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十七岁》刘玉泉

6、狼山约会 第二天

　　第二天，是周日。
　　班长和战友们上呼市逛街去了。我一个人婉拒了赵春和贾林一起去逛街的邀请，留在家里。
　　过了一会，五婶来到屋里。对我说：“小刘，你有对象吗？”
　　“哪有？没有啊！”还是第一次有人问我婚姻之事。觉得特不好意思。
　　“昨天那个姑娘你看到了？”
　　“嗯”。脸又烧了起来。
　　“她叫莲莲，是我侄女。她也没对象。莲莲可能干了！庄稼地里的活儿没有她不会干的。她还会做衣服，村里人的衣服都找她做。她人长得也不差，你要是觉得行，你们就见一面。”
　　“这---”。我一下子懵了。事来得如此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看你紧张的，有啥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五婶咯咯的笑了。
　　我答应见面。

　　在五婶的安排下，我和莲莲见面了。
　　为了避人耳目，见面的地点在五婶家仓库。满屋子的农具，有犁杖、镰刀、笸箩、筛子，应有尽有。屋子散发着难闻的霉味。
　　我和她坐在门槛上，往日渴望的事近在眼前。她漂亮的脸庞，丰满的胸部，白嫩的手指，沁人的呼吸，离我是那么的近。我觉得自己嗓子发干，呼吸急促，不知所措，手脚都没地方放了。
　　她大方的说：“五婶是河北人。她人好，利索，养了一儿一女。”她娓娓的说着，和我唠着家常。我的紧张感逐渐放松了。她告诉我，她姊妹三个，她是老大，母亲有肺病。为了供弟弟妹妹上学，她没有上初中。
　　我介绍了我的情况，和她讲我童年的事情。当说起小时候到地里摘“酽呦”（赤峰农村庄稼地长得一种植物，绿颈绿叶，果实成熟可食，味美香甜）差点被狗咬了时，她笑了起来。她笑得很好看，两个酒窝顿时出现在脸颊。露出洁白的牙齿。

　　时间过得很快，五婶来催我们：战友们快回来了。
　　我和她定好下周日晚上九点在五婶家房后见面柳树下见面，她就走了。
　　莲莲依然是那么走路，特别好看，特别迷人。后来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如今也是就是那么走。

　　约定见面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

　　晚上九点，我一个人悄悄地来到了五婶家后面的柳树下。不一会，一个人影向我走来。是她！我心里萌动着说不出的热浪。
　　“这里离家里太近，咱们上山上吧！”她小声说。
　　“山上不是有狼吗？”我有点害怕。
　　“以前是有过狼，还咬伤过人。后来，村里民兵把狼打死了。好多年没人看见狼了”

　　我跟着她往山上走去。
　　狼山就在五婶家院后。是座小山，或者应该叫山包，不高也不陡。有一条上山的小道。不一会我们就到了山顶。
　　“我们坐下吧”姑娘说。
　　我挨着她坐在了一块石头上。

　　“你看，多好看啊”。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夜晚的呼和浩特灯火阑珊，灯光像星星般在远处闪烁。好一幅迷人的夜景。

　　由于没有月亮，蟋蟀和青蛙好像也睡着了，四周出奇的静。

　　“我其实想做一个服装设计师。可惜我没文化。”
　　“ 你上了几年级？”
　　“只是读了小学。家里主要是让我弟弟和妹妹上。我妈妈身体不好。我就回来了。”
　　她还告诉我，她要开一个服装店，挣钱养家，供弟弟妹妹上学，还要给母亲治病。
　　我告诉她，我家兄弟姐妹四个。我可以留在呼市的。
　　她叹了口气，说：“我们家里条件不好，也没有本事给你找工作。你能和我一样种庄稼？”
　　“我能得！”
　　她笑着说：“可别瞎说了，我知道你不是下庄稼地的人。”她的笑声像银铃般清脆、好听。
　　我们就这样肩挨肩坐着，谈人生、谈理想、谈生活。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

　　忽然，山下有好多光亮在晃动。隐约听见有人在喊。
　　她说：“哎呀，太晚了。是不是你们首长找你了？”
　　我们赶紧磕磕碰碰的下了山。

　　深一脚浅一脚回到五婶家。只见班长一脸怒气，冲着我大喊：“你去哪了？不知道山里有狼吗？”
　　我立正站好，等着班长更严厉的训斥---------
　　班长掐灭了烟头，说了声“睡觉！”就出去了。我二话没敢说，赶紧钻进被窝里。
　　后来听说那天晚上班长去找排长汇报了。

　　实习只有两周，转眼到了回部队的日子。
　　我们打好背包，把五婶家的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又把屋子收拾好，去和五婶告别。

　　五婶看着我，表情很复杂。
　　五婶对我们恋恋不舍的说：“咋就走了呢？以后常来串门啊！”

　　排长带领我们三个班的战士，迈着整齐的步伐，喊着口号，离开了小村庄。“一、二、三、四”，响亮的口号声在小村上空回荡。我情不自禁的回头望去，巍巍大青山，绵延汤卜朗河。山下的小村庄渐渐远去。我看到五婶家房后那颗翠绿的柳树，还有那好看的花丝巾--------

　　“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吆，十八岁的哥哥坐在河边，东风吹的那个风车转呀，蚕豆花儿香呀麦苗鲜----”我的耳边回响起电影《柳堡的故事》主题歌，心中万分伤感。
　　“九九那个艳阳天唻吆，十八岁的哥哥告诉我小英莲，不怕你一去呀千万里呀，只要你胸佩红花呀回家转。只要你不把我英莲忘呀，等到革命胜利呀再相见！”--------------
　　再见了！小村庄！再见了！“小英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