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十七岁》刘玉泉

5、初遇莲莲

　　在报训队学习了几个月后，排长带着我们实习，来到了小山村。
　　这是一个美丽的村落。
　　村子背靠着巍巍大青山，对面是清波涟涟的淌卜浪河。
　　在开阔、平坦的田地里，是待收的庄稼。金灿灿的稻谷，颗粒饱满，沉甸甸的散发着醉人的芳香。黄澄澄的谷子，压得谷穗都直不起腰。一穗穗的高梁高傲地矗立着。秋风吹来，它们象一把把胜利的火把，高兴地晃动着。远远望去，整个稻田像铺上了一张金光闪闪的毛毯。
　　村路两边长满了树。夏披棉衣冬着短衫的的树冠，身上已经单薄了许多。一阵风吹过，树叶纷纷飘荡下来，红的、黄的、花的……好像仙女撒花，又犹如千万只彩色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仰望天空，只见有一群大雁从北方飞来，又向南方远处飞去。他们排列着整齐队伍变换着阵容在空中飞翔着，一会儿排列成一字，一会儿排列成人字，一会儿排列成大字……

　　我们班分别住在两个老乡家里。
　　我们的房东五婶是一个朴素、善良的农村妇女，有五十多岁，快言快语，勤劳麻利。五婶一家住正房，我们五个战士住厢房。
　　五婶家就像所有当时农村人一样，伙食很差。我们就到炊事班打猪肉炖粉条，打馒头，拿回来就用一个大碗装满菜，再拿几个白面馒头，送到五婶屋子。五婶很是客气，嘴里说着“哪能行、哪能行”，一边推辞。可是两个孩童却是忍不得肉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碗里的猪肉，一动不动。最后，五婶终于被我们真情所感动，接下碗来。孩子们就像饿极了的“小狼崽”，把脏兮兮的小手伸到了碗里----
　　既然是解放军，就要像电影里的解放军一样为老百姓做好事。我们给五婶家挑水、扫院子，逗孩子玩，也帮着五婶家收割庄稼。
　　收庄稼对我们这些农村来的战士不是难事。只要用左手把谷子往外一拢，谷子就到了腋窝下，夹紧后，右手用镰刀在谷子下部往上一削，谷子就齐刷刷下来了，整齐的码在地里就成了。晚上收工后，五婶免不了热情的端来她搓的“莜面窝窝”让我们品尝。

　　小村是一个不大的村。吃水要到对面的场院井里去挑。帮五婶家挑水，战友们都是争先恐后。
　　一日，我拿起了扁担，挑起了水桶，来到了场院井旁。这是一口传统农村水井。石头砌起来的井沿。井口上边是麻绳子做的很粗的井绳，缠绕在斑斓粗糙的辘轳上。辘轳把是个用铁棍弯成的把手，和我老家的差不多。我麻利的用井绳钩子钩住水桶，慢慢放下辘轳。井绳一圈一圈转下去，扑通一声，水桶到底了。水桶打满了水，用辘辘把一下一下摇上来。我跳起来扁担，抬头一看，一个漂亮的姑娘正向我走来。

　　那是一个美丽的姑娘。头上扎着花丝巾，漂亮的脸庞就像秋日一般灿烂。她穿着一件花色小袄，牛仔裤紧裹着丰满的美臀。她走路的姿势非常好看，一扭一扭，就像现在电视里的模特。
　　她也来挑水，同样挑着扁担。
　　这时，不远处飞跑过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她穿着淡粉色上衣，梳着剪发头，头上戴着红色的发夹。
　　小姑娘一边跑一边喊：“莲莲姐，等等我啊----”
　　挑着水桶的莲莲冲着小姑娘说：“秀秀，你不在家写作业，跑来干啥？”
　　叫秀秀的小姑娘说：“陪你打水呗！”
　　秀秀一双眼睛盯着我看，奇怪的说：“解放军叔叔，您也挑水呀？”
　　“哦---是---不过----不过，我才十八岁，你别叫我叔叔----好吗？”我窘迫的说。
　　莲莲“咯咯”的笑了起来。声音很好听！露出了白白的、好看的牙齿。

　　我只飞快的扫了她一眼，脸上不禁烫了起来。赶紧挑着水桶狼狈的逃回五婶家。

　　晚上，村子里没有电。我们用手摇发电机做电源收发电报。任务完成了，班长说，大家随便出去转转，不许走远。

　　那天晚上是个满月天，月亮是那么的圆，周围是淡淡的薄云。天高露浓，清冷的月光洒下大地，是那么幽黯，银河的繁星却越发灿烂起来。茂密无边的高粱、玉米、谷子地里，此唱彼应地响着秋虫的唧令声，蝈蝈也偶然加上几声伴奏，吹地翁像断断续续吹着寒茄。柳树在路边静静地垂着枝条，荫影罩着蜿蜒的野草丛丛的小路。远处庄稼地里蝉鸣声不时传来，惬意极了。

　　不知不觉中，我来到场院水井旁。白天的一幕又浮现在我的眼前。那个美丽的姑娘仿佛又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么婀娜，那么动人。
　　莲莲？她有对象了吗？

　　从那天起，给五婶打水的事，我就全包了。
　　我希望再能遇见那个姑娘。
　　可是，一连几天，都没有遇到她。

　　又一天，好像是一个星期六，战友们都出去玩了。可能思念那个莲莲，心里很是烦恼，懒得出去，一个人躺在炕上看小说。忽然，院子里传来好听的声音：“五婶在家吗？”

　　我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去，正是我在井边遇到的莲莲。
　　莲莲依旧是那条花色丝巾，只不过是很好看的扎在脖子上，两个分叉巧妙地移在右侧，露出了很白的脖颈。上身穿着的花袄，紧紧裹着她动人的腰身，微喇牛仔裤还是那样裹着丰满的臀部。身段美极了！
　　我听着五婶那大嗓门嚷嚷着“侄女来了，快进屋”，话到人到。五婶已来到了院子里。
　　姑娘说：“五婶，我不进屋了。我来找你借个鞋样”。
　　“行，你等着，我给你拿”。
　　五婶进屋去找鞋样，莲莲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面对着我的房间。忽然，她好像看到了我贴在窗户上的脸。只是一瞬间，姑娘的脸就红了。她赶紧把脸扭到一旁。我也像被马蜂蜇了一样，赶紧跳下炕。嘴里喘着粗气，心跳的崩崩响。
　　莲莲拿着五婶给的鞋样，走了。
　　五婶来到了我们屋子，看着我窘红的脸，五婶表情有些怪怪的，狡黠的冲我笑了。
　　晚上，我没有吃晚饭。
　　窗外美丽皎洁的远光放肆的从窗户泻进屋里，照在我的脸上。往日的惬意月光今晚显得那么的恼人。翻来覆去睡不着，眼前总是晃动着那个美丽诱人的腰身。