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余朱

8、第 8 章

　　蓝魂俱乐部在郊区的商业豪宅区，偏离市区，必须驱车前往，很多人只知道是上流社会消遣的销金窟，有段时间被警局彻查以后，关了一批号称是大学生的做台小姐，没几天又正常营业，人人都说蓝魂的后台真是不一般。晚上九点以后，门前的名车已经停满了大半个停车场，余一叶走进去到总服务台对前台小姐说，给你们经理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到了。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走出来，上来便给余一叶肩头一拳，说：“你小子，怎么有空来找我呀？”
　　余一叶说：“鲲子，有事找你帮忙。”
　　被叫做鲲子的人，搂着余一叶的肩膀，叹了口说：“就知道你是为那件事来的，走吧，到我办公室里说。”
　　鲲子给余一叶沏茶，龙井的茶香沁人心脾，鲲子说：“你注定被女人所拖累，楚雨已经承担所有罪名了，你完全可以退出这个案子。要是被媒体知道，你的公司还想不想要了，听说你一直有打算成为上市公司。”
　　“你认识了我这么久，我是那种人吗？”余一叶抿了一口茶，“看不出来，你的茶艺又精进了不少。”放下茶杯，他说：“鲲子，我只是希望你能替我查出药品的来源，南州就这么大，就算是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些人揪出来。”
　　“没问题，这个包在我身上，几天后给你回复，这件事我之前已经在暗查了。”鲲子笑了一下，说：“你回来，见程潇没有，听说她跟家里闹翻了，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一个女孩子，也够苦的。”
　　余一叶没说话，冷着一张脸，龙井茶虽香，余味在舌苔上却是无尽的苦涩。鲲子赶紧打了个圆场：“你回国以后一直忙公司，今天有空好好喝一杯。”
　　手下拿上来两瓶红酒，余一叶一杯接着一杯，几个美女走进来，鲲子招呼他们坐在余一叶的身边，他一抬眼，看到一个穿着衬衫的女孩，侧面像极了程潇了，苦笑着又喝了几杯，穿衬衫的女孩，轻声说：“余总，您喝的太猛了。”余一叶放下高脚杯，女孩正准备把脸转过来，他说：“别动！” 有那么一刻，他以为自己疯掉了，他的脸凑过去，女孩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让他回过神，程潇从来不擦香水的，她的身上总是飘着淡淡的奶香，她喜欢喝牛奶，一天可以抱着牛奶不吃其他东西。
　　他说：“你们走吧。”过会儿鲲子走进来，说：“怎么？不满意？这批可是刚开的，穿衬衫那个，可是特意为你……”余一叶打断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鲲子没再说什么。
　　快天亮的时候，大多数客人都走了，鲲子架着余一叶到车上的后座上，余一叶醉醺醺的嘴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鲲子模模糊糊听见一句：“程潇，你别走。”
　　他看着睡着的余一叶，低语：“臭小子，还是要老子出马替你收拾烂摊子，这个人情你欠大了。”
　　程潇被手机铃声吵醒了，眼睛闭着接通电话：“喂？哪位？”
　　“余一叶出事了。”有个陌生的男声响起。
　　“你是谁，他出了什么事。”程潇从床上弹起来，瞬间脑子变得异常地清醒。
　　“我是鲲子。楚雨的案子你不知道吗？现在余一叶也被扯上关系，黑白两道都在找他麻烦，他现在躲在我这儿呢，你要不要见他一面。”鲲子说。
　　“他在哪儿？！”程潇紧张的手心都出汗，声音颤抖着。
　　“他在我郊区的别墅，你过来的时候别引起别人注意”鲲子说完关了电话。
　　程潇坐在床上半晌，拨通了二子的电话，几乎是哀求的声音说：“二子，我知道现在不该给你打电话给你，可是，我没办法，我只想到你了。”
　　二子说：“你别急，出了什么事？”
　　“你能不能开车来接我去郊区一趟，现在。”程潇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语无伦次的，“能不能快点，求你了。”
　　“好，你半个小时以后到楼下。”二子挂下电话，迅速穿上衣服，到楼下开车。
　　程潇攥着手机在房间里转悠半天，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拎着包关上门在楼下走出院子，在马路口等着二子的车开过来。很快二子的车灯对她闪了闪，她跑过去上车，对二子说：“你来的时候，没别人知道吧。”二子说，没有。
　　二子看了看她，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事，你开快点！”程潇盯着前方一动不动，身体僵硬着。
　　车停在郊外的一栋别墅的几百米外，程潇说：“二子，你回去吧，我自己跑过去。”没等二子开口，她打开车门飞奔了过去。
　　等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门口，看见鲲子已经在院子门口等她了，跟着鲲子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她停在房门前，深呼吸，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推门打开，看见余一叶像死猪一样躺在床上，眼角淤青，她轻轻抚摸着余一叶的脸，抽泣起来，鲲子说：“你好好照顾他吧。”转身把门带上。
　　她轻轻地吻上淤青的眼角，床上的人动了动，似乎被吵醒了，她赶紧蹲在地上，替他盖好被子，趴在床边，对着他的脸看着出神。
　　早晨手机闹铃吵醒了房间的两个人，程潇揉揉眼睛，下半身发麻，站不起来，她干脆坐在地上揉揉腿，床上的人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对着坐在地上的程潇，愣住了，赶紧下床把她扶起来，程潇忙叫着腿酸，他干脆把程潇横抱着放在床上，说：“你怎么在这儿？”
　　“鲲子说你出事了，我…..”她突然语塞，她来干嘛，她以什么身份来，她是他的什么人，她凭什么管余一叶的事情，“既然你没事，我走了，还要上班呢。”
　　程潇的腿的酸劲还没过去，她撑着床站起来，余一叶一把抱住她说：“别走，别走好吗？”后面那句话，他没说出口。其实，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程潇靠在他的肩膀上，说：“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时候楼下传来鲲子的声音：“快来吃早饭啦。”
　　余一叶扶着程潇下楼，程潇红着脸坐在餐桌边，鲲子看了余一叶眼角的笑意，哧哧地笑起来，说：“你们两个呀，非要我出马才肯老老实实的，彼此喜欢还要玩那些虚的干嘛。我没文化，可我知道，人一辈子很短，能找到一个自己掏心掏肺的人不容易，还不好好珍惜。”他说完喝了一口稀饭，对余一叶说：“不好意思啊，昨晚送你上楼的时候，不小心把的眼睛磕到门框上了。”程潇疑惑地看着鲲子说：“他眼角的伤不是被人打的吗？”
　　“谁跟你说是被人打的呀。”鲲子嘴巴里塞着肉包子，口齿不清地说。
　　“你不是说他出事了吗？！”程潇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质问鲲子。
　　“出事？出什么事？”余一叶看看鲲子，鲲子不好意思地把头撇开，拿起一个包子说：“我还有事啊，你们慢慢吃，我出去一下。”
　　“死鲲子，你老骗我！”程潇把脚上的拖鞋扔出去，鲲子一躲，说：“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这么野蛮，看谁敢娶你。”说完赶紧关上大门。
　　程潇一扭头，对上余一叶的眼睛。她避开对方犀利的目光，把大衣裹了裹紧，低头把面包一口接着一口地塞在嘴巴里，即使她的胃已经告诉她库存已满。
　　“程潇，我们能不能别再躲了。”余一叶磁性的声音，抓住了她的心，他继续缓缓地道：“假装自己不再爱了，假装对方是陌生人，可是一旦触及到对方的事，就控制不住自己压抑的感情。多多，我们能不能不要再彼此折磨了，你不要再把我推开了，好不好。”余一叶停了一下，眼角微微湿润。程潇的小名叫多多，爸妈是希望她平安多福。
　　有人说，男人哭了，他是真的爱了。
　　他顿了顿，嗅嗅鼻子，说：“听到我出事了，你连睡衣都没换，急匆匆地过来。”听着他的话，程潇低头看着自己皱巴巴的睡衣，想说我才没有。可是面对他的坦白，内心深处的感情如果决堤的洪水，泛滥成灾，她知道自己这次躲不开，不是躲不开别人，是她躲不开自己的心，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少个黑夜她在一个无名的博客里面写着对某个的思念，她期待有一天他会看见，那些自己无法说出口的话。
　　“楚雨怎么办？”程潇问了一句。
　　“我从来跟她在一起过，她只是我的亲人而已。”余一叶含着眼泪，把程潇搂在怀里，这一刻的幸福像窗外的阳光，那么明媚和美好，灿烂得不真实。他知道，他的多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