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染南熏》ganeden

12、处夏之紫金对决（下1）

　　凌晨时分，白炽的灯光透过门缝，异常的响动让睡眠一向很浅的幸村很快清醒。有人大摇大摆地潜入了呢。绷紧了神经，幸村拨打警务专线的手指密切贴合按键，身侧抵在门上，敏锐的感官立刻觉察到逼近门板的人。数好秒，左臂猛地一拉，那人猝不及防摔倒在地。标准的就势擒拿，幸村瞬息之间就制住来犯之人。

　　痛、痛啊！漂亮小子——哎呦喂。一贯痞气的声音，正是亲亲心上人的老爸越前南次郎。

　　伯父？！非常抱歉！失礼了！幸村连忙放开南次郎，冷汗从额上滑下。我以为是……
　　有开灯乱闯民宅的小偷吗？南次郎甩甩胳臂，心下嘀咕这小子身手不赖嘛，嘴上却是埋怨的冤大头语气。

　　门敞着，刺眼的白光一下投到安睡少年的身上，加上南次郎刻意嚷嚷的大嗓门，越前迷迷糊糊爬了起来，唔，灯好亮……

　　漂亮小子，南次郎挤眉瞪眼，唇语：把第一次拜见我时的那本杂志找出来就原谅你。嚷出来却是，去去给我泡茶去，顺便帮龙马准备早餐。

　　幸村眉梢一跳，脸上的微笑依然无懈可击，是，我会做好的。暗自庆幸自己为照顾龙马而作的功课够充足，收拾东西时也顺便把中年大叔的宝贝整理备用了，于是轻手轻脚遵从岳父的指示去办。

　　臭老头？你怎么在这里……妈妈呢？少年打着哈欠，怀里的猫儿落在柔软的被子上，正不舒服地用爪子搔了搔痒。

　　我回来当然是准备看青少年怎么被压的喽，南次郎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腔调，没想到居然不在一张床，我真失望~~~~

　　GET OUT!

　　诶呀呀，自家青少年还是这么不禁逗啊，在这种事情上一点都不可爱。南次郎腹谤道，一把拉起儿子，改用欢快的语调说，青少年我带你去深山露营怎么样？有烤鱼哦，纯野生的，味道好极了~~~
　　猫样的少年冲老爸翻了个大大地白眼，不要！三天后就是决赛了，我要专心训练。

　　啊，这么说龙马少爷还是比较喜欢在这里被压……南次郎抠抠鼻孔，故作理解状，我知道了，青春嘛！

　　你的挑衅，我接受，我们去决胜负吧。龙马的起床气笼罩着整个屋子，现在，马上出去！吵死人了老爸！

　　狡黠的笑容闪过，南次郎悠哉悠哉下楼，客厅里，幸村早就等着，恭敬奉上《夏威夷泳装特辑精编版》，重复了一边道歉。南次郎心情大好，拍拍未来的儿婿，赞许地道，年轻人记性很好嘛。刚才的事就不计较了，现在去把龙马叫起来吧。好像太早了呢，幸村谨慎地措辞，不想破坏孩子的睡眠。

　　南次郎一脸“遐思”，啊，难道昨天你们做什么事做到很晚，青少年这么精疲力竭的？哎呀，不要害羞，来来给我讲讲过程~
　　这
　　下幸村彻底明白恋人的别扭性格从何而来了。不过神之子毕竟是神之子，始终彬彬有礼，——来日方长。以后龙马愿意，再说不迟。我还是去叫醒他，伯父这么急赶回来，一定是紧要的事。幸村起身把牛奶放进微波炉，迅速消失在中年大叔面前。

　　同样是青少年，害羞的方式还真不一样。南次郎满足地趴着翻看某杂志，从几次接触来看，漂亮小子似乎没什么可挑剔的，龙马和伦子又那么喜欢他，接纳是大势所趋啊。不过，我可是要把好最后一关，毕竟事关孩子的终身幸福。

　　三日后，全国大赛决赛。赛前两队的照面，让立海大那边疑云骤起。青学的超级新生似乎不对劲呢，帽子完全把脸盖住了，两条细腿也在打颤，怎么看都不可能是那个嚣张到天上地下的越前龙马啊。真田的失望，在紫发少年眼中尤其明显。不符合数据啊，柳忖道从自身角度看去，精市居然一派安之若素毫不担心的样子。

　　单打三，真田弦一郎对手冢国光的宿命对决开始。

　　赌上男人的尊严和各自队伍的荣誉，立海的皇帝对青学帝王的宿命之争激烈开战。教练席上的幸村，紫眸沉静如水。可惜了手冢，国中时代和你的较量止步于那天了。就让真田赢得立海的第一场胜利，为我们曾经的对决划下句点。

　　风火山林雷阴齐发的真田，势不可挡的拿下3局。柳总结道，弦一郎从关东大赛的落败获益甚多啊，柳补充道，真田君对自己更严格了。小海带憧憬地向往着自己有一天和手冢君对战也能像副部长一样威风凛凛。幸村含笑观战，淡淡道，说实话，能赢得了现在的真田的人，也只有我了。小海带没有从花痴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抑或是幸村缺席太久已经不怕死了，撇嘴道，好自大……幸村越发笑得春光灿烂，语调却是不容质疑的霸气，是自信哦，赤也。立海大的其他正选后背迅速爬满冷汗，一致地认为小海带最近是活腻了……

　　场上。手冢闭上双目，少年自信嚣张的神情宛在身前，部长，很难不代表不能做到啊。如果是部长，一定可以的。越前，我答应过，所以绝不再输！再度睁眼的手冢，回球的状态似乎完全不同，爆发出可怕的力量。手冢魅影，直落4局。

　　比分追至5:4。手冢使出零式发球，真田陷于束手无策。紫发少年注视着两人，一向冷静的青学部长第二次以如此热血的姿态作战，只是代价未免太大。而己方的真田，也因过度使用雷，腿部肌□□近极限。这两人真是！狠下心，走向真田，紫眸掩住了万顷波涛，沉声道，赶快结束比赛，无论以什么方式。手冢不可能再使用零式发球，正面对决只会拖住比赛进程。这一切都是为了立海大的三连霸，真田副部长！棕黑的眼珠流泻出强烈的不甘，幸村不再看真田，因为明白，他最终必会妥协。

　　另一边，青学完全被越前父亲南次郎语焉不详的消息打击到了。什么受伤、失忆啊？！按捺不住情绪的桃城卷起袖子就飞奔出去，立誓要把小学弟带回来。迹部眼中浮现一丝忧心，不着痕迹地发出指示，调用私家直升飞机。忍足扶了扶眼镜，对迹部吐出一句，我也去。飞机赶到的现场寂静得有些瘆人，随澄净的溪流缓缓飘来的却是一顶白色file帽子，被鲜红浸染得无比醒目。
　　越前！桃从未像现在这般恐惧，小学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此刻连揣测都变得无力起来。迹部捞起少年的象征物，不由攥紧，血色漫上白皙的掌心。忍足的心情也不禁沉重起来，没想到情况居然如此严重。

　　草丛响动，窸窸窣窣。中年大叔带着少年出现，满脸哀怨。我们家青少年，刚发生了一点意外，连我这个老爸都不——还没等南次郎说完，猴急的桃城就一鞠躬，不由分说拉起越前就走，留下连珠炮似的话语，对不起南次郎前辈青学现在很需要越前比赛马上开始了我要把他带回去因为手冢部长还在努力……迹部抢先坐回驾驶位置，神速起飞。南次郎大眼瞪小眼对着腾起的烟尘忿忿吼道，哎，好歹带上我啊，不要欺负中年叔叔嘛，虽然我知道我家青少年很受欢迎但是已经——喂！！！

　　决赛现场。真田获胜。手冢终于支持不住，仰倒于地。手臂的酸疼远比不上心中的苦涩，这么快就结束了……唯一安慰的，也许就是少年的归来。

　　海堂和乾对切原和柳的双打更是惨烈。满脸鲜血的乾，刺激了海堂。红眼的海带君，第一次见识到相同的嗜血恐怖在他人身上出现。但这已无损于立海的胜局，在比赛的规章范围内，青学弃权。注视着乾被扶下场，柳心中长叹一声，过往皆已成烟云，立海大的胜利，没有意外。

　　只是万众期待的那个越前，眸子里竟不再有熟悉的骄傲嚣张。穿着青学的队服，嘴里说出的却是，为什么到这里来，我还没明白过来，谁能告诉我啊？完全陌生的，潮湿得如撞进异类的小鹿一般的眼神，还有拨拉网线的动作，昭示着少年的懵懂。

　　越前，你不记得我们大家了？！桃城脑中一片空白，怎么会，一起努力过来的这么多日子，竟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拼命摇晃着越前，桃城不敢置信。

　　不二适时阻止冲动的后辈，睁开的蓝眸蕴着深不见底的情绪，桃，停止吧。越前再也经受不起更多了。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打网球而已。菊丸认真道，是啊，放开吧桃城。执拍上场，不二的心一时无法平静。

　　幸村审视的目光在隐约觉察到青学那边的动静后不再波澜不惊。龙马偶然投向立海这边的视线里，竟半是好奇，半是迷茫。心脏莫名抽紧，少年那样陌生的表现，逼近了一个可怕的答案。场上的不二，似乎也没有全神贯注呢，更别说离龙马很近的手冢居然也隐隐流露出隐忧。龙马，你……

　　仁王对不二的比赛在幻影手冢登场后，主动权向立海倾斜。
　　一球又一球，对面似乎是那个一直试图逼自己认真的手冢，不二眉头微皱，从三年前相识，你就一直毫不大意。自那天你带伤和我决胜负之后，我是多么希望你康复，再公平较量一次。拼尽全力的理由，不论你承不承认，从龙马他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发生微妙的改变。他是我们都不愿意放弃的少年，哪怕咫尺天涯，只是前辈，却也不自觉就甘之如饴。龙马到来的短短几个月，其实才是国中三年最斑斓的时光吧。

　　那么，假如有一天，上帝抹去龙马记忆里的这段光阴，你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除了网球和青学，几乎不再有交集的前辈和学弟的关系，只能看着他走远吗……

　　龙马观看比赛的金眸依然没有恢复神采，只是球场上奔跑的蓝白的队服一直拨弄着某根弦，不由烦躁起来。更奇怪的是对面场内那个绑着绿头带的人，一直盯着自己。好像是立海什么的部长，明黄的外套披在肩上，紫玉一般的眼睛明明很漂亮，为什么有种被遗弃的绝望的感觉？

　　欺诈师仁王的手冢战术很顺利地将比赛推进到赛末局。场上的不二却给人以既像在集中精神，又像是心不在焉的感觉。六球的绝对预告吗？呵呵，手冢，被人看透的感觉可是很糟呢。不过假令是你，能够有几分把握，猜测到我心中所想？蓝眸紧闭，嘲讽的笑意浮现，不二迎战的身姿反而更轻盈。

　　大石细看几个来回，原本跌落的情绪马上高涨，是心眼！不二用心眼击破了才气焕发之极限！注视着场上永远出人意料的青梅竹马，迹部搭在眉间的手优雅放下。与大少爷唯我独尊的坐姿相称的是脸上君临天下的神情，尽管暗蓝瞳孔中不断溢出赞赏，迹部表现的方式亦是一如既往的华丽。放松全身神经，只是单纯的把球击回，这样才气焕发也无法预测到下一步，周助，你果然还是讨厌输的吧，啊嗯？或许一开始就不需要担心。

　　6：5，青学不二领先。

　　果然对方更胜一筹吗，幸村淡淡的神情似乎极为平静，但经验丰富的柳和比吕士忍不住偷偷向外挪，天知道为什么他们的部长身边的气压现在已神鬼莫测了……真田的铁拳越收越紧，眼看白毛狐狸就要失手，黑面大叔立即向桑原和丸井投去一个严厉的眼神。

　　仁王试图转换成白石挽回局势，结果不但没有起色，反而遭到不二的致命回击。抱歉，我不会输给同一个人两次。不二唇边的招牌微笑寒意逼人，不如说你的幻影并非完美无缺，不及手冢的麟毛一角。复制的圣书，注定失效。仁王轻笑，那你再输给原版一次吧！高速旋转的黄色小球嗖地破空而去。不二低语，要上了，第六种回击球，星花火！

　　明明是白天却看见了星星……少年喃喃着，星星，星空，谁的声音如此温柔，在轻唤龙马……简单包扎的患处又一阵一阵疼痛起来，为什么，想不起来？！

　　龙马！幸村猛然站起，少年一瞬间流露的痛苦全数倒映入眼底，只是数尺长的教练席，一身明黄队服，众目睽睽化作无形铁壁横亘中间，纵有千般惦念，也跨不过一个球场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