幼时为避蛇祸娘亲就在我身上种了药能避毒物，到夏天房里多个我也不必点艾草熏蚊子，所以每到夏夜我日日都得在爹娘房里站半个时辰驱蚊子。彼时还抱怨娘亲早该给爹爹种一个省的我日日站得辛苦，娘亲拧我的鼻子：“你当人人都有好福气能种得。”
行到林子深处，终于停在一个小石塚前，合拍两次双手低头拜了拜用手扫干净了石塚上的杂草奉上一个早餐剩下的馒头。景祥十分好奇问我是什么意思，我捡起一块风化的石头，上面用篆书刻着山神两字，我告诉他山中生灵做满九千九百九十九件好事才能修成一个山神地仙，虽是成了仙，可若无人再信奉他们就只能消失，我对他说，你也拜一拜吧。他点点头合掌拜了三拜。
又陪他练了许久，直到太阳快落山才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夜夫妻，百日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