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伊如水》一睹忘忧

2、我是不会哭的

　　大片大片的云锦透出细致的绣工，金色的盘纹繁复盘绕，精致的袍带随意悬过膝盖……这样慵懒地斜倚在小榻上，听着下属悉数禀报着这几日沁竹轩那边的动静，叶家二公子终于在听到冷风谷那边态度的突然转变时，挑了挑眉，略抬了抬头说道：

　　“三弟倒还有些本事……”

　　“那回帖里到底写了什么？”叶晞海拧着眉头问道。

　　“有关回帖内容，属下尚未查到。”

　　“冷风谷那边也没有打听到？”

　　“冷风谷那边，貌似对此事具体情节讳莫如深。只是很热情地邀请三公子前往参加砺行会。属下无能，未能探到进一步消息。”

　　看实在问不出什么来，叶晞海挥挥袖便让其下去了，坐下欲要喝口茶水，发现茶水已经凉了，又烦躁地摔下茶杯：

　　“哼，便是让他去了，还真当是个什么‘盛举’！”

　　“大哥，这冷风谷的水平我也有所了解，做生意是真能耐，开武学大会？还真能弄出什么名堂来才奇怪！三弟喜欢折腾就去折腾吧，只要于大哥于落叶山庄无损也就是了。”叶允阔一边这样说着安抚着大哥，眼底的流露出的眸光却泄露出感兴趣的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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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天，黄昏，冷风谷外东斛药铺。

　　一女子撑了盏米色的纸伞站在药铺门口，她手中提了置办好的药包，水蓝色的裙裾因怕溅湿略略扎起一个结，露出淡蓝色的鞋子和好看的脚踝，精致可人的脚踝上沾了几颗俏皮的水珠。这个时候的天色有几分凉气，女子却不甚在意，撑伞的那只手臂因是上举着，宽宽的荷叶边袖口轻轻垂下，将大片雪白的腕子随意地暴露在空气中。

　　“这雨许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下了，辰萱，我先送你回去好了。你调香的材料可都买全了？”撑伞的女子看着从药铺迎面走出来的黄衣女子，将伞向屋檐边倾了倾，揪住她的袖子，将她拉到伞下面来。

　　黄衣女子露出甜甜的笑，粉粉的脸蛋、乌黑的眼睛看起来煞是灵动，她将所购材料移到左手中，右臂挎起撑伞女子的手臂：

　　“都齐了呢。这样，如水正好可以去我家瞧瞧我新调的‘一品初棠’。总觉得哪里有欠缺，你去帮我看看。”

　　“‘一品初棠’？听起来不错呢，怪不得最近都不见你出门，……改天我再过去看吧，我送完你就得回去谷里，大家最近都在忙今年的‘砺行会’，你瞧瞧这些药材，丹药备不足我又要挨师父骂了。”

　　“少来，是你师兄要回来了吧？如水你见色忘友现在哪有功夫管我啊？”说话间黄衣女子一笑，眼角弯起来，睫毛微微上翘。她斜睨了一眼身旁的好友，引出了满面的灵动神色。

　　“你少贫啦！我……”撑伞女子的脚步蓦地停住，伞沿微微挑起，露出伞中女子轻笼了水雾一般的眉眼，除了紧抿住的唇角，其外全是淡淡的神色。

　　黄衣女子觉察出不对，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不远处一男一女撑着伞并行于街道上，男子的手臂小心地揽住身旁的女子，眼中全是关切，他抬手轻擦下女子脸侧的水珠，动作很是亲昵。女子双颊微红，娇羞地靠向男子怀中，男子笑得愈发温柔，轻轻地在女子额迹处窃下一个吻。

　　如果撇开别的不谈，这一幕真真是非常和谐唯美的。

　　“额……那个，那个不是……，如水，他……怎么会？”回头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如水，黄衣女子抓起如水的手腕：“走，我们去问清楚！”

　　撑伞的女子抬手按住好友的手臂：“辰萱，这样，已没什么好问的了。”

　　黄衣女子脸上明明亮亮的全是怒色与疑惑，“他是你师兄……唉，你说你喜欢……你，你别拉我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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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上细雨仍是下着，青色的旧石板被雨水淬得明暗得宜，斑驳成迷。

　　“辰萱，就一名女子而言，我一定是特无趣的吧？有时候我会想，连笑颜都不配有的女子，到底配拥有什么？”如水细长的手指遮住眼帘，她整个身体陷在一方竹藤椅中，单薄的衣衫下的身子愈发单薄。

　　辰萱显得很无措，连忙跑去抱住受伤的好友。

　　“胡说！如水……是他见异思迁，怎么能怪你。不是你的错，你很好，你最好啦！哎呀，你不要哭啊！”

　　闻言，如水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遮在眼睛上的手指轻颤地移开，她低顺了眉眼，密密的睫毛让人看不清眸中神色，辰萱只觉得附到她手背上如水的手很是冰凉。

　　“我没有要哭。辰萱，我还没有告诉过你吧，我是不会哭的。”

　　辰萱只当是好友太过伤心，只能用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约莫十几秒过去了，辰萱的手蓦地停下来。

　　“你……你是说真的？不会……哭，哭？”

　　“是呢，我没有七岁以前的记忆，也没有世间女子都能拥有的笑颜，甚至，我都不懂如何流泪。我从来就是如此残缺不全的，我拿什么去质问别人为什么不爱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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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非，明天同我启程去冷风谷。”

　　“不行……，额，……瑄，除非你告诉我那个回帖里写了什么。”

　　……

　　“穿风剑法第七重前三式？你在回帖里写了这个？！冷风谷的上等弟子多都练到了哪一重？第五？”

　　“整个冷风谷，练到第四重的不超过十个人。”

　　“据我所知，冷风谷是两年前才终于找到了第七重的残本，而且据说由于缺页太多根本没法练。”

　　“那个残本一直就存放在沁竹轩的藏书库里，我早些年就翻过好几次，两年前估计是被方叔拿去垫桌角了，后来就找不到了。”

　　“……”

　　叶瑄天看看风非明显被雷到的表情，嘴角只轻轻一勾，转而又严肃地说道：

　　“其实冷风谷最上乘的武功乃是上元心诀和灵苏九式，但其修炼有诸多限制，没有基础者不可妄图。大多弟子修习的还是穿风剑法，此剑法虽无需基础，过了前三重后要精进就变得很难。虽然真得到这第七重剑诀，用处也不大，但让自家剑诀流落在外，毕竟是门派大忌。穿风剑法第七重，我已经基本补全，我承诺届时当面交付，他们自然一改态度，恭敬相邀。”

　　“原来是这样……，这个穿风剑法我是知道的——说来冷风谷谷主倒挺奇怪的，这剑法修习自然要点滴积累，怎可贪多求快。初期就练这穿风剑法，虽容易驾驭，但如若悟性不够不能短期内突破瓶颈，就再难达到上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