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碧落游舟 临川公子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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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的酷暑终于有了歇息的时候，顺带附送了习习凉风作为补偿。云怀锦想外出游玩，岳临川欣然答应一同前往，这几日又向素素讨教了许多知识，岳临川自信不会露出太大破绽。
“临川，不如带锦小郎去碧落湖游船，你看可好？”
“如烟说得有理，锦小郎来自朔方，多旱少雨，水雾缭绕的大随名湖定值得一见。”
“怀锦，你意下如何？”
“碧落湖我没去过，不过我们周夏也是雨季冗长，温暖湿润，还望素素不要妄生偏见才好。”
素素清亮的眸子一闪，似是瞪了云怀锦一眼，云怀锦亦大大方方回了个明朗的微笑。岳临川不知道这三人是何时打成一片，你来我往用的全是亲昵的称呼，岳临川更不解，素素与柳如烟言语间的默契越来越浓，正有朝闺蜜发展的趋势。总之，女人心海底针，岳临川猜不透。
“那就依你们的意思。”
太阳把自己的羽翼剪碎，毫不吝惜地撒在碧落湖中，明明晃晃的粼粼水光似是一望无际，雕栏玉砌，亭台雅阁阻挡不了它汇聚东流的脚步，然而在这个虚拟的异时空，岳临川也不知道它将会流向何处。
“碧落湖，碧落湖，碧落黄泉，生死茫茫。”
“临川在喃呓些什么？”
“没什么。”
“临川可是在怀念旧人？又或是有什么放不下的情感？”
云怀锦说得没错，岳临川的确是在为柿子担忧。见岳临川点头，柳如烟与素素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公子！你果然放不下那凌风渠！”
“啊？”
“临川，凌风渠虽倾心于你，可你万万不能被他打动，这可是离国叛道的不伦之情！”
“如烟，我只是在思念一个好朋友，与凌风渠无关。”
岳临川蹙眉苦笑，柳如烟面有释然，素素却一脸不可置信，她侍奉岳临川许久，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哪里来这么个连她都不知道的朋友。然而岳临川面色沉沉，语气笃然，不像在撒谎。
那日的凌风渠，难得一次和颜悦色。
“送到这里就好，你回去吧。”
“嗯，慢走。”
“岳临川，等等！”
“嗯？”
岳府门前，岳临川收住了迈入门槛的脚步，回身看着面有犹疑的凌风渠，只见他咽了咽喉间的唾液，犹疑了好一会儿才决定了心思：
“你不要误会我。”
“误会你什么？”
“那是我的气话。”
“什么气话？”
“你府上的人，手无缚鸡之力，我不会伤害他们。包括柳如烟。”
岳临川恍然大悟：难道凌风渠就是为了来说明这个？当日岳临川的确对他心存厌恶，不过岳临川根本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回府后就忘了。而凌风渠只是怕被误会就特意跑这一遭，岳临川不由得心头一暖，对他多了几分好感。然而凌风渠还嫌不够：
“纵然我是别人心中的乱臣贼子，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也会尽心保护。”
岳临川不由得心思一乱。他知道凌风渠在表达什么，也知道自己正面临什么，这分明就是凌风渠式的告白。
“你不用急着拒绝，等我掌了天下大权，一切都会见分晓。”
岳临川堵在喉头的拒绝被活活咽了下去。他不懂，随国江山大好，美人如云，他凌风渠为何偏偏执拗于自己，执拗于自己这么个有着特殊身份的人。其实岳临川不得不承认，如果他不是皇弟，不是具男儿身，或许他会对凌风渠心动。可良心使他不愿背叛被凌风渠玩弄于鼓掌间孤单孱弱的岳秦天，更重要的是：他是如假包换的男人，一朝陷，步步深，他也必然要受随国礼教约束。老天真不厚道，若站在这的是原来的他该有多好！
“岳临川，我虽答应你不会伤害柳如烟，但我也不允许你跟她有太多牵扯。你若识相，就助我撮合她与云怀锦，成全这一桩美事。”
见岳临川眉宇间似有无限隐忧，和原来一样，一点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坚持。凌风渠心生失望，脸上恢复了惯有的阴鸷，眼神中也闪过几许杀气。岳临川心下一慎，随即愤懑不平：刚才还多云转晴，一下就晴天霹雳，真是只连毛都惹不起的老虎！
“我也希望如烟能嫁得怀锦这样的好男儿。”
岳临川话语声细如蚊蝇，语气间还带了几分委屈。不料凌风渠耳力极佳，听得真切，面上又多了几分温和。只见他眉毛一挑，唇边扯出个恣意的微笑：
“岳临川，但愿你不是在唬我。”
不知何时，凌风渠已走至岳临川对面，他伸手时岳临川本能往旁边一闪，但今日他的脾气似乎格外好，非但没生气，还对岳临川温言细语，悬在半空的手也只是垂下来轻轻拍了拍岳临川的肩膀：
“累了一宿，早些休息。”
看着凌风渠拂袖而去，岳临川心下一怔，不知是何滋味，伸手摸了摸鬓边，发现有一丝耷拉下来的头发，随手往耳后一绕，一颗心也被绕上了千千结。
几日来岳临川总心神不宁，惶恐不已，却尽力压抑着自己，不去想入非非。然而他形容上的奇怪表现被心细如丝的柳如烟悉数尽收，素素也察觉出几分不对劲，云怀锦虽不言明，内心还是有所隐忧。
“临川，你那位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云怀锦不知自己该不该问，万一岳临川是在悼念已故亡友那自己多嘴相问岂不是在揭他伤疤。然而云怀锦想若那位友人还活着，自己或许可以帮忙寻找，毕竟周夏服员辽阔，人脉济济情报汇集，找人这种事自不在话下。
“我想应该没事，只是不知道她在哪。”
“那好办，临川只管把此事交给我，普天之下，掘地三尺，我必帮你找到！”
“锦小郎瞎说什么，又没进坟墓，犯得着掘地三尺吗？”
“素素说的是，怀锦口不择言了。”
云怀锦羞赧地敲了敲自己的额角，想自己必是因为能帮到岳临川而得意忘形了。素素此刻也相信了岳临川确实有这么个朋友，一如往常揽住他的手臂，俏生生粲然一笑：
“公子，有锦小郎在，你就别担心了。你说是不是？”
“是，怀锦必定竭尽全力。”
被素素清亮的眸子盯着，云怀锦不由得心思一动，刚才还朝自己颇为不满翻了个白眼，现在又对自己毫无顾忌一脸期待，这世间怎会有如此俏脱的女子！
“好啦，你们再说，临川又该伤怀了，这件事我也叫父亲去打探一下，临川你就等着送人上岳府吧。现在天气正好，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可别全耽搁了。”
“素闻如烟一副好嗓子有如黄莺啼曲，不如给我们唱支歌吧。”
“呃......我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应景的歌，不如给大家哼段曲子？”
“但凭如烟。”
碧落湖上小舟轻漾，如烟的歌喉有如天籁之音，绕梁三日依旧余音袅袅，令人醉心不已。只不过这首没有词的曲子岳临川似乎十分熟悉，待哼至高.潮时他终于恍然大悟：虽然略微有所改动，然而其节奏旋律基本与它雷同。
“如烟，这曲子从何而来？”
一曲既毕，岳临川心下惊奇万分。
“临川你不知道？相传这是随国靠海生活的渔民谱出来的曲子，由于它太美，就一直没人能写出合适的词。”
“素素，拿笔墨来，如烟，你照着这个词再唱一遍。”
岳临川心下狂喜，心叹自己终于听到了乡音。柳如烟扫了遍歌词，心中不由得有所震惊，攥着词谱的手也有些发颤，她对唱歌第一次没有了自信，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拿捏好这首曲子的基调。
“让未枯的海洋，呼唤心中浪啊；
寻找足迹飞啊，海鸥孤影落沙啊；
鱼儿银浪亮啊，穿越长虹荡漾；
一万年的序幕，不用低语深藏啊；
蓬莱何处，青山几度；
桑田沧沧，地久天长；
海天隐入朦胧，大地翠意情浓；
一万年的序幕，爱在永恒曼舞。”
柳如烟一曲完毕，众人久久不能回过神来。这首流芳几世却形单影只的曲子，终于有了与它相契相合为它而生的词，词曲间有如琴瑟和鸣，浑然天成，再配上柳如烟拿捏精准的空灵之音，飘渺之间，意境悠远；缠绵悱恻，引人遐思。
“好，好啊！这首名动大随的曲子终于完整了！”
外人的招呼让众人回过神来，只见一陌生男子携带一陌生女子从不知何时紧贴并行的船上跳了过来。男子相貌平平，身边的女子却是美极了，秀气的脸庞上略施粉黛，凹凸有致的身材摇曳多姿。
“莫非你是瑜国丞相之女，林之许？”
云怀锦一见那女子，便认出她来，不料却被她身边的男子打断了话语：
“不是之女，是之子，锦小郎，我才是林之许。”
“怎么会，去年花灯会才见过，林之许是你身边这位姑娘。”
“那是我假扮的阿许，我叫玲玲，是阿许的仆人。”
玲玲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看着林之许笑靥如花，林之许捏了捏她精致的琼鼻，言语间尽是亲近宠溺：
“哪里是什么仆人，玲玲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得不说，林之许虽貌不出众，笑容却看起来英俊阳光。坐下闲聊才知，林之许好游历山川，享受自然平和，却极不情愿地被父亲要求至商城参加一年一度的花灯会，玲玲洞其心意，自然想方设法为他分忧。
“商城是中立城市，三国贸易交汇之地，吵嚷不堪，幸亏有玲玲替我去。”
“你还说，自己跑到周夏去玩，差点遇上山贼，幸好我及时赶到。”
林之许与玲玲言谈之间似有无限亲密，岳临川心想两人的关系应该不一般。
“对了，刚才那首曲子，作词者是谁？”
“是我家公子！”
素素一脸得意，毫不避讳地对玲玲炫耀。在她心里，撇开云怀锦不说，花灯会上玲玲假冒的林之许第三，岳临川第一，不大不小也算是个强有力的对手，不容小觑。
“我见过你，你是第一名，随国的临川公子。”
“正是在下。”
“我还以为去年的第一会是周夏锦小郎，不料竟被你夺了去，后来才知道锦小郎突然要务缠身，和我一样放弃了比赛。”
“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你们都不放弃，公子也赢得了！”
素素小嘴一撅，颇不满意玲玲说岳临川半句不是，柳如烟连忙转移话题：
“素闻花灯会上瑜国林之许才情不凡，轰动全城，初次参赛便崭露头角，却在中途匆匆离场。玲玲姑娘可是为了救林公子才放弃比赛？”
“正是，还是这位姑娘讲道理，敢问芳名？”
“柳氏如烟。”
“如烟？刚才唱歌的一定是你，果然是人如其声，容光照人。”
“玲玲姑娘的才情如烟自愧不如。”
素素见柳如烟与玲玲打得热乎，岳临川也一脸事不关己，便自顾自坐在一旁生闷气，不再说话。云怀锦看她这幅模样不由得心生怜惜：
“玲玲姑娘有才不假，然而临川第一也是当之无愧。”
“能作出如此绝妙的词，看来今年的花灯会上我要好好讨教一番。”
岳临川心下一凛，虽然去年他得第一是因为第二第三相继弃权，这一事实让他微微不爽，然而他压根就不在乎这个名次。看着玲玲自信满满地向自己挑战，岳临川突然觉得心头一凉，嘴皮也有些发颤：
“还请玲玲姑娘手下留情。”
“临川公子谦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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