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八年--少年天子》血滴子是朵女侠

3、死尸惊魂 翌日，正午

　　翌日，正午，西二长街口。
　　一小队人运着一辆木车，木车用白布盖着，白布下面，应该又是哪个犯了事被处死的小太监，在宫里，这样的事情很常见，你做好了主子未必夸你，做错了却一定要受罚，有的时候付出的代价可能就是你的命。在宫里，权力是最缺的，而最不缺的就是人命。
　　皇上坐着四人抬的金辇，正穿过西二长街，路口就碰见了
　　这一小队人马。
　　“那是什么？”皇上命人落了金辇指着那白布蒙着的木车问吴公公。脸上充满了好奇之色。
　　“那是什么？”吴公公吞吞吐吐的说着，边说还边回头看了那木车一眼，
　　“那无非就是宫里的脏东西呗。”吴公公在背后做着手势，比划着让那帮太监尽快将车运走。
　　“慢着”皇上听完就更好奇了，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脏东西。
　　吴公公擦了擦脸上的汗，拦着皇上道“哎，别，皇上，那脏东西气味儿不好，怕熏着您。”
　　皇上不理会吴公公的话，走下金辇，向木车那边走去。
　　吴公公那叫个急，赶着皇上的屁股后面，试图看住皇上；“哎呦，皇上，您不能看，那不是您看的东西呀。”
　　“什么好东西，你们能看，我就不能看？”皇上撅着嘴非要知道不可。皇上又向前走了两步，眼看着木车近在咫尺了。
　　“皇上，皇上，您听奴才一句话，脏了您的贵眼，奴才可担当不起呀。”吴公公言辞急切。皇上也看出了端倪，觉得不对头。也厉声说“到底是什么？你也把我当小孩子看。”
　　“没有，没有。”吴公公矢口否认道。其实在我们眼里他就是孩子，吴公公相比也是这样认为。但他也是天子呀，我不明白为什么不可以给皇上看，作为一国之君，难道连这样的事情都害怕他承受吗？
　　“吴公公，您就说了吧。”我劝阻道。
　　吴公公也深知皇上的脾气，说了出来。
　　“尸首，是刚从内务府刑房运出来的。”
　　皇上一把掀开盖在尸首上的白布，一个身穿宫服的太监，脸上沾着几层的宣，想是用湿了的宣盖在脸上溺死的。吴公公急忙遮住那人的脸。
　　“皇上，您想看他的脸，他，他没脸。”
　　皇上的表情变得很扭曲，好像从未见过如此情急，跪在地上的奴才们看着皇上的表情手直抖。宫女们都害怕的别过了脸
　　“他，他是谁啊？”皇上颤抖着问吴公公。
　　“尚马监那个该死的。”吴公公故作咬牙切齿状，为了表明他死不足惜，希望皇上不要往心里去。
　　尚马监？我听见了尚马监的名号，心里一震。那日送来的靴子，皇上一穿便扎破了脚后跟，宫里都轰动了，以为有刺客。只是吴公公打着掩护说，刺客想要的是皇上的命，哪个此刻冒着死的危险就来扎皇上的脚后跟儿呢？大伙听了觉得十分有理，太后也就命人一定要把落下针的奴才揪出来以示宫威。后来，这事儿交给了吴公公去办.
　　其实，这针是我思忖再三放进去的，目的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希望皇上对科尔沁的公主产生厌恶之情，事实上皇上从那之后，对婚事便更有不满。只是我想的都是怎样阻止这场大婚，而没有想到我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吴公公是断是不会抓我的，那我的所作所为就一定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没有想到，是这个可怜的小太监。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他本可以在尚马监安安分分的工作，每月领着虽然不多但也不少的月银，攒了起来，说不定过些年还能娶个对食儿的老婆，或许等他老了还可以拿着在宫里攒的钱认个干儿子，能有人为他送终尽孝。现在，他躺在这，没有了呼吸，没有了心跳，没有了未来，什么都没有了。而这一切都是拜我所赐，他甚至可能都不认识我，却因为我的私心送来性命。愧疚之情犹如江水般席卷了我的内心，让我如同皇上一样不能平静。
　　皇上看着那尸体片刻，俯下身，呕了出来。
　　“皇上你可别往心里去，就当是看见了个睡觉的，皇上啊。”吴公公拍着皇上的后背说道。一挥手，招呼一个小太监扶着皇上上金辇上休息。
　　吴公公走向那帮太监的领头，“狗奴才。我不是让你绕西华门，怎么转这儿来了？”
　　那太监脸色惨白“吴公公，奴才们都害怕，都，都不认道儿了，这事哪儿啊这是？“那奴才的样子不像说谎，看他腿哆嗦的就差尿了。
　　“跟你说别等凉了才运走，怎么现在才走？”
　　“您是不知道，他，他老不咽气啊刚刚他。”说道这，那太监眼泪都调出来了。
　　“哼，下次，我拿纸把你糊了，废物点心。”
　　吴公公命太监快把车推走 。
　　那帮太监看见皇上如此反应，生怕牵连了自己，手忙脚乱的推走了车，不大一会就消失在西二长街。

　　说起来，他们都是内务府运尸车的奴才，死，怕是见了不少。那今天，这死了的太监是经过了怎样一番的挣扎，让这些见惯了死人的奴才都吓得魂不附体了呢？我摇摇头，忍住眼泪。他为什么不咽气？是不是不甘心呢？他不甘心因为他被冤枉，含冤而死。他不甘心，他想知道害了他的究竟是谁吗？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尸车消失的方向在心里说
　　“你原谅我吧，对不起，不过，你不会白白牺牲的，你的死是有回报的。我会让你看到我成功的那一天，到了那一天，我亲自去祭拜你。你就安息吧。”

　　皇上坐在金辇上，所有的奴才贴着墙边垂手而立，吴公公一手拿着手绢给皇上擦嘴，一手捋这皇上的前胸给皇上顺气。
　　“额娘从不让我看死人，先帝的死，多尔衮的死，她都不让我凑近了看。”皇上眼神没有方向的盯着地说。
　　吴公公边替皇上顺气边说“能不看啊咱就不看。您是皇上，手底下得死多少人那，看得过来吗？”
　　皇上闭了闭眼说，“博果儿说了，人死了会长牙，所以老张嘴闭不上。我知道他是骗我呢。”他征求似地看向吴公公。
　　吴公公一抿嘴儿说“他呀，没骗您，这人死了，入了棺材呀，还长手指甲呢。”
　　皇上看着吴公公伸出来示范的小拇指，又干呕了起来。
　　“皇上，要是没东西了，您就别干呕了。”吴公公像热锅上的蚂蚁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走上前去，欠了欠身子说
　　“皇上，这天下就两种人，一样儿啊睡了还能醒过来，一样儿啊睡了就不睁眼了，奴才们睡下去能不能醒过来，得您说了算。退一万步讲，他八成是受了气混了心脑袋也不想要了，才受了科尔沁公主的指使，做出伤害皇上的事情。死也不足惜。怎么能和先帝爷比呢。”
　　再小的孩子也是皇上，回想到了脚后跟被扎破的事情，有点动了怒，面色却红润了不少。
　　“皇上，您还恶心吗好点了吧。”
　　“恩，好多了，都怪科尔沁的公主，不然他也不会被处死不是吗。”皇上说
　　我垂下眼睑沉默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我“恩”了一声。吴公公立马喊道“起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