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染南熏》ganeden

13、处夏之紫金对决（下2）

　　越前……不二快步上前，不意听到与自己声音相重叠的另一个男声。越前！少年躲开了手冢欲查看伤情的大手，迷茫的眼睛生出戒备。呐，手冢，这场大赛结束之后，能重新与我决一胜负吗？微笑的不二看起来就像皮毛柔软的熊类一样无害。正如我愿。青学帝王应道，伸出手与不二的握在一起。

　　桃城握紧的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栏杆上，不远处的越前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桃，红发大猫难得庄重认真，我们现在能做的，唯有打网球！大石执拍，和菊丸并肩上场，坚毅而沉稳。

　　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桃城反复咀嚼着，豁然开朗，急匆匆拉着少年，冲冰山道，我带越前去热身！我会让他想起所有的事！冰山心中一痛，毅然答道，知道了。不二低声道，一定要想起来啊，龙马……

　　炮弹发球。一个，三个，五个，直到手中鲜红的球拍被震飞，少年也没接住一个。为什么会忘记？！桃城嘶哑的吼声竟隐着哽咽的语气，至今为止我们不是一起奋斗过来的吗给我想起来
　　啊，越前！求你了，再叫我一声桃前辈吧……大滴的泪珠连成线，从英气的面庞决堤而下。少年愣住，头顶骄阳发出的炙热光线，好生熟悉，熟悉到心底遥遥响起了回应……

　　前辈，请你教我打网球吧！满地滚落的网球似乎触动了少年，明亮的琥珀金眸有微小的火苗在闪动。

　　真没办法啊，桃城一撸脸上的湿漉，不过没时间了，放开来打吧，越前！

　　不知何时，缠着绷带的乾携海堂推开球场的门。紧随其后的，是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越前所有曾对战过的人。不二裕太、田仁志慧、日吉若、伊武深司、葵、亚久津，一个不少。开始战斗吧，少年！

　　满头大汗，桃城兴奋地喘着粗气向前辈们报告，越、越前的记忆总算是开始恢复了，虽然还很有限……嗓门之大，连场上的菊丸大石、丸井桑原都侧目，柳生推着反光的镜片，冷静道，没想到越前龙马竟然失忆了。小海带切原抱臂，完全不明白状况，那事到如今也来不及了啊。青学的众人，也终于都能展开眉，放下心中的巨石。越前龙马在的地方，通常都会出现奇迹，真是令人期待。

　　场上的大石和菊丸默契相视，淡然一笑。要上了哦，大石！嗯，英二！同调的黄金双打，无可匹敌。那仿佛是只属于他们二人，不，现在联系了青学所有人的绝对世界，丸井和桑原唯有震惊。

　　真田默默背上球袋，转身离开。所有和那孩子在一起的片段交替出现，然后又碎为粉尘，宛如深不见底的漩涡吸走所有的热度。幸村闭上眼，真田，你要去他那了？冰冷得听不出感情的口吻。
　　在正式比赛中堂堂正正地打败那个自大的新人吧，幸村。着才是王者立海的作风。黑面门神大步流星，生平第一次觉得再不赶去，就要错失最珍贵的宝物。

　　本大爷也去奉陪。冰之帝王傲然起身，并行走远。

　　7：5，青学获胜！

　　终于等到最后一场比赛，但魂牵梦萦的那个人却没有出现。端坐在教练席上，幸村固执得甚至不愿张开双眼。

　　——几乎就没有想象过你会忘记。所以要怎么面对，我以为早就终止的残忍情节？是独自在黑暗中静坐太久，有一天厚厚的玻璃被阳光打碎，以为极圈长长的白昼会一直拥抱自己，却忘了阴影终会湮灭美好。我只是不甘心，为什么难得相遇，难得相惜，难得相爱，我想要的平凡幸福始终是命运吝于给予的奢侈品？所有的苦难，抵不上你一句“我从不认识……”。

　　啊啊，越前他去小便了，立海的大将，你能和我打一场吗？拜托了，就一球！远山金太郎从栏杆外翻身进场，可怜兮兮地望着美丽却脆弱得一触即碎的紫发少年。

　　幸村睁开眼，声音不带一丝起伏，那么，来打吧，远山君。

　　与越前的车轮战（姑且称之为越前的恢复记忆大作战）结束，喘着的日吉，伊武和裕太不甘心地低语，长椅上的迹部却放声大笑，没错，就是这个嚣张的小鬼，终于回来了！用你的实力去改变时代吧，本大爷可是一直很期待。

　　场上，紫发少年身披外套，轻松打赢四天宝寺的远山金太郎。不好的预感袭向青学，龙崎教练微抬眼皮，吐出的话语却无奈而沉重，幸村精市，目前为止战绩是全战全胜，一局未丢，由于其压倒性的实力而被众人称为“神之子”。

　　气氛的冷凝让少年熟悉的足音越发清晰。一步又一步。紫瞳睁开，再抑制不住刻骨的哀伤，龙马……如果你真的忘记，那么，今天就是我们重逢的第一日，我会以决赛胜利祭奠过往，重新来过。我，绝对不放手！

　　挥拍遥指场中霸气逼人的幸村，少年骄傲的音调一路上扬，久等了。刚到达青学的观众席，越前就被菊丸猫抱得严严实实，桃城也一个劲地揉着墨绿发，兴奋和狂喜包围了所有人。冰山部长黑曜色眼眸摇曳着清亮的光芒，沉声道，越前，将你的一切和着三个月来的所有全部投入到这场比赛中去。少年昂起头，璀璨的笑容动摇人心，是！

　　将一切看在眼里，幸村狠狠握紧球拍，少年熟悉至极的嗓音传来，听说，你刚大病初愈，还是不要太勉强。居然变成“听说”了么，龙马，事实原来比想象更残忍。紫眸凝聚起凌厉之色，幸村刻意不去看少年已经不再倒映自己面容的眼睛，淡淡丢出一句，眼神不错。

　　外旋发球，DRI VE A,cool截击，少年的绝技逐一呈现。幸村心中却是痛的接近麻木，果然在你心中，网球才是生命一般的存在，当全世界都重新回到你眼底，那里面却单单没有我……精准回击，幸村打出了压线球。

　　你果然有两下子嘛，少年的神色用挑衅来形容更恰当，不过真奇怪啊，你的外套掉在地上了哦。没有半点失球的懊悔，反而就像故意一样。
　　龙
　　马，若你这个骄傲的笑容只属于我该有多好。既然王子殿下都宣战了，我岂能不好好回应？Boy，这可不是场弄掉外套的小游戏。

　　那这个小游戏也是我赢了。小王子自信满满，容色不驯。那么我要上了，神之子。

　　“我会等着你回来和我比赛”，这誓言现在就履行。让我们将那一天的对决完成，不管你还记不记得我……幸村神色未变，回击看不出使用了什么技巧，但却展现了可怕的实力。大爆炸飞来，球虽然有力，但太简单了；暴球乱舞，技巧不错，但是球只有一个；神隐的障眼法，不够高明啊，因为球绝对不会凭空消失。龙马，舍弃这种技术杂烩吧，让我再看看，真实的你！Boy，你打算继续到什么时候。无我境地只会白白消耗体力而已。

　　哼，多谢关心！少年别扭的神色一闪而过，神情恢复到桀骜，那么再试试这个吧！动如雷霆！

　　真田他，居然连雷都向你发出过……明知你的体质不适合频繁使用……幸村震惊的紫眸增添了愤怒，真田！！原来你在看，真是讽刺。凭什么连你都可以被记起，我却要这么辛苦。失去龙马之后，还要再失去胜利吗？不！这是我最后的荣耀，即使是你，也无法阻拦！

　　动如雷霆！太天真了。幸村的紫眸已冰冷莫名。没有我回击不了的球。超级无敌绝对美味大车轮山暴风雨！招式几乎是刚才的远山君的翻版，幸村索性静静等待，怒气继续郁积，挥拍回击快得甚至看不清过程。

　　无我境地消耗了少年大量的体力，跪坐在场上，越前的琥珀金眸飞快掠过一些破碎的影像。好厉害……为什么有种熟悉到心痛的感觉。是错觉吗？——不过，我才不会输！你还差得远呢。笑容甚至更加明亮，刺得幸村想起初遇时的少年。

　　千锤百炼领悟之极限，呵，这次是手冢国光的绝技。好好地看着，我是如何击破它的吧！无论何人的招式，对我幸村精市，统统无效。龙马，我要你知道，无论你原来的还是现在的记忆领域，站在最前端的，都是我！

　　立海大附属3:0。少年被越逼越紧。迹部慢慢从入口走到冰帝观众席，若有所思道，或许是他，太早到达那种境地了。语气蕴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怜惜。

　　孩子扑向球的那一下落了空，摔在场地，连帽子也被震落。幸村终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涩，

　　……认输吧，这也是为了你好。

　　我、绝对会反过来对你好好说教！少年不甘的眸色里燃烧的烈焰正旺、

　　……龙马，我一点也不想对你用那个啊。所有的人都道是我在逼你，没有人知道你的坚韧也在逼我啊，除非使出它，否则你是绝不会放弃的吧。眼见孩子倒地，再站起的时候鼻血很是醒目，神之子微笑的面庞下，有什么正在一点一点崩塌。

　　看什么，又不是你造成的，没关系啦。少年满不在乎地抹去血迹，准备下一球。

　　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也还在逞强，关心人也永远是可爱的别扭方式。我要怎么下手，亲自剥夺你的感觉？但是，我的网球，就是如此。我的世界，也是这样的……死寂。从很久之前就是，现在离开了你，黑暗更加肆意。

　　越前跌跌撞撞，宛如孤身一人在一个隔开的空间，徒劳的寻找让人心生戚戚。幸村直直的看着对面执着却无能为力的孩子，渐渐浮起自己当年痛不欲生、拼命寻找母亲最后却跌倒的背影。都结束好了。幸村接连发球，少年却无知无觉。

　　够了，已经够了！堀尾哭号的声音撞击着青学每个人的心田。桃城抓着栏杆的手不住颤抖，不二睁开的蓝眸拂不去疼痛，老好人河村不忍再看，背过身去擦拭眼角。冰山用力闭上的凤眼，终于还是缓缓睁开来，映入少年无助的身影。

　　是你输了。已经不能再听到我的声音了吧……究竟有什么意义……

　　——输？你说我会输？不要！为什么，打网球原来这么痛苦吗？还是，这才是你的世界最真切的模样？幸村……前辈……精市……

　　——“不要笑，因为明明就很难过啊”！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谁在耳畔说，又是谁的宠溺，回忆起来这么疼？

　　龙马，打网球快乐吗？老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当然！我要上了！少年的回答清晰而坚定。还没学会走路就在抱着的网球拍，和永远滚得满地都是的黄色小球，可是陪伴自己度过了十年的光阴，对面强大得似乎从不会输的男人，花费了漫长的时光想要告诉自己的，是这一句？
　　“领悟了的话，就去告诉那个漂亮小子。”老爸最后的意思是——

　　！我全部都想起来了。精市，不会就这样结束的！少年再度爬起，握拍，网球安静卧在掌心。要上了，你还差得远呢，精市！

　　孩子的唇形，是在叫“精市”吗？狂喜袭上心头，幸村呆在原地，忘了回击，终于还是记起我了！龙马。

　　嚣张地撇撇嘴，越前墨绿色发丝闪耀着亮色，那么这次我就稍微打慢一点。幸村还没有从刚才的喜悦中反应过来，就被拿下局数。

　　青学越前3:4！那个王子，超越了极限。迹部勾起嘴角，目光追逐着场上奔跑的小小人儿。所有人的焦点都投注到网球王子殿下的身上，比赛开始变得峰回路转，精彩绝伦。

　　这就是我的龙马，站在巅峰的龙马！那么我也要上了，幸村抛开一切顾虑，奋力回球。

　　GAME青学越前，6:5！

　　立海大的众位正选吃惊得眼眶都快被震脱了。真田上前抓着栏杆，咬紧牙关。柳的声音也充满意外，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精市……柳生比吕士的镜片终于停止逆光，张口不言。小海带切原的兔子音也开始不稳，怎么会……到这一步——已经开始呈现疏漏。桑原补完后辈的话，心中也是惊骇万分。

　　虽然被压制住了，但是幸村的神情，反而逐渐放松，甚至倾向愉悦？难道越前对你来说，也是特别的？！黑面门神大叔忍不住大吼，幸村，给我赢！

　　腾跃到空中，少年使出了最新绝技，武士抽击！高速旋转的球摩擦着网线，突然裂为两半，向两个方向飞去！幸村定睛，迅速奔跑，竟将两个半球都回击至空中。我要成为青学的支柱！少年燃烧的眼眸腾起霸气，挥拍，将两个半球同时击到幸村的防卫空隙。
　　GAME6:4，won by青学越前！

　　伸出手，与少年的掌交叠在一起，温暖而潮湿。恭喜，越前君。幸村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孩子脸上果然浮起忿忿的神色，腹谤道，想装不认识我？握住幸村的那只手猛地加大力度。下次再打场快乐的网球吧。轻巧松开少年的手，幸村笑意越发明显，真是，有你的地方，全是光亮啊。缓步走回立海大本营，垂下眼帘，幸村一字一顿说道，抱歉，各位。切原N度嚎啕大哭，部、部长，我太感动了！真田无言地递上毛巾，眼中充满体谅。谢谢，幸村舒心一笑。青学那边早就沸腾了，桃城、菊丸、大石等把少年围在中间高高抛起，欢呼雷动。少年嘴上别扭地大喊“YADA”，精致的小脸却染成绯红。

　　属于越前龙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