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余朱

7、第 7 章

　　“去死吧。”程潇翻了个白眼，继续说：“你猜我去成了没有？”
　　“去成了。”余一叶回答。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去成了？”程潇追问。
　　“猜的。”余一叶说完，抬头看着程潇这个陌生的女生。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跟着她来蹭饭，是因为这个女孩能鼓着勇气对一个陌生人伸出援手，还是因为她的坦率，对着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毫无保留地说着自己的私事，又或者当她蹲在地上把冲他笑的时候，他心里已经信任这个女生。“你叫什么名字，育才哪个班的？”
　　“啊，忘了告诉你，我是育才初三四班的，你是哪个班的？”程潇问。
　　“我已经从育才毕业了。”余一叶回答。
　　“什么！”程潇仔细看了看余一叶的脸，怎么看都像个学生，可是他又比自己的同学看上去成熟很多，“你多大了呀？”
　　“我怎么觉得我是在相亲，你多大？在哪里工作？哪里人？”余一叶玩笑地说
　　“不是啦，我一直以为你是育才的…….”程潇的声音慢慢变小，“哪知道，你是育才的学长，已经毕业了。”
　　“走吧，时间不早了。”余一叶起身，离开座位。这个时候外面已经挤满了放学来吃饭的学生。
　　程潇付完钱，追上去，叫住他：“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呀。”她拉住余一叶的胳膊，却看见前面有个人走过来，她赶紧拉着余一叶跑进最近的巷子里面，躲在院子里面的停车棚。她小声地说：“你看，那个高高，背着黑色书包的那个。”她说着用手指过去，“那个人叫尹翌枫，最讨厌就是他了，他爸妈跟我爸妈认识，从小我俩就是一个小学一个班的，我妈总是问他我在学校的情况。要是让他看见我提前交卷翻墙出来吃饭，我就歇菜了。”她跑得气喘吁吁的，说话也不利落。余一叶掰开她拽住自己衣袖的手，然后说：“你慢慢躲着吧，我有事要先走了。”
　　“喂，以后我们怎么联系呀，相识一场，留个□□呗。”程潇追过去，眼巴巴地看着他，“我……只是希望跟你做个朋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跟你做朋友。我有什么就说什么，你别介意。”
　　余一叶站在原地停了很久，然后开口说：“给我支笔。”程潇欢喜得从书包里掏出笔，把手伸过去，余一叶吧她的手拿起来，写上一串数字，然后转身在前面的某个楼梯口上楼了。
　　原来他住在这里呀，离学校好近哦，难怪是育才毕业的。她心里想着，看着手里的数字，一蹦一跳地走出院子。
　　这就是他们第一次的相识。
　　现在想起，两个人相遇才场景和泡沫偶像剧一样让人无法相信，或许生活本是如此，只有亲身经历了，才知道我们看着别人的离奇的故事羡慕无比，谁又知道却又有很多人在感慨我们自认为平凡的经历。
　　程潇咽着嘴里的东西，眼圈红红的，她看着穿着校服的学生，有种穿越的感觉，她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的人演着熟悉的戏码，看着他们走着自己走过的路，她看见十五岁自己背着包站在网吧的门口四处张望等待着余一叶的出现，然后失落的走进去，经常一个人等待天黑才悻悻的回家。
　　“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程潇拎起包跑开，她一个人像个傻瓜一样一边走一边哭，她顾不得别人的目光，顾不得这个大白脸走在马路上一个哭的有多狼狈。有人从后面拽住她，把他来到树荫下，把她搂在怀里。她哽咽的说：“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要我怎样呀……..”她哇哇的哭起来，余一叶轻轻拍着的背，轻柔地说：“别哭了，没事了。”
　　哭完以后，异常的疲倦，肿着眼睛对余一叶说：“我想回家。”余一叶送她到楼下，她坐在车里看着余一叶，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她舍不得说，说不出口。关上车门，她回头看了一眼余一叶，笑了一下，她想起张爱玲《半生缘》里面的一句话，再适合不过此时自己的心情，转身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对不起，我们回不去了。
　　上楼关上门，她靠在防盗门上跌坐在地上，下巴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她以为眼睛里湿润的水珠会溜出来，可是她哭不出来。高中的时候在小说里看过一句话，人悲伤到深处竟然流不出一滴眼泪，现在她猛的觉得这句话多么真实，多么残酷。
　　她不知道，余一叶站在门外，手里捏着手机，他看着木质的防盗门两眼空洞，恨不得吞噬一切。
　　一扇门，硬生生地把他们划分到两个世界里。
　　过了很久，短信的铃声响了，程潇打开手机，余一叶发来短信，上面写着：冰箱里的中药记的吃，上面有服药注意事项，好好保护自己的胃。她打了几个字，别对我这么好，她的手指停留在确认键上，最后还是把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站到两条腿都麻了，夜里楼道的晚风吹得他头疼，余一叶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办公室，律师给她打了很多通电话，他回复了一条短信，询问有什么急事。律师很快打电话过来说，嗑药的当事人交待，酒吧里面的工作人员长期给他们提供药物，现在也逮到了案中提供药物的是酒吧的领班，楚雨是酒吧的经理，脱不了关系，而你是出资人，很可能也会被牵扯上，楚雨揽下所有的责任，说你只是投资人，并涉及酒吧的经营。
　　“现在罪名有没有定下来。”余一叶问
　　“还没有，不过司法部门很关注这个案子，毕竟酒吧市区，在他们眼皮底下出事，他们似乎有意严肃处理，整顿风气。”律师回答。
　　“目前有媒体插手吗？”余一叶道。
　　“还没有，案件在审理阶段，还没有媒体报道。”律师说，“当事人告诉我，所谓卖药的工作人员，是新来的领班，才来半年左右，这件事很复杂，显然背后有人操作。”
　　“我知道了，这个案子让你费心了。”余一叶说完挂下电话，立刻打电话给秘书让他请各大媒体吃饭，这件事如果大肆宣扬，楚雨将会处于被社会指责的毒枭，明目张胆的在市区的酒吧贩卖非法药物，视法律如废纸。更何况，幕后的那些人又怎么会轻易放手，他们是针对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