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染南熏》ganeden

7、盛夏之蝉鸣榴花（中）

　　轻井泽一幢破旧的别墅。间歇的蝉鸣从浓郁的树荫里缓缓滚落，潮湿草丛里大小蛙类隐隐绰绰的影子在晃动。穿林而泻的阳光烘得干燥的球场地面腾起细细的尘土。

　　青学的合宿训练进行到最后一天，众人皆抱着结束的欢喜，嬉闹着从测试地返回。双手抱胸，龙崎堇一副严肃神情，连脸颊上的皱纹线条都显得刚毅。特训还没有结束。现在起是和冰帝的练习比赛。

　　冰帝一行人俨然站在面前，表情各异。迹部披着外套，千年不变的自恋；忍足照常是玩世不恭；下克上男日吉有野心没实力的样子；单纯可爱的桃子头向日还是喜欢乱蹦，只是运气不好这次和青蛙来了个亲密接触；爱睡觉的慈郎绵羊的确就没清醒过；黄金“兄弟档”（是夫妻档吧……）宍户和凤自信满满深情依依；桦地忠厚的仆人本色一如既往。

　　大石拿着比赛名单宣布了场区赛次。

　　啧。淡漠的小鬼扫视场外，猴子山大王不就来打个球，居然管家女佣阳伞橙汁一应俱全。少爷架子真大。哼，上次手冢部长受的伤，就来一并清算吧，自恋的水仙花。

　　优哉游哉喝完一杯柳橙汁的大少爷迹部站起身来，待女仆拿下外套，管家递上球拍，优雅进场。指着少年，迹部暗蓝的瞳孔涌动着深不见底的情绪，越前，先确认一件事。你能否继承手冢的意志，就由我确认吧。

　　金色眸子流露出淡淡的嘲讽，那真是谢谢啊。语罢做好击球的准备姿势。

　　一局终比赛，冰帝迹部景吾发球。

　　不，由越前开球。迹部以君临天下的口吻说道，完全忽略大石保姆“这怎么可以……&￥#@”的劝解。没有关系，我就是规则。两指抵在眉间，迹部一脸高高在上，更衬得眼角泪痣魅惑无比。青学众人哗然。

　　算了，没关系。少年不以为意，从裤袋掏出网球，开场便是外旋发球。

　　第一局分明就是那个猴子山大王在探底。进入第二局，迹部挑起一抹高傲的笑，暗暗心道，越前龙马吗，你的能力我暂且承认好了。不过这并不是为了你……

　　球速瞬间加快，越前未及反应。那个猴子山大王，破解了DRIVE B 。交换场地后，迹部发球和回击的神态似乎有了一点点不同。少年以极佳的动态视力捕捉到破灭的轮舞曲前奏，却没有效地反击回去。

　　乾的镜片逆光中，恐怕现在的迹部已经……不二赞同的微笑，加上了高速的回旋。打酱油三人组和后援组照例没有听明白，但此时迹部已直落3局。

　　本大爷的技巧可是比阳光都耀眼。迹部自恋地一捋额前的秀发，居高临下的模样。没有错过孩子眼中强烈的不甘，迹部扬起声线，不会就这样结束吧，越前？

　　少年没有答话，抓着拍线，思索破解之道。速度、力量、技巧吗。显然，迹部华丽的打球风格有强劲的实力作后盾，短时间要破解先机并不容易。但，绝不是没有途径！连更厉害的人都已经交过手，才不会怕你！

　　哼。占尽上风的迹部眼看小鬼努力寻找方法，决心再敲击他一下，越前，如果在这里输给我，是无法打败王者立海大的。

　　转身拣拍，少年张扬的笑容直袭对方。如同烛火闪闪发亮的琥珀眼瞳，清楚地倒映出愣了一秒的迹部。差不多该拿出真本事了吧。只有这种程度，我可是燃烧不起来的。

　　嚣张、臭屁，明明处在下风却总是挑衅一般抛出越前龙马式风格的字句。还有轻易就牵动起人心弦的笑容，连上几乎可以焚化万物的眼眸，注定是不会褪色的烙印。这个少年，就是有令飞蛾都扑火的力量。

　　彼此彼此。恢复了骄傲的迹部逐渐发挥真正实力，看来与这个小鬼对打也不是很无聊。至少，他惊人的成长感受得清晰。已经可以试着回击破灭的轮舞曲了吗？那么就等着更残酷的事实吧，越前！

　　是洞察力？！乾失声道，手冢比赛的场景历历在目，不二也睁开蓝眸，直看向少年轻微颤抖的左手。

　　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技巧中吧！迹部得意的笑容竟似带了邪肆……

　　不要。冷淡地扔回一句，少年双手执拍成功回击。破灭的轮舞曲，终于被破解了。

　　迹部依旧高傲地挑起唇线，干得不错嘛，不过不要因为反击了一次就嚣张了。是吧，桦地？高个的桦地面无表情，复读机一般精准答道，是。

　　接连不断的反击出乎意料的顺利。青学的超级一年新生越前龙马把比分追回到5:5。不二笑意越来越淡，总觉得迹部是刻意为之，而刚才不经意的一瞥似乎也印证了猜想。不断回击破灭的轮舞曲，对越前的手臂伤害很大，手冢也是这样被……不好！

　　突然无法回击的越前被迹部的扣杀震脱手中拍子。

　　越前，看来你没有什么潜能，刚才就是你的全部力量。那就到此为止。

　　GAME 冰帝迹部6:5……大石忧心忡忡。

　　比赛没有抢7的吧，你应经没有获胜的希望了，下一场最多也是6分平局。勉强比下去没有意义。转身走向球场大门，迹部忍不住又瞟一眼少年。

　　是逃避吗？认同败北的话，也可以。明亮的琥珀眸子战意正酣，没有一丝动摇。

　　这个小鬼……想起面瘫的某位谆谆嘱托，迹部无奈道，放弃吧，你的手臂会报销的。

　　说的是你自己吧。满不在乎，纯粹要挑衅到底的语调。

　　……真是笨蛋。这点和那家伙一模一样。既然你这么说，本大爷就奉陪到底。

　　什么？！回球的速度和力量都超过刚才对战的水准了，这家伙手臂难道没有麻痹？迹部勉强抑制住震惊，这小鬼刚才没有使出全力？！怎么可能……我的洞察力……

　　愣神间，对面的少年宛如神祇，球速甚至超越了自己的反应。这种压迫感是……迹部第一次控制不好面部表情，眼眶睁得愕然，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进入无我境界的少年最后的扣杀带起凌厉的风声，拂乱了迹部引以为傲的秀发。

　　这才是少年本来的面目，青学的新支柱，越前龙马。迹部缓过神来，依旧一副帝王相，不露声色拒绝了握手的要求。丢下据说是少年口头禅的话“你还未够水准”，迹部不经意泛起的笑意随身影远离。握手就留到下次。

　　原来麻痹了的是我的手臂，迹部自嘲的笑笑，那双灿烂夺人的金眸再次闪现。不错嘛，手冢，你可是找到了一块璞玉。

　　告别的时候，迹部忍不住多看了小不点几眼。小鬼不挑衅的时候，不是满可爱的嘛。冷淡，骄傲，比手冢却多了孩子特有的任性；专注，倔强，但又带着少年心性的热血。不是无可挑剔的那种完美，少年虽有青涩稚拙，但战斗的神采却已然让人移不开目光。好好努力吧。无知觉地，迹部露出温柔的笑，旋即又吝啬地转过头去。

　　猴子山大王的车好大。单纯随大家出来送冰帝的孩子在心里感叹一句。

　　暮色四合。

　　日历一页一页翻去。

　　推迟一周的关东大赛决赛在阳光明亮得恣意的天气里隆重开始。

　　针尖对麦芒啊。一边是霸气浑然天成的立海大，一边是气场坚韧的青春学园，胜利的女神究竟会垂青哪一方？

　　第一场由海堂和桃城对抗桑原和丸井。没有双打经验的青学名产二人组，即便临场爆发力惊人，也还是逊了严酷训练的立海超级双打。

　　第二场，菊丸大石的黄金档只差一步就阻止了柳生仁王，可惜青学这边需要的磨练更多。

　　第三场，青学VS立海大的数据网球较量。乾不负重任，艰难取胜。一直闭着眼的柳，默默接受了真田的铁拳制裁，内心五味杂陈，居然输给贞治……那场我欠的比赛，终是这样的结果啊。

　　第四场，不二对阵切原。越前明亮的瞳仁直视那个海带头，忧虑积在心头。红眼的海带头可不好惹，自己可是付出了无我的代价才赢了他，还有右膝和脸伤。
　　虽然不二前辈平时整人的时候也很腹黑，但是面对这种暴力派，怎么都显得有点柔弱……

　　果然，红眼的切原故伎重施。不二前辈被攻击的也是右膝！少年暗自激愤道，可恶的海带头，因为上次没废掉我的右膝，这次就针对不二前辈，看我等下如何一并清算！

　　不过多时，观众席上的不二由美子发现再次站起的弟弟周助眼神已完全不同。那是冰刃寒光一般的眼神，不二周助真正愤怒了。火力全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二周身都萦绕着冷冽得刺骨的强压，切原完全被冻结住无法反击。

　　嘛，已经无法阻止那个人了。少年嘴角微翘，俏皮一笑，舒了口气。果然不二前辈比较厉害呢，那么剩下的就交给我吧。琥珀眸子里似有熔岩奔腾，铺天盖地。不二回首，望见的便是少年眼中胜于日光的斗志在闪亮，心中不由一动，回以灿烂微笑。

　　对面两人短短的对视却让某黑面大叔莫名烦躁不已。伏在树荫里的蝉搅动着心绪，真田脑中不断浮现遇见少年的一幕又一幕。如果只有强者才能征服你，那么就让我再彻底地赢一次，完完整整地夺取你所有目光。

　　已经在做腿部练习热身的越前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目光的掠夺意味，起身执拍，唯一的念头就是打倒这个大叔。

　　东京综合病院。
　　幸村君，手术要开始了。秋庭护士柔声提醒道，将视线一直停在窗外的紫发少年拉回现实。
　　谢谢。照常微笑，幸村点了点头，挂牵的情绪却还未收回。不知道比赛怎样了，龙马是不是在努力呢？立海的两个黄金双打应该不用担心，可能敌不过的就是赤也了，柳的真正价值不一定能完全发挥，和乾的对决也并非毫无死角。果然自己心爱的孩子和多年好友又要对战了。只是，这一次，龙马一定会拼尽全力绝不留遗憾。

　　前辈，请答应我，要完全康复。到时，我一定会打败你。少年天真诚恳的样子，和残留在胸口的温度依然清晰。自己可是许给了他明天，吻在眉心的承诺即使天地崩坍都绝不放弃。我们还有很长的以后呢，龙马，我会恢复的。

　　缓缓站立，幸村荡漾着千般柔情的紫眸焕发神采。我会努力的，龙马。你，也不准放弃！

　　幸村！精市~~~~部长……立海正选们的声音由远而近。真田呢？已经躺在活动床上的少年，还是忍不住确认决赛最后的对决。在这里！豹桑原提起真田的队服外套晃了晃，信心满满，放心吧幸村，我们一定赢！

　　嗯。看来那边的对决已经开始，那么该轮到我努力了。紫蓝水晶眸子合上，坚定的微笑宛如烙刻。

　　比赛结束，GAME 7：5，青学越前胜！

　　沸腾的赛场，无数尖叫喝彩将越前唤回当前。赢了，小王子松了口气，不意对面高大的真田伸出手来，并且罕见地扬起嘴角的弧度。

　　握住，想起了什么，小王子骄傲的眸子里流动着浅浅的温柔，不去可以吗？幸——你们的部长不是在动手术？

　　被点醒的真田忙不迭跑开，匆匆抛下一句，全国大赛见！与少年相触的手心沁出细密的汗，残留着某种令人贪恋的温度。

　　青学的庆功会依例在河村寿司店举行。憨厚的河村前辈一端上特大的什锦寿司，青学大胃王桃城武和红毛大猫菊丸的争夺战就拉开帷幕。趁机搜寻自己钟爱食物的小王子心情大好，三下五除二就消灭了很多个星鳗寿司。小不点好狡猾！红毛大猫赶紧扑过来，一手抄起寿司往嘴里塞，另一手不忘勾住孩子，狠狠蹭了蹭。桃城抓住时机，席卷面前整个寿司盆。大石无奈地过来拉走大猫，好让越前少年痛快喘气。不二的笑容人畜无害的样子，只是不过片刻好动的菊丸就大声嚷嚷起来“不二，你吃的是什么啊？！”，上蹿下跳到处找水去了。芥末啊，不二晃晃手中好看的寿司，容颜灿烂无比。桃城缩了缩脖子，汗毛竖立，连忙转战其他桌。龙崎教练喜色满面，走到众人面前叉腰宣布，刚才真田那传来好消息，说立海大部长的手术很顺利，不出意外全国大赛就要碰上他们的部长了。

　　啊，下一个就是手冢部长了吧。海堂蛇难得正常吐字，正在大快朵颐的正选们都停下来，神色欣然起来。是啊是啊，手冢部长也会回来的！不二睁开水蓝眼睛，温柔中不乏郑重，是呢，手冢也该回来了。身体微微侧向青学未来的小支柱。越前不由绽开明亮的笑靥，随大家享受喜悦气氛。被少年小心藏起来的，那人温柔却也凌厉的影像渐渐浮起，心底的微澜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