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余朱

6、第 6 章

　　晚上直接在酒店开了一个房间，程潇安睡在床上，蜷缩起来，婴儿在母体的睡姿，这样的人内心是缺乏安全感。余一叶躺在沙发上，只要他一转头就能看到她的脸，内心平静而安详。一大早被手机惊醒，律师打电话来说是案件有了新的进展，问他要不要立刻来一趟。余一叶看了看床上的人，似乎被吵醒后不耐烦地动了动，用手抹了抹嘴角的口水。他走到阳台，询问了一下概况，半个小时后，他说不去了，一切由律师全权代理。
　　他坐到沙发上，睡意全无，外面阳光洒进来，对着程潇的脸发呆。穿着袜子走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胡子拉碴的小心翼翼地靠近程潇的侧脸，嘴唇触碰她的脸，熟悉的味道，好像奶娃娃一样的乳香味道，过了这么久他梦中的味道再次真实的出现，内心竟然有种感动。
　　程潇醒来以后，房间里空无一人。洗漱好以后，客服人员按铃，余先生给她点了早餐，牛奶燕麦粥，她吃着东西，看了一下时间，吓了一跳，赶紧给庞姐打了个电话，然后说不好意思，她今天有事要中午才能来了。庞姐在那头诡异的笑笑说，今天一大早有个男的用她的手机，自称是她男朋友帮她请了一天假。程潇愣在那边，干笑了两声，谢谢庞姐以后挂了电话。
　　下午在商场里试了很多双高跟鞋，不论鞋子再怎么合脚，还是觉得走起路来十分费力。一个人生活久了，不用彩妆，不穿高跟鞋，没有买过首饰，过得像个男生，当那个人没出现的日子，只能像个爷们活着。最后她还是买了一双平底鞋，上面有个蝴蝶结，简单大方。走到TIFFANY的专柜前，停了一下，想进去又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去买，后来她还是进去，看着DOUBLE HEART TAG，粉红色的那款一下子吸引了她的眼睛，试了一下，和她今天的衣服很搭，售货小姐直夸她非常适合这款项链，她看了一下价格，笑着把东西还回去没买。手机响了，上面跳动的是余一叶的名字，接了电话，他说：“你跑到哪去了，这么晚还没回家。”程潇说自己在逛街，很快回家。她打的到楼下，推开车门，便看见余一叶的车停在楼下，他站在车外，手里拿着东西。她走上前，余一叶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把她送上楼。
　　屋子里条件简陋，不过被主任收拾的整洁干净，余一叶把一包包熬好的中药放到冰箱里，里面全是速冻的食品。他拿出一袋云吞和拉面，在锅上煮上开水，把外套仍在沙发上，围上程潇粉红色的围裙，有点滑稽。等他把煮好的晚饭端上桌子，程潇还在房间里，他推开半掩的房门，里面叫了一声：“你干嘛！”程潇正穿着吊带的连衣裙，脚上是她才买的鞋子，头发散落在肩上，没穿内衣，□□若隐若现，屋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暗的灯光为程潇增添一分妩媚。程潇赶紧把床上的被子裹在身上，然后看了余一叶一眼，哈哈的大笑起来，笑的跌坐在床上，余一叶把围裙拿掉仍在地上，没好气的把她压在床上。骤然的亲近，让程潇没反应过来，他们中间隔着一层被子，她依然可以感觉到余一叶身上的炙热，他的手伸进来，她肩头的吊带滑落下来，他的吻细密的爬上来。她把头扭开，闭上眼睛，任由余一叶带着她失去理智。
　　第二天被余一叶洗澡的声音吵醒，她带着起床气推开厕所的门，看见余一叶光着身子，她羞红着脸，跑到房间里，过一会余一叶穿着她的运动服走来，她进去一遍刷牙，一边说：“周末的懒觉全被某人毁了。”余一叶瞪了他一眼，说：“昨晚还不知道是谁从后面抱住我，把口水都流在我的背上。”程潇正在喝水，差点没把自来水咽下去。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羞得差点没想直接从窗户跳下来。
　　昨晚没吃的晚饭直接变成早餐，程潇或许是饿了，吃了很多，余一叶冷不丁说：“等会去一个地方。”程潇问他是哪里，余一叶说你到了就知道。
　　车停在一家网吧前，两个人下车走到旁边的小饭馆，老板娘看到他们笑眯眯地说：“还是鱼香肉丝盖浇饭带走吗？”余一叶坐下来说：“今天在这边吃，两碗鱼香肉丝盖浇，再加一笼汤包和一份牛肉锅贴。”老板娘很快端过来，然后看着余一叶和程潇，笑眯眯的说：“这是你女朋友吧，长得挺甜的，要不要份酸辣汤，刚做好的。”余一叶笑着说不要。这家店在程潇中学旁边几十米外的路边，到了开饭的时间，大家抢着占位置，来晚的就在旁边聊天玩手机，等外卖带走。
　　程潇和余一叶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饭馆旁边的网吧。
　　虽说是周六，可是哪个学校不是明里暗里的偷着补课，课程多了，考试也多了，初三的各科老师喜欢集中在周末搞个小测验。程潇成绩不是很好，写完最后一科的卷子，脑后勺酸酸涨涨的，大脑缺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提前交卷。背着书包，踩着学校围墙里面的花坛，刚好能够到墙顶，她把书包摔上去，手一撑就坐在墙头上，往下一跳，由于用力过猛，脚崴到了。她也不在意，跑到酒吧旁边的小饭馆，打包了一份鱼香肉丝盖浇饭和锅贴，香喷喷地放在电脑前，她戴上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和网友聊□□，无意间看见斜对面有张桌子上的男生长得挺帅的，在网吧里遇到过好几次可是不知道他是哪个班的，她一边吃饭一边傻傻地对那个男生看了好几眼，心里想着用什么方式跟他认识一下。咬了一口锅贴，汤汁滴在桌子上，她赶紧拿出纸巾擦，等她忙活完，那个男生已经离开座位，准备离开，她赶紧背上包拎着装着锅贴的袋子，冲出网吧，老板在后面骂骂咧咧地说，怎么不把吃完的饭盒扔掉。
　　她跟着余一叶后面，走到学校附近的小巷子里，她从未走进过这片老式的居民楼，平房混杂着老式的筒子楼，看上去没什么人居住。身后有一群人从她的身边跑过去，把她撞到墙边，她有些害怕，放慢了脚步，巷子本来很静，不远处传来吵架的声音，她绕了好几个弯，顺着人声走过去，躲在一个垃圾箱后面，看见那个帅哥被三四个人围住，带头的那个她认识叫鲲子，也是听学校里面那些在外面混的同学说的，后来在网吧里见过几次。鲲子上来就是一拳，他一个人打四个，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势，手法倒是不错，一下撂倒了两个，就剩下壮实的鲲子和另外一个小跟班，鲲子跟他说了什么，就气呼呼地走了。
　　她赶紧走过去，蹲在地上，然后说，你没事吧，要不要报警呀。
　　他抬起头冷漠地说：“你是谁？”
　　“我是育才中学的呀，你是哪个班的，怎么以前没看过你。”程潇好奇得望着他，其实她今天胆子也是够大的，可能是初三这些压力把她热情奔放的性格彻底释放。余一叶接过她的纸巾，擦掉嘴角的血迹，程潇乐呵呵地把锅贴递给他，“喂，要不要吃，刚打过架，应该很耗费体力的，你看上去像是跆拳道黑带哎。”她丝毫没这个当做是两个人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完全把他当做好哥们一样说话，余一叶也不客气，接过一次性纸饭盒，打开直接用手拿，整个放到嘴巴里，肉香味勾起他的饥饿感，一口气吃掉了剩下的九个锅贴，油水挂在他的嘴角，他用手抹抹，从地上起来，比程潇高出一个头，低头对程潇说了句谢谢。
　　“这样就完啦？好歹告诉我你的名字呀，我在网吧里看过你好几次了，有次你坐在我旁边，你总是面无表情地操作着一些发杂的程序，你是不是黑客呀？”程潇试探着问他。
　　“我叫余一叶，你最好别知道的太多，今天谢谢你……尽管我们不认识。”余一叶说
　　“可是从今天起我们就认识啦，看上去你也没吃饱，走我请你再吃锅贴和汤包，网吧旁边那家汤包特别好吃，你吃过的吧。”程潇对他友好地咋咋眼睛，对着谜一样的男人，她内心充满了好奇，致命一样的吸引力让她继续探寻下去。余一叶没有拒绝，说走吧。那天他的口袋里只剩下几块钱，这个月还有一个礼拜才到月底。
　　两个人坐在小饭馆里，程潇叫了三分锅贴，一笼汤包，一份鸭血粉丝。她一边嘴巴里吃着汤包，一边说着自己的事。余一叶不说话，只是慢慢地吃着碗里的东西。
　　“跟我们班同学每个人打赌，赌我能不能一个人到上海看五月天的演唱会，赌金以十块钱为低价，如果最后我去不了，我就还给他们双倍的钱。等我到上海看演唱会以前，再给我爸妈打电话，告诉他们我在上海。”程潇说着嘴边的汤汁就流出来了，她“呀”了一句，赶紧从包里翻纸巾，可惜油顺着脖子一直往下流，等她擦的时候，领子上印了一小块油渍。看着程潇手忙脚乱的样子，余一叶笑起来，程潇瞪了他一眼，说：“余一叶，有什么好笑的，哪个允许你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